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22节
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吴凯只觉得自己右手手腕被铁钳掐住,随后又酸又麻又疼的感觉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整个人由于手腕关节被锁,被吴卫这么一拧,整个人狼狈地跪在了地上。
“槽,疼,疼,手断了。松手,快松手。”吴凯疼得嗷嗷直叫。
吴卫心里畅快,前一世自己也求过饶,可是这位堂哥反而踹的更起劲。
一旁的吴长海和卫平华都看傻眼了。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吴卫以前可是连架都没打过,怎么今天这一出手,动作又快又狠,把外面经常打架的吴凯一招就制住了。
吴卫任凭吴凯怎么嚎叫,右手一点不松,反而倾斜了一下角度,让吴凯更疼更难受。
“吴凯,我警告你,下回别来我家,再让我看见你进我家院子一步,我把你腿卸了。”
说完,吴卫也没松手,反而左手扯着吴凯的衣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拖到了屋外,直到出了院子,才松开右手,然后狠狠在他后背踹了一脚。
“嘭~”
吴凯整个人被踹进了路边的雪堆里,摔了个狗啃屎。
吴卫看了他一眼后,耸了耸肩膀,对着吴凯说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好自为之。”
等吴卫重新回到大屋的时候,一家人齐刷刷地看着吴卫,眼神中都带着一种陌生。
尤其是在椅子上的小吴宝,此时看着自家大哥,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全是崇拜。
自家大哥现在又温柔、又会做菜、而且还能把她害怕的人打得跪地求饶,大哥整个人简直就是在发光。
吴长海则是坐在炕上,看着面色如常的儿子,神情有些复杂。
吴长海指了指桌上那盆焖棒鸡,“瞎胡闹,快坐下吃吧。”
说完,吴长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酒盅,在吴卫的面前放下,接着拿起小酒壶,给吴卫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药酒。
吴长海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酒杯往吴卫的面前推了推。
吴卫有些受宠若惊,两世为人,这是吴长海第一次给他倒酒,也是他第一次和吴长海喝酒。
心里头微微一颤,随即又有些释然,自己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外表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是个温柔且脆弱的人。
否则前一世也不会......
在中国,父子间的感情往往是内敛的、敏感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复杂的。
父子间存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很难掌握,不管是父亲也好,还是儿子也好,掌握不好,关系就会变得复杂。
当一位父亲,第一次主动递给儿子的第一根烟,或者是倒上第一杯酒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已经彻底认可了儿子已经成人。
这也意味着家庭的地位和未来的责任,在一种无声无息的仪式中,开始了正式的交接,关于家庭与责任。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吴卫有些感慨,想起前世受打击后一蹶不振的父亲,再看到此时满面红光的父亲,吴卫双手举起酒杯,冲着父亲示意了一下,仰头干了。
热辣辣的老酒入喉,辣得舌头发麻,也热的像一团火。
吴卫的眼角流下了眼泪,可能是酒辣,也可能是......
