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编辑器 第2047节
他松开手,露出袖中密信,“庄仕洋今早向皇上献了《裴党秘录》,里面所有涉及他的罪证都变成了我的笔迹。”
庄寒雁剧烈咳嗽,药汁混着血丝滴在衣襟上。
她看清那密信上的朱批——“傅卿忠勇可嘉,然涉事太深,着停职查办”。
“三个月。”傅云夕擦去她唇边药渍,“给我三个月布局,否则……”
只见他掀开左袖,腕间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就是违抗圣命的下场。”
阮惜文的坟冢藏在乱葬岗深处,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庄寒雁跪在土堆前,指尖深深抠进冻土。
身后傅云夕正在烧纸钱,火光映出他腰间新佩的玄铁令牌,那是三法司会审的通行令。
“温大人死前给我留了线索。”傅云夕将酒洒在坟前,“他说裴党真正的财富不在账册上,而在……”
他看向庄寒雁发间的金凤簪,“受过黥刑的女子身上。”
庄寒雁猛地转头:“我娘后背确实有烙印。”
“不是阮夫人。”傅云夕从怀中取出半块残玉,“是当年裴大福培养的十二名金钗,她们身上刺着藏宝图。”
残玉上刻着【子时三刻,北阙影动】,正是温明昌临终所赠。
寒风卷着纸灰打旋。
庄寒雁突然拽开傅云夕的衣领,露出他心口处的“阮”字烙印:“所以你接近我娘也是为了……”
“我找的是这个。”傅云夕指向烙印边