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3419节
学堂是新建的,青砖灰瓦,窗明几净。
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明伦堂。
堂里摆着几十张矮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孩子们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书,摇头晃脑地念:“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孩子们念得有模有样。
那些金发碧眼的孩子,念着拗口的汉话,舌头打着结,可谁也不敢偷懒。
念完了,先生开始讲解。
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儒生,从大周来的,穿着长袍,留着长须,“这一句的意思,是说学了东西要经常温习,这样才能真正掌握。你们要记住,好好读书,好好背经,将来才能成为有用的人。”
孩子们点点头。
一个孩子举手问:“先生,什么叫有用的人?”
先生捋了捋胡须,“有用的人,就是能孝敬父母,能忠于陛下,能守规矩,能听话的人。”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蒸汽机,不知道什么是火车,不知道什么是电报。
他们只知道,要好好读书,要好好背经,要听先生的话,要听大周的话。
……
巴格达的学堂里,也是一样的景象。
学堂建在底格里斯河畔,也是青砖灰瓦,也是窗明几净。
一群穿白袍的孩子,坐在蒲团上,跟着先生念《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念完了,先生开始讲孝道:“父母养育你们,不容易。你们要孝顺父母,听父母的话。长大了,也要孝顺朝廷,听朝廷的话。朝廷就是你们的父母,明白吗?”
孩子们点点头。
一个孩子举手问:“先生,什么叫朝廷?”
先生想了想,“朝廷就是我们的大周。大周的皇帝,就是你们的君父。你们要像孝顺父母一样孝顺他,明白吗?”
“……”孩子们点点头。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历史,不知道大食帝国曾经多么强大。
他们只知道,现在的大周,是天朝上国。
他们要听话,要孝顺,要好好读书,然后考取功名当官,做人上人。
……
开罗的学堂里,也是一样的情况。
学堂建在尼罗河边,孩子们念着《孟子》:“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耶路撒冷的学堂建在橄榄山下,孩子们念着《论语》:“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大马士革的学堂建在城外的绿洲里,孩子们念着《孝经》:“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那些金发碧眼的欧罗巴孩子,那些皮肤黝黑的南洋孩子,那些戴着白头巾的大食孩子,那些扎着小辫的扶桑孩子,都在读同样的书……《论语》《孟子》《孝经》。
本地的百姓起初也不是没有反对,但是教孩子孝顺父母遵纪守法是没错的。
后来成年人和当地的教派发现儒家教育不妨碍他们的教义和生活,于是也慢慢乐见其成地接受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群和他们一样大的孩子,正在学着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孩子,学数学,学格物,学化学,学工程,学医学。
那些孩子,将来会造出更快的火车,更大的轮船,更远的电报。
那些孩子,将来会成为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而那些海外学堂的孩子,将来只会成为帝国最听话的臣民。
……
盛世二十九年,皇家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苏宁亲自给那些年轻的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
典礼在皇家学院的大礼堂举行。
礼堂里坐满了人……
有毕业生,有他们的父母,有学院的先生,有朝廷的官员。
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摞摞毕业证书。
苏宁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走上台。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四十年前,十四岁的他从一口井里爬出来,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是泥,对这个乱世充满了茫然无措。
四十年后,却是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些年轻人,即将奔赴各地,建设这个庞大的帝国。
那些年轻人,有穿长袍的,有穿短打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可他们的眼睛,都一样亮。
那是学到本事之后,自信的光。
“你们是朕的希望。”苏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是大周的希望。”
“朕希望你们,到了地方之后,好好干。多动脑子,多想办法。遇到问题,不要怕,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的,写信回来,朕帮你们解决。”
“记住,你们学的东西,是有用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能让大周越来越强大。”
“去吧!朕的孩子们!你们都是真真正正的天子门生。”
年轻人们齐齐跪下,磕头谢恩。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礼堂。
门外,是他们的未来。
那些海外学堂的孩子,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和这些年轻人之间,隔着一道多深的鸿沟。
可苏宁知道,那是他亲手挖的。
站在台上,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李昉走过来,轻声道:“陛下,他们走了。”
苏宁点点头,“走了。去该去的地方。为朕播撒文明和科学的火种。”
……
第2497章 进京述职
盛世二十九年秋,成了大周朝野上下最重要的日子。
因为来自各地的重要人物返回京城述职,不是什么使节,而是大周的皇子。
那些在三年前被派往世界各地的藩王们,陆续回来了。
蓟州港的码头和京城火车站从九月初就开始热闹起来,一列列专车从四面八方驶来,载着那些阔别三年的皇子们。
最先到的是九皇子宋王郭经和十皇子鲁王郭国。
他们从扶桑坐船,一路向西,在登州港上岸,然后换乘火车。
火车上,兄弟俩靠着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城镇,谁都没说话。
三天后,火车缓缓驶进京城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有官员在等候。
看见火车停下,官员们赶紧迎上去。
郭经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吧。”
兄弟俩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都有些感慨。
三年了。
京城的火车站比他们走的时候更大了。
站台从三个变成了五个,铁轨从六条变成了十二条。
来来往往的火车,一趟接一趟,汽笛声此起彼伏。
站台上挤满了人,有接站的,有送站的,有做买卖的,有看热闹的。
“京城又变样了。”郭经道。
“是啊!三年了。”郭国点点头,“不知道大哥他们到了没有。”
“应该快了。他们路远,走得慢。听说从君士坦丁堡坐火车,得走两个月。”
“两个月……那可真够远的。”
兄弟俩上了马车,往皇宫方向去。
马车走在水泥路上,又快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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