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64节

　　小姑娘现在10岁了，心眼子也多了，连忙把西红柿炒鸡蛋的汤倒了一点进碗里，然后端着小碗跑小屋去了。

　　“媳妇，这东西可是大补，就这一只在饭店里少说也得1块一只，轮只卖的。”

　　卫平华听这么贵，连忙往儿子碗里夹了一个。

　　吴卫则是摆摆手：“爸，妈，这是师父特意给你俩装的，我下午吃了不少了，还喝了酒呢，不信你闻。”

　　说着准备吹气，来验证自己嘴里还有酒味。

　　卫平华连忙摆手，谁喜欢闻酒臭嘴呀。

　　卫平华又夹了一块土豆，绵软气沙的口感，再配上呼玛豆瓣酱的酱香，真的好吃极了。

　　“诶，老吴，儿子，今天我带小宝去前进市场。”

　　“刚才不说了么，中午在三段的小馆子里吃了一碗面和鸡腿，特别难吃，还花了将近一块钱。”

　　“就这么个破馆子，味道做得那么难吃还不便宜，中午饭口的时候，还是人山人海。”

　　卫平华用手画了一个大圈，眼里满是对新兴市场活跃度的震惊。

　　“我估摸了一下，一天下来，流水少说得有200块钱。”

　　“餐饮咱们就按照半利来算，一天纯挣100块钱手拿把掐。”

　　“咱们家三个正式工，老吴，你在伐木组当组长，加上高寒补贴，一个月能开个50出头。”

　　“我三十多一点，儿子现在也是正式工了，也有个二十来块钱。”

　　“咱们三个正式工一个月加起来，堪堪和人家一天差不多。”

　　卫平华拿过吴长海的药酒，小小的抿了一口，长舒一口酒气。

　　“我原来的同事，现在去了加市的姐妹，在火车站前做了个木箱子摆烟摊。”

　　“天天风吹日晒，看着不体面，可她跟我偷偷透过底，一天下来，纯利润最少也有个十块钱。”

　　“好的时候还能20多，人家一个人干一个礼拜，挣的钱比咱们全家三口人一个月挣的还多呢。”

　　听到这个数字，吴长海吃母豹子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先是有些震惊地张张嘴，随后又有些固执的摇了摇头。

　　“媳妇，听听就可以了，不能当真，个体户那就是钻空子，早两年叫‘投机倒把’”

　　“今儿挣了，明天指不定就被政策给扫了，还得是咱们国营的稳定，上医院给报销，老了还有退休金，稳定胜过一切。”

　　看着父亲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吴卫连忙低下头，扒拉一口米饭，心里却在叹气。

　　稳定？

　　那只是暂时的稳定而已，等过几年为了保护原始森林的过度采伐，全面启动了‘天然林保护工程’，铁饭碗一夜被打翻。

　　更何况，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吴卫前世的记忆里，食堂最快好像就是今年夏天的时候，迎来了彻底的改制，允许个人承包食堂。

　　前世，林场改制承包的时候，吴卫早早就去了铁路扛木头，并不知道具体承包的细节，但他记得，最开始是食堂员工内部优先承包。

　　直到没人承包，才放开到允许外面人进来，而也是因为改制承包，马有丰离开了大兴安岭，说是回济南了。

　　“爸，妈。”

　　吴卫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决定利用自己的重生记忆，提前给父母吹吹风。

　　“我最近听说个消息，是林场领导饭局上闲聊的时候，我听了一嘴。”

　　“上面的意思是要改制，最快就是今年夏天，林场食堂要转为个人承包责任制，允许私人交承包费，自己当老板，自负盈亏。”

　　“这怎么可能？”

　　吴长海眉头一皱，显然觉得自己儿子在胡说八道。

　　“国家林场的食堂，怎么可能让个人承包，这不胡扯么。”

　　可卫平华却有不同看法，吴卫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就是随了卫平华，而此刻卫平华的眼睛也是一亮。

　　“儿子，你说的这事是真的？”

　　吴卫坚定的点点头，“真的，而且最快今年夏天就要改制了。”

　　卫平华顿时就是一喜，随后又有些犹豫。

　　‘大概......需要多少钱能拿得下？’

