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从寒战1994开始 第268节
陈德斌穿过两条街,在油麻地一个旧式街市的侧门拐了进去,穿过一排卖干货的档口,走进了一间藏在街市尽头的旧茶楼。
这间茶楼沈少峰曾经光顾过。
一楼是散座,还有粤剧舞台,不定期会安排表演。
二楼是卡座,三楼才是包厢,这里的收费比普通茶楼贵一截,位置又偏,平时来喝茶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街坊。
陈德斌退休之后的生活费,理论上全靠退休金,还有病重的老婆要照顾,女儿学费也不菲,显然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喝茶。
沈少峰在街市侧门对面的报纸摊上站了一会,假装翻报纸,直到确认了陈德斌的位置,才拐进了街市背后的后巷。
后巷里堆满了装干货的纸箱和尼龙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鱼和虾米混合的味道,相当呛人。
他找到茶楼后门的消防梯,沿着外墙爬上了二楼后窗的某个隐秘位置,从这里能观察到二楼卡座。
陈德斌坐在那个角落里,对面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桌上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正在用湿毛巾擦手,姿态很从容。
两人在说话,距离隔得太远,沈少峰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看到陈德斌的表情很紧张,手指一直在桌布上来回搓,说话的时候头低着,几乎不敢看对面的人。
沈少峰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信号接收器,然后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这颗窃听器是昨晚深夜他偷偷潜入陈德斌家,安装在对方鞋子根部的,他还贴心地做了彻底修复,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以沈Sir的水准,陈德斌这个退休老差骨显然发现不了他动的手脚。
比起《窃听风云2》里面阿祖的那个“高性能,军用”,沈少峰用的这个,是由CIB卓凯友情提供,续航时间跟接收范围都弱了很多。
没办法,时代不同,现在才是1996年,人家卓Sir也不能生生给他变出后世的产品。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说话不算数。”耳机里传来陈德斌的声音。
尽管无可避免地有些杂音,但已经足够沈少峰听清楚了。
“德斌兄,不要急嘛,肾源这种东西要配型的,不是菜市场买条鱼那么简单,我们已经在安排了。”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得不急不缓,像是经常处理这种抱怨。
“安排?我老婆现在这个情况,再拖下去我怕她撑不到做手术那天!”
陈德斌的声音忽然抬高,然后又仿佛意识到什么,强行压了下去。
“当年你们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那时候你们承诺的是什么?说好了帮我老婆安排最好的医院,帮她排队等肾源。现在都过了十几年了,她还在等!我连退休金都被冻结了,我很怕被别人查到我出卖警队的事……”
他的语气越说越沮丧。
“查到什么?”西装佬的声音忽然冷了一瞬,然后马上恢复了温和。
“德斌兄,你是说那些资料?那时候我们政治部要了解基层警员的动态,你作为前线警员提供了一些情况,这是很正常的工作汇报而已。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嘛。”
“你当我白痴啊!”
陈德斌的声音忽然又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那个时候反黑组每次行动之前,我把行动的资料抄一份给你,叫正常汇报?那几个被你点名要我留意的大佬,后来一个个不是出了事就是被逼走了,这也是正常汇报?”
“甚至在我退休之后,你也时不时向我打听一些警队的敏感消息,我压力很大的啊,我不想出卖兄弟们……”
“老细,点心到!”
忽然,茶楼里的背景噪音盖过了他们谈话间隙,沈少峰只能隐约听到茶杯碰桌面的声音,听不清陈德斌之后说的内容。
但有一点已经确切无疑了,这个李树堂的旧伙记,果然跟政治部勾搭上!
过了好一会,西装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德斌兄,过去的事情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自己稳住。退休金被冻结只是暂时的,上面的审核流程你不了解,这种大范围的查核总会有误伤的。你如果现在慌了,到处去找人说情,反而会引起注意。”
“我怎么稳?我连女儿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你现在叫我稳住?”
“女儿的学费嘛。”西装佬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这个好解决,这样吧,过两天会有人联系你,以校友基金会的名义,至于是哪个校友,你不需要知道。我甚至有路子,帮你老婆尽快安排换肾,但前提是,你帮我们一个小忙……”
“什么忙?”陈德斌的声音忽然警觉起来。
“很简单,你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在警队这么多年,总认识一些在一线做事的后辈。”
“油麻地,深水��,慈云山这些老区,每天都会有不少未成年的细路进出警署。偷东西的,打架的,跟人卖丸仔的。你帮我留意一下,那些没有父母来保释的,或者在福利机构挂名的,把资料抄一份给我。”
陈德斌沉吟了一会才问道:“你们要这些细路的资料做什么?”
“做个好事咯。”西装佬的声音很轻松:
“这些细路没人管,留在社会上也是浪费。我认识一些医疗机构在海外的,专门帮助这类无家可归的青少年。给他们安排住宿,安排工作,甚至安排新身份。比起在港岛当街童,去那边总是一条出路,你现在帮他们一把,也等于是帮自己老婆积福。”
陈德斌显然不信对方如此好心,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你让我帮你找未成年罪犯……然后把资料交给你?”
