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种田万倍返还 第582节
雾线那头,是心种。心种的后头,是看不见尽头的上古田����亿万亩,闲了一亿三千万年。
他想起了行者那畦菜。
三尺宽,两丈长,翻得极细,土是筛过的。菜苗青得发亮,一棵挨一棵,株距分毫不差。
“田里东西,不分畜生的。”他忽然低声说了一遍。
说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这句话。
……
出缝时,天已经亮了。
缝口外头,灰袍人端着两碗热粥在等。他把碗递过来,一句话没问。
姬东山接过碗,蹲在缝口喝。
“册子收好了?”
“收好了。”灰袍人说,“压在枕头底下。”
“从今天起,看田营里的人,一人抄一份农时口诀。”姬东山说,“抄的不用懂,抄下来就行。”
“抄给谁看?”
“抄给自己。”姬东山说,“往后要是有人来问农时,你们答得上。”
两大古国的始祖,是第二年初春联名召见的。
召见的文书送到稷山时,姬东山正在东隅州看渠。
火云念完文书,抬头看他:“始祖召见。”
“在哪儿见?”
“炎风始祖说的是楚王宫,雷霆始祖说的是雷霆山。”火云说,“两家都传了话,说你去哪家都行。”
姬东山把手里那把土放了。
“田里走不开。”他说,“东隅州的渠还没通,春耕就在眼前。”
火云张了张嘴。
他也知道这话不该由他回。可姬东山已经转身走了。
于是火云照着原话,写了回执,发回两大古国。
回执走了。
十三天后,稷山来了两位客人。
……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西坡的田里就多了两个人。
没有异象,没有云光,也没有风。姬东山一抬头,就看见田埂上站着两个老头。一个穿着炎风古国那种深红的旧袍,袖口磨白了;一个穿着雷霆古国灰银色的短褂,脚上还沾着泥。
两个老头都蹲在田埂上看稻,看得挺认真,谁也没先说话。
姬东山走过去,把肩上那担水放下。
“两位。”
深红袍的老头回过头,笑了笑:“你田里的稻,根扎得比别处深。”
“这坡地的土浅。”姬东山说,“不扎深点,旱一旬就死。”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猜到了。”姬东山说,“炎风始祖,雷霆始祖。”
“猜到了也不行礼。”
“我在田里。”姬东山说,“田里没有君臣。”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都笑了。
炎风始祖摆摆手:“行,就在这儿说。我们俩来,本来也不是为了摆法度。”
两个老头就这么在田埂上蹲下了。
雷霆始祖把鞋脱了,踩进水里,试了试水凉。炎风始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袋东西,摊开,是一把陈年的谷粒。
“这是什么?”
“三十七万年前那畦稻的种子。”炎风始祖说,“我留了一把。留到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苗。”
姬东山把那把谷粒接过来,倒在掌心里看。
谷粒是黑的,干得像小石子。他掐开一粒,里头空着。
“出不了了。”他说。
“我知道。”炎风始祖说,“留着是给自己看的。”
“留着它做什么?”
“提醒我一句。”炎风始祖说,“田这东西,你不看着它,它就没了。”
姬东山把那把谷粒还给他。
他站起来,把手背在身后,看着整片坡。
坡上坡下,三千里的田一直铺到远处。春耕刚过,田里都是水,水面反着天光,一片一片的亮。
“你如今是神王二重了。”炎风始祖说,“两大古国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我问你一句,你就实话说。”
“您问。”
“你的田,种的什么?”
姬东山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搭在田埂上。
“种的天下。”他说。
两个老头都静了一下。
雷霆始祖先笑起来。他笑得直咳嗽,指着姬东山:“这话要是从皇族嘴里说出来,我当场就要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那从我嘴里出来呢?”
“你不一样。”雷霆始祖说,“你说的这个‘天下’,是我们吃的饭。”
姬东山点了下头。
“天下的饭,总得有人种。”他说,“种的人多了,天下才稳。种的人少了,谁都得饿。”
“你这话,皇族是不爱听的。”炎风始祖说,“皇族的饭,是赏的,不是种的。”
“赏下去,也是被人种出来的。”姬东山说。
炎风始祖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所以两大古国商量过了。”他说,“别的地方不提,只说银河。”
“银河怎么了?”
“八万亿人,三千里地,食国旧地那几块飞地。”炎风始祖说,“我们算过一笔账。这些人本来是要死的,是你从一只瓶子里拿出来的。按大陆上的规矩,这些人归你。”
“他们不归我。”姬东山说,“他们归他们自己的田。”
雷霆始祖在旁边接了句:“账是这么算没错。可人心不是这么算的。你养了他们十年,这八万亿人,认的是你。”
姬东山没答。
坡上起了一阵风,把水面上那层光揉碎了。
“还有一件事。”炎风始祖说,“古渡原的枯田,东山领的灰斑。半年前我们也在查。查到的事情,比你多。”
姬东山抬起眼。
“查到什么了?”
“查不到人。”炎风始祖说,“只查到东西。我们的人顺着枯地往东走,走了十四个月,一路走过去����四十七处枯点。四十七处,你猜怎么着?”
“连成了一条线。”
“对。”炎风始祖说,“一条线。”
“线的那一头,在哪儿?”
两位始祖对视了一眼。
“混沌之墟的最深处。”雷霆始祖说,“那地方,两家派了三拨人去,回来了两拨。回来的那两拨,都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那地方不该有东西。”雷霆始祖说,“可它有。”
……
第549章 究极之问
那一天,两位始祖在稷山待了半天。
午后,他们在东坡亭子里吃了两碗白粥,一碟咸菜。吃完,炎风始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