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种田万倍返还 第564节
宗主在云海之上,备了一壶茶,等他。茶是苦的,宗主自己种的,说是“清心”。
“说说吧。”姬东山坐下,端起茶碗。
“你自己看。”宗主递过来一卷名册。
姬东山展开。名册上,是一串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缀着一行小字,记着此人的境界、来历、入虞国的时间。
排在前头的,是“影苍”二字。
“影苍,永恒真神,外地来的。”宗主说,“保命功夫,天下少有。当年,是从混沌主宰派出的精锐小队追杀下,活下来的人。”
再往下,是“魔离枭”。
“魔离枭,虞国本土的枭雄,成名极早,实力跟影苍在伯仲之间。”宗主说,“这俩人,一外一内,先后脚入了扈阳城。为的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第539章 新面孔
名册再往后,还有几个名字,姬东山也扫了一眼。
血云神君,食国的暗子,在扈阳城蟠踞多年,藏得极深。千羽充,扈阳卫的统领,手握兵权,态度暧昧。梅梧崎,本地大族的供奉,跟血蟒会,暗中有过往来。
一串串名字,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朝稷山,朝墟缝,收拢过来。
“冲我来的?”
“冲墟缝来的。冲归墟稻来的。”宗主说,“你如今的名声,太响了。混沌主宰,还占着一片亿万亩的上古田,出产的归墟米,都上了贡单。这天底下,眼红的人,能排到城门去。”
姬东山放下名册。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宗主压低声音,“暗地里,还有几股,连炎风会馆都查不清来路。我这些天,眼皮子直跳。”
“跳什么。”姬东山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要来,咱接着。”
宗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东山,这回不一样。影苍、魔离枭,这些人是刀。刀不可怕,可怕的是,握刀的那只手,咱们还没看见。”
“看不见,就等他现形。”姬东山说。
他看向云海之下,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田。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缓缓说,“这话,坐山客前辈跟我说过。我记着。可还有半句,他没说。”
“什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不静了。”姬东山说,“风要来,咱就长成最粗的那棵树,让风,绕着走。”
……
接下来的日子,姬东山哪儿也没去。他回了东山领。
那把镇墟枪,他磨了整整三天。磨到枪身的墟文,都亮得像要烧起来。
“长老。”铁柱在边上看着,忍不住问,“您这是……要打仗了?”
“打仗不打仗,枪都得磨。”姬东山说,“枪钝了,到用时,就晚了。”
明年的稻种,他也一筐一筐挑过了,瘪的、坏的,全拣了出去,一点家底不肯含糊。姬东山还带着人,把东山领和墟缝之间的那条旧渠,一寸一寸地,重新疏通了。疏到后来,连谷老怪都来帮忙。
“这条渠,老朽记得。”谷老怪抹着汗说,“当年荒了,没人管。如今田主亲自来修,这水,往后就顺了。”
“水顺了,田就活了。”姬东山说,“田活了,什么风,都吹不动咱的根。”
备战的日子,东山领和墟缝,出奇地平静。
不是死寂的平静。是那种,大战来临前,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却又各忙各的、各守各的平静。
看田营的兵,白天照常忙活,夜里,却多排了一班岗。铁柱把库里存的箭,一捆一捆地擦。火云把账本,一份一份地,用油纸包好,藏进地窖。
连白鹤,那素来沉默寡言的人,也把自己的剑,磨了又磨。
“都慌什么。”谷老怪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看着这一院子忙活的人,笑了,“天塌下来,还有田主顶着。田主顶不住,还有田。咱这些人,把自个儿手头的活干好了,就是帮了最大的忙。”
一席话,说得院子里,人人都笑了。那绷着的弦,也松了几分。
消息,一天比一天紧。
影苍入了扈阳城,在城西包下了一整条街。魔离枭回了老巢,闭门不出,却把家里的几个子侄,派去了炎风会馆,打探归墟稻的价钱。暗处,还有几双眼睛,盯着稷山,盯着东山领,盯着墟缝的入口。
山雨欲来。
可姬东山,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磨枪,选种,修渠。日复一日。
有人看不过去了。
“田主。”巨斧忍不住说,“您这天天磨枪选种的,也不见您练功。这仗,到底打不打了?”
姬东山笑了。
“打。”他说,“但不是现在打。”
“那是什么时候?”
“他们什么时候来,咱什么时候打。”姬东山说,“来的是客,田是主。客没到,主先慌了,那才是输了。”
巨斧挠挠头,似懂非懂。
姬东山拍拍他:“你别急。这些年,你跟着我,学了不少。可有一条,你还没学会。”
“啥?”
“等。”姬东山说,“种田的,最会等。等雨,等风,等苗出,等稻熟。等,不是闲着。等,是攒劲。”
他看向天边。
天边,黑云压城。
“这雨,迟早要下。”他说,“等雨下来了,咱这满田的稻,正好,喝个饱。”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姬东山又下了一趟墟缝。
他去田心,看那株通天枯木。枯木在雪里,静静地立着。亿万根须,在土里,一呼,一吸。
“老伙计。”姬东山站在树下,轻声说,“这阵子,外头闹腾。树欲静,风不止。可我不怕。有你在,有这满田的稻在,有天大的风来,咱也能给它,挡回去。”
脚下的地气,温温地,应了一声。
像在说:放心。
姬东山抬起头。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上,他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长在了田里的碑。
“来的是客。”他低声说,“田,是主。客再横,也横不过主。”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墟缝,覆盖了稷山,覆盖了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而在那一片白茫茫里,有一个种田人,守着他的田,等着那场,迟早要来的风雨。
那场风雨,来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快到姬东山还没等到开春,就有一道阴影,从远处压了过来,把刀,架到了扈阳城的脖子上。
第55章米动楚都
炎风古国,王都,楚都。
这座城,是炎风始祖亲手炼制的。城池悬在混沌深处,一眼望不到边。城里住着皇族十三脉、诸位帝君的门人、亿万里赶来讨生活的强者。
天下人都说,起源大陆的权柄,一半在楚都。
这一日,楚都的贡单房,炸了锅。
虞国的岁贡到了。往年这种时候,房里的管事们打不起精神����虞国那种边缘国度,贡单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混沌晶、矿料、几件秘宝,礼数到位,意思意思。
今年不一样。今年的贡单末尾,多了一行小字。
“归墟米,三百石。九姜侯府,代呈。”
“米?”管事们面面相觑,“拿米当贡品?虞国这是穷疯了?”
管事头儿捻着贡单,也犯嘀咕。可规矩是规矩,凡入贡之物,须验。他随手抓了一把。米粒青白,粒粒饱满,指甲盖大小,闻着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稻香。
神力一探。
管事头儿的手,停住了。
“这……这米里……”
他探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心惊。米里有生机。极纯、极厚的生机,温和地蕴在每一粒米里,像一颗颗攥紧了的小拳头。
“快。”他放下米,声音都变了,“报上去。立刻,马上。”
……
三天后,这把米,摆上了一位神王的案头。
帝楚一脉的老祖,帝楚,闭关的间隙,拈起了一粒。他闭着眼,把那粒米,放在舌尖。
半晌。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皇族十三脉里排得上号的古老存在,睁开眼,问了第一句话。
“这米,谁种的?”
殿中侍立的帝楚遇,躬身。
“回老祖。虞国,稷山。”他说,“种米的人,晚辈见过。”
“一个种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