“哈哈哈哈,哥被辣哭了!”小吴宝看着流泪的吴卫拍着巴掌笑道。
吴长海笑了笑也干了一杯酒,随后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卫平华。
老头子脸有些红,趁着吴宝嘲笑吴卫的时候,小声对卫平华说了一句。
“媳妇,今天对不住啊,我有点糊涂了,我吴家欠你太多,往后家里的大事小情,我都听你的。”
卫平华开始还有点气,但是听到老头子服软,甚至当着儿女的面说了软话,眼眶顿时就红了。
两口子过日子,上牙碰下牙,难免磕磕绊绊,但吴长海今天能说出这句话,卫平华觉得一切都值了。
卫平华抹了抹眼角,笑了笑给吴长海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吴长海的碗里。
“我这辈子就落在你这张好嘴上了,吃肉吧,儿子做的多好吃。”
吴长海咧嘴一笑,大口咬了下去,汁水四溢香浓味美。
餐桌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吴卫又吃了几口饭,看着桌上的饭盒,想了想把饭盒拿了起来。
走到厨房,他用勺子将锅里剩下的鸡肉和鸡汤,连汤带肉舀了个满满当当。
随后用小布袋包好,对着父母解释道。
“爸妈,强子他妈得了肺结核,需要补充一些营养,强子这人能深交,我给他和他妈送过去。”
一家人对强子印象很好,尤其吴长海,天天跟强子在一个组里,对强子的人品很认可。
而且在林区这个相对封闭的小社会里,互相帮助、人情往来本就是常事。
只是卫平华在吴卫临出门的时候嘱咐了一句。
“送没问题,但儿子,你要知道肺结核也是传染病,你别靠太近了。把病带回来传染了小宝就麻烦了。”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吴卫提着饭盒笑着应下。
-----------------
同一时间。
吴凯骂骂咧咧地爬起身,吴卫那小子这一脚是真没留情面啊,踹在他后背上,震得他内脏都疼。
手腕更是酥酥麻麻的,自己一碰还钻心的疼,下手真黑啊。
随后看着吴家紧闭的木门,吴凯恶狠狠吐了一口痰。
但是他不敢再进去,流氓混子,最能分得清什么是装模作样,什么是真下死手。
刚才吴卫瞅他的眼神,绝对不正常,那跟瞅仇人没啥区别。
吴凯绝对相信刚才吴卫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再进去,大腿估计得折了。
“小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
吴凯捂着手腕子,深一步浅一步朝着东边走去。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吴凯吸溜着大鼻涕,一瘸一拐走到一个黄泥平房门口。
这一片都是黄泥土房,本地人管这片叫‘地窖子’,平时鱼龙混杂,都是没有正式工作的人才住这一片。
第29章 吴凯、霞姐、黑三
吴凯用手甩了一下冻出来的大鼻涕,然后在门上蹭了蹭,敲了敲门。
三长一短,随后木门上方有一块小挡板被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别瞅了,是我,赶紧开门吧,这天冻死了。”
听见吴凯这么说,里面的人这才拉开门闩。
“咋才来?里面都开始一会了。”
一个小个子混混埋怨吴凯来的晚了。
这里就是每个小镇基本都会有的地下牌局,东北这块也叫局子。
吴凯没搭理看门的小弟,哈着冷气钻进了门帘子里,一进屋,就被里面不太好的臭气差点没熏个跟头。
土平房内,火墙烧得旺旺的,屋子里头黑压压挤了将近二十号人,抽烟的,抠脚的,几个月不洗澡的,那味......
空气差归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红红的,下注声、吆喝声、骂娘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眼神都被桌上的牌九和骰子深深吸引。
这地方就是林区的地下牌局,平时就叫‘局子’。
而开这局子的老大,叫黑三。
黑三在林区这片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一九七几年那阵,他用一把刀把人捅了个对穿,还好人没死,他也被判重伤害,家里找了人,后来送农场劳改去了。
可没想到坏事变好事,也正因为他在里面蹲着,竟然躲过了八三年那场‘大风’。
无数‘大哥’‘狠人’都吃了花生米,他倒是完美躲过去了。
等一九八四年黑三刑满释放,林区市面上的‘牛鬼蛇神’都被扫得一干二净。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黑三一出来,凭借着当年闯下的名声,在这一片净土里,迅速立了棍,一时间风光无两。
虽然他真名叫啥早就没人记得了,但是他的江湖战绩却被底下人越传越邪乎。
什么‘一人单挑拐把楼七匹狼’,什么‘单刀赴会力压铁路四兄弟’。
以讹传讹之下,黑三的名头越传越大,越来越多乌合之众呼啸在他身边。
不过黑三平时不常来这边,这个局子他交给了自己的女姘头霞姐打理。
而吴凯和这个比他大几岁的霞姐,私底下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野鸳鸯关系。
仗着霞姐的关照,吴凯偶尔从局子的公账上偷点零钱,买个烟下个馆子。
日子久了,账目上出现了三十多块钱的亏空,钱不多,可吴凯是真拿不出来,眼瞅着黑三要来查账,他这才慌了神。
三十多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是如果被黑三发现偷了钱,说挑断你手筋那可真不是闹着玩。
所以,吴凯特意挑个吃晚饭的时候跑去吴长海家,张嘴就想借20块钱平账,他爹去年借30没借到,他借20总能借到吧。
上一篇:诸天影视:从乔家爹爹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