“德斌兄,不要用罪犯这种词嘛。他们都是细路,十几岁,做错事是因为没人教,我们是在帮他们。”
尽管西装佬说得冠冕堂皇,但从他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安排你老婆尽快换肾”这个关键词,沈少峰马上判断出一个惊人事实!
这个扑街,很有可能是器官走私集团的一员!
第195章 什么会?不会是地主会吧???
沈少峰这么判断,当然是有依据的。
刚刚西装佬的话,让他想起了上辈子在美利坚看过的某些纪录片。
器官走私,是全球最隐蔽,也最血腥的跨国犯罪之一。
它的运作逻辑很简单,其实就是供需失衡:全球每年有数十万人在等待器官移植,而合法的器官捐献远远不够。
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有人铤而走险。
《资本论》说过,为了100%的利润,他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他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沈少峰记得很清楚,在美利坚隔壁的墨西哥,从1993年起,华雷斯市先后有超过300名受害者被杀害,或神秘失踪。
某些受害者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某部分器官不翼而飞,根据后续相关调查,“买家”很有可能涉及到美利坚的一些等待移植的富豪们。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美利坚的不少电视台争相报道,但到了后来,却忽然集体噤声。
原因嘛,大家都懂,美利坚的某些富豪阶层的能量,能控制媒体渠道。
而从九十年代中后期起,东欧和东南亚之间,也存在数个跨国器官走私网络,专门利用战争孤儿和街头流浪者作为器官来源。
这些可怜人被以收养,劳务输出或者医疗援助的名义运出国境,然后消失在第三世界国家的某张手术台上。
负责物色目标的中间人,往往是有执法部门背景的相关人员,他们熟悉当地的治安盲区,知道哪些目标的失踪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某些时候,因为血型,匹配程度等相关原因,港岛这个相对比较发达的城市的年轻人们,也会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此事,在古仔夺得影帝的那部《杀破狼-贪狼》里面亦有记载。
而眼前这个西装佬,很可能正在用陈德斌老婆的肾源作为筹码,把这个退休老差骨变成这条链条上的一环。
陈德斌听到西装佬的话,马上反驳道:“你不要骗我,我当差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你们会这么好心?到底是什么回事,你马上告诉我!”
“德斌兄,这些细节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帮我留意一下,把名单给我就行。”西装佬的语气依然温和。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准话,你如果能在一个月内帮我整理出第一批名单,不用多,十多个就行。你老婆的肾源,我保证半年内给你安排上,当然了,做手术的地方我们会安排好的。”
“你……怎么保证?”陈德斌的声音在发抖,但沈少峰听不出那是害怕还是动摇。
估计他应该已经能察觉到不对劲了吧,但老婆在他心目中显然很重要,让陈德斌不能狠下心来直接拒绝。
“德斌兄,你忘了当年是谁帮你把女儿安排进英国那间寄宿学校了吗?”
西装佬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我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但你老婆的情况到底能撑多久,你心知肚明,我先告辞了,期待下次见面你有好消息。”
沈少峰马上翻身从原路返回,找了另外一个角度给从茶楼离开的西装佬拍了好几张照片。
回到车上,沈少峰把相机跟刚刚窃听的录音文件小心放好,他脱下鸭舌帽,摘掉眼镜,开始仔细回顾今天的收获。
西装佬说的每句话,显然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先用肾源稳住陈德斌的情绪,再用女儿学费给一点甜头,最后用一个看似无害的“小忙”来试探底线。
如果陈德斌这次答应了,从此就再也脱不了身,一个出卖过未成年罪犯资料的退休警员,跟一个出卖过警队行动情报的现役警员,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掌握这些把柄的人随时可以把他重新拉回水里。
而更让沈少峰后背发凉的是另外一件事。
陈德斌第一次帮政治部做事是七十年代末,距离现在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他从一个在反黑组前线搏命的警员变成了一个退休在家的老人,但政治部这帮人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需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找到他。
从出卖同僚的行动情报到出卖未成年街头少年的下落,从帮政治部打听内部动态到帮走私集团物色器官来源,底线是一步步被推低的。
陈德斌每妥协一次,下一次的要求就更恶劣一分,而像他这样的棋子,到底还有多少?
还有就是,这个犯罪网络,到底是政治部的集体行为,还是这个西装佬的个人行为?
沈少峰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把车开到了某间特殊安全屋,在暗房里把偷拍的照片冲洗了两套。
茶楼门口光线偏暗,沈少峰也不是陈老师那样的专业摄影师,但西装佬的正面轮廓还是能辨认清楚。
他把照片连同录音磁带一起装进文件袋,然后拨了杨锦荣的电话。
上一篇:吞噬星空:种田万倍返还
下一篇:谢邀,人在箱庭,刚成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