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种田万倍返还 第569节
去了八家。
寒霜果树生在雪岭最高处,一块三丈见方的青石平台上。树不高,两人合抱,枝干乌黑,叶背有一层霜白的绒。八颗果就挂在树冠当中,一颗一颗,青里透白。
果子还没熟透的那一个月,平台底下就打起来了。
第一场是炎风会馆的一位客卿和雷霆本地的两位神王。三方动手,砸掉半片山坡,被雷霆的君主一道雷光劈下来,各罚了一笔。第二场是闲散神王之间,人多,打得最乱,最后是一个谁都没听说过名字的老者走上来,一根手指把人全点趴下了。第三场,还没打,果子熟了。
……
姬东山是第二十七天到的。
他没带人。就带了火云、两车米,还有一株苗。
苗是云纹铁木。这树在虞国的荒原上长得慢,二十年才长出一圈云纹,木头极韧,做农具最好。姬东山手里这株是东山领的种母分出来的,养了六年,用原土包着根,装在一口箱子里。
上山那天,雪下得不大。姬东山走在雪岭上,穿着那件洗了太多遍的旧短打,脚上一双草鞋。路边有几位雷霆的战将,见了都多看了两眼。
走到平台底下,他停住了。
那里排着队。
队不长,五个人。前四位都不排队,是坐在雪里等,眼睛盯着上面。第五位看见姬东山来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半步。
第542章 神王之劫
姬东山道了谢,站到队尾。
半个时辰后,台上下来一个人,是雷霆神王的执事。他一抬眼,皱眉:“你怎么也在这儿排队?”
“来换。”
“换?”执事看了看他身后那两车米,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箱子,“你拿什么换?”
“米。”姬东山说,“还有一株铁木苗。”
执事愣了愣,转身上去回话。
上面静了一炷香。
然后一道声音从平台上传下来,不响,雪岭上下却听得清清楚楚:
“让他上来。”
姬东山上了平台。
平台三丈见方,青石上覆着一层薄雪。树下立着一位身形高大的老者,穿着雷霆古国那种灰银色的袍子,须发皆白,站在那儿像一根插在雪里的桩子。
雷霆神王。
雷电修到神王境的,一身气息本该炸得方圆百里都发麻。可这位站在树底下,身上一点雷气都没有,像收进鞘里的刀。
“你要两颗?”神王问。
“两颗。”
“做什么?”
“养田里的一群小东西。”姬东山说,“血脉不齐,心跳漏拍,两年死了十一头。我试过几味药,稳不住。寒霜果淬血脉,我想试试。”
雷霆神王“哦”了一声。
“你养��源血脉的东西?”
“别人扔的。”姬东山说,“一头母的,怀着崽,被赶出族群,路上撞进我的田里。我收了。”
“收了多少年了?”
“七年。”
“值两颗寒霜果?”
“不值。”姬东山说,“换了才知道值不值。”
雷霆神王看着他。
这位老祖宗活了多少年,没人说得清。他见过的来客多了:有哭诉的,有送女人的,有拿传承换命换宝的,也有拿整座城池换一颗果的。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种地方说“换了才知道值不值”。
“米呢?”神王抬手。
火云把车赶上来,掀开第一个米袋。
袋子一开,雪岭上那股冷气忽然淡了一层。袋口冒出来的不是热,是一股极干净的、带点回甘的香气。米粒饱满,微微发青,粒头上有一道金线。
“归墟米。”火云报,“今年头一季,万石。都是东山领和墟缝的田出来的,一粒没有过别人的手。”
雷霆神王走过去,伸手抓了一小把。
他把那一把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捻起一粒,用两根手指一搓。
米皮破了。
米眼里渗出一点极清的浆,在他指头上停了一息,才慢慢收回去。
神王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招来执事,吩咐:“架锅。”
锅很快架起来了。就在雪地里,一口小铁锅,一瓢雪水,一把新米。
火是雷霆古国自己的火,旺得很。水开了,米下去,火云守着锅,等了两刻。粥香起来的时候,平台上那棵寒霜树,叶背上的霜绒轻轻抖了一下。
雷霆神王接过碗,喝了一口。
他没说话。
碗见了底,他才把碗放下。
“我活了这么久,”他说,“雷血脉压了我一辈子。这些年一动手,心里就有股东西在往上顶。今天这碗粥下去,那股东西,压住了一层。”
他看向姬东山。
“就凭这一碗,两辆车我全要。果子给你两颗。”
“还有一株苗。”
“苗也留下。”雷霆神王说,“云纹铁木我认得。雷霆这边的农具,用的都是这种木。你这株苗,我让人试种到北坡去,看能不能活。”
他转身上树,摘了两颗果子下来,用一块旧布包了,递给姬东山。
“两个人情,一笔账,两清。”
姬东山接了果子,抱在怀里。
“谢神王。”
“别谢。”雷霆神王摆摆手,“我这不是施恩。我这是买卖����你把米种出来,我把果子摘下来,各出各的力,各吃各的饭。”
他顿了顿。
“种田的,讲究。”
……
姬东山下山的时候,平台底下那五个人还在。
那个给他让了半步的人凑过来,小声问:“田主,果子换到了?”
“换到了。”
“花了几车米?”
“两车。”
“两车……”那人张了张嘴,“上面那位,一颗果子私下出手,报价是三亿宇宙沙。”
“嗯。”
“您两车米就换了两颗。”
“米是我种的。”姬东山说,“果子是他树上长的。都费了功夫。”
那人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一半。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辆空车往山下走,雪落下来,落在车辙上,盖了一层。
……
回到稷山是一个月后的事。
那两颗寒霜果,姬东山一颗没吃。他把果子捣碎,兑进引来的山泉水里,一勺一勺,喂给了墟缝培养田里那一窝浑源血脉的幼兽。
喂到第三天,那头七年没长过身子的母兽,站起来走了两步。
第四天,姬东山在田埂上蹲着看它,回头跟火云说:“这么着喂下去,明年的账要另开一本。”
“费这么大劲,就为几头畜生?”
“血脉不齐,活不成。”姬东山说,“田里东西,不分畜生的。”
春天过去,墟缝里的稻,第三季熟了。
那天夜里姬东山没睡。他在缝口坐到天亮,看着那条从雾线里渗出来的薄雾一点一点淡下去。稻子熟了,雾就退。这道规律他摸了三年,从没错过。
第二天,他把三家的人叫齐了。
蒙副殿主,雷侯爷,柯长老。宁长老在缝里,来不了,托人带了一句话:田主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