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580节
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
自己不是什么大善人,之所以做这些事,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可这些目的不能跟何文惠说,说了她也不会懂。
所以,苏宁只能是挑能说的说,“何文惠,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放弃上大学,是这辈子最蠢的决定。你家里是穷,你妈眼睛不好,弟弟妹妹还小,这些我都知道。可你想想,你留在南京,能干什么?打工?一个月挣三四十块,够干什么的?养你妈,养三个弟弟妹妹,你养得起吗?你妈眼睛现在好了,可身体还虚,以后看病吃药不要钱?文涛文远上学不要钱?文达还小,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你一个月三四十块,够花几天的?”
何文惠低下头,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宁的声音缓了缓,可语气还是很认真:“你去上北大,毕业了找个好工作,一个月挣的比你现在打工一年都多。到那时候,你妈能过上好日子,你弟弟妹妹能上好学校,你们家才能真正翻过身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们家唯一的机会。你要是放弃了,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家也就这样了,永远翻不了身。”
他顿了顿,看着何文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逆天改命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你有,就别浪费。”
何文惠站在那里,看着苏宁,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哭了一会儿,使劲点了点头,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抬起头看着苏宁,眼睛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是决心。
“苏师傅,我听你的。我去京城,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把我妈和弟弟妹妹接过去,让他们过好日子。”
苏宁看着她,笑了一下,“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接着他转身走了,布包背在肩上,背影却是显得特别的潇洒不羁。
何文惠站在门口,看着苏宁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
等到何文惠回到了屋里,发现于秋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包中药,翻来覆去地看着。
如今于秋花的眼睛已经好了,看得清清楚楚,药包上写着“白术、枸杞、菊花”几个字。
抬起头看着何文惠,问了一句:“文惠,这个苏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何文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好人。”
于秋花叹了口气,把那包药放在枕头边上,用手摸了摸,像摸一件宝贝,“好人,难得的好人。文惠,你记着人家的恩,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报答。”
何文惠点了点头,没说话。
此时,她的脑子里全是苏宁说的那些话。
逆天改命,以前不信这些,觉得命就是命,改不了。
可现在信了。
母亲的眼睛好了,她可以去京城了,她们何家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
第2570章 啥也不是
接着,何文惠在家里又是多待了几天。
不是舍不得走,是真的不放心。
于秋花的眼睛虽然当场就好了,可谁知道会不会反复?
万一等到她走了没两天,眼睛又不行了,那她在学校里也待不安心。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让于秋花看东西,今天看日历,明天看门牌,后天看远处的树叶。
于秋花被女儿折腾得够呛,可她也知道女儿是担心自己,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看,看完还要报出来。
“这是挂历,上面写着五月十八号。”
“看见了看见了,你妈我又不瞎。”
“那你说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画的是南京长江大桥,桥上有汽车,桥下有轮船。行了吧?”
何文惠这才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烧水。
于秋花坐在床沿上,又好气又好笑,嘴里嘟囔着:“这丫头,比查户口的还严。”
几天下来,于秋花的眼睛一直好好的,不但没反复,反而比以前更清楚了。
以前于秋花看东西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雾,现在那层雾散了,连墙上的苍蝇腿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文惠这才放了心,开始收拾行李。
走之前那天晚上,何文惠把母亲于秋花拉到灯底下,又让她看了一回东西。
这回看的是一张旧报纸,上面的字跟蚂蚁似的。
于秋花接过来,眯着眼睛念了一段,一个字都没错。
“文惠,这回行了吧?”于秋花把报纸放下,“你再这么折腾你妈,你妈没瞎也得让你折腾瞎了。”
何文惠没吭声,把报纸叠好放回桌上。
于秋花看女儿那样子,知道女儿是真担心,语气顿时软了下来,“惠儿,你放心去。妈这眼睛真好了,比没出事之前还好使。你去了学校好好念书,别惦记家里。”
“我知道。”何文惠说。
“家里的事你别操心,有妈在呢。文远文涛都大了,都能帮着干活了。文达也是这么乖,你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何文惠点了点头,本来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真的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
于秋花看大女儿这样,也没再多说,拍拍她的手背,起身去给文远缝书包去了。
文远那书包底上磨了个洞,于秋花找了块旧布,在灯底下穿针引线地补。
……
走的那天,于秋花把何文惠送到巷口。
文远文涛文达都跟出来了,三个弟弟妹妹站在于秋花身后,一个个都不说话。
于秋花拉着何文惠的手,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到了京城别忘了给家里来个信。”
何文惠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摸了摸妹妹文远的头,又看了文涛和文达一眼,拎起提包,转身走了。
文远喊了一声:“姐!”
何文惠停了一下,没回头,加快了步子。
真的怕自己一回头就迈不动腿了。
……
巷口有公交车直通火车站。
何文惠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于秋花站在巷口,一直没走。
车开了,于秋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的水泥墙挡住了。
何文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而何文惠并没有去二食堂跟刘洪昌告别。
不是忘了,是觉得没必要。
刘洪昌对自己好,何文惠知道。
不光又送她羊骨头,还亲自熬成了羊骨汤,又熬夜帮她买火车票,又陪她去矿区接文达。
这些事何文惠一件一件都记着。
可何文惠清醒地知道自己没办法报答。
眼看要去京城上学了,以后天各一方,能不能再见都不一定。
与其当面告别弄得两个人都不自在,不如就这么走了。
而且,何文惠心里清楚,刘洪昌对她有那个意思。
何文惠又不是傻子,一个男人平白无故对你好,图什么?
可何文惠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家里的事一大堆,学校的事也一大堆,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书念完、怎么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哪有闲心想别的事?
刘洪昌是个好人,可好人不一定就得怎么样。
自己感激刘洪昌,也仅此而已。
再说,何文惠有自己的男朋友李建斌,自然是没必要给刘洪昌什么无谓的希望。
火车开了。
何文惠把提包抱在怀里,躺在软卧上,闭上了眼睛。
刘洪昌为何文惠买的是软卧,自然是让何文惠感觉很舒服。
何文惠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刘洪昌和苏宁的身影,两个男人不停在自己身边转,这让她心情愉悦。
如今母亲的眼睛好了,何文惠终于可以安心去京城了,那里有着她的学业和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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