第85章 要多少钱？

　　吴卫放下筷子，看了看满眼发财梦的老妈，他打算提前给老妈透透底。

　　“妈，按照现在一些试行的国营食堂转承包，再结合咱们二林场的规模，这食堂的承包制一旦放开，真要拿下来，费用大致上有三块。”

　　吴卫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条一条捋着。

　　“第一，就是抵押金，这个是必须交的，交到林业局财务，防止你半道撂挑子或者亏了公家的，大概是一千块左右。”

　　“第二，每年的承包费用，这个就得跟场里领导谈了，按照咱们林场的规模，我估摸着每年最少也不会低于一千块，只高不低。”

　　“最后。”吴卫把第三根手指头落下。

　　“就是咱们自己个手里头，得有个流动资金，大米白面，油盐酱醋，柴火、煤、酒水。零零种种，都需要我们自己用现钱去进货。”

　　“这个我估摸着，最少最少，也得500块。”

　　随后吴卫把手放下，看着自己的老妈说道。

　　“也就是说，咱家要真想承包下来食堂，怎么说也得有个2500块钱。”

　　“多少？2500？”一旁喝酒的吴长海，手里的酒杯都没拿稳，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2500块钱，还最少。这钱都够在南边河套那盖两间大砖瓦房了。”

　　“咱家可没那么多钱，这不扯呢么。”

　　吴长海觉得儿子是在异想天开。

　　可坐在一旁的卫平华，却没有着急表态，这就看出来一家里，谁是最后拍板的人。

　　往往咋咋呼呼的那个，才是说得不算的，真正拿主意拍板的，都是一锤定音。

　　她先是对这个数字也感到一阵肉疼，但紧接着，她又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头脑清晰，就不说别的，抵押金她可从来都不知道。

　　可见儿子之前是有过研究的，至少是有过野心的。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儿子，满林场看，20出头的年轻人，有几个能像他儿子一样，条条框框说得清清楚楚。

　　就是机关里那些老油条，都不一样能三言两语掰扯得这么明白吧。

　　难怪老人都说，男人懂事就在一瞬间，自家的儿子是真的‘开智’了。

　　“你别喊，喊啥玩意，我觉得儿子说得在理，再者说，做买卖哪有不出本钱的。”

　　“山上的胡子开寨子都得先买两条枪呢。”

　　卫平华白了吴长海一眼，吴长海脸有点红，但又不敢再顶嘴，喝了一口小酒转头拧开收音机听评书去了。

　　“别搭理他，啥也不懂的大老粗。”

　　“儿子，咱家有钱，我和你爸这些年省吃俭用的，没啥开销。”

　　“咱家存折上，有1500块钱了，这个钱是准备留给你盖房子娶媳妇用的。”

　　好家伙，1500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吴卫也是一惊。

　　前世，因为父亲吴长海在春季大会战中被砸断了腿，林区医院处置不了，等转院审批又不知道要多久，为了不影响后续治疗，还是自费去的哈市。

　　在医院里花钱如流水，做手术，买药，最后命是保住了，腿还是没了。

　　家里的存款也被掏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欠下了不少的外债。

　　吴卫根本不知道，原来家里当年还有这么一笔钱。

　　如果家里能拿出1500块，那距离2500的预估数字，实际缺口也只差1000块钱了。

　　1000块钱虽然也是不小的一笔钱，但至少还有亮，距离改制还有个半年左右的时间，一切都还有机会。

　　“所以儿子，你踏踏实实学艺，然后放心大胆地去干。”卫平华语气铿锵有力。

　　“只要林场真开放了，那妈就是豁出这张老脸，借我也给你借出来这1000块钱。”

　　“你就好好学习，过完年去哈市把证考回来，妈给你做后盾。”

　　“还有你爹！”吴长海这时候在角落里幽幽传出这么一句。

　　就在三口人商讨赚钱大计的时候，大屋的门被推开一个小缝。

　　刚才跑出去的小吴宝，可怜巴巴地端着自己的小碗走了进来。

　　原来是饿了一天的她早就把米饭上面的鸡蛋和西红柿都吃了，可米饭还剩下大半碗。

　　小姑娘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吴卫，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没吃饱，快哄我！’

　　吴卫瞅着自家妹妹这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拿过小吴宝的饭碗，拿起筷子，在那盆红烧林蛙里找了个最大的，随后扯下两条蛙腿放进了吴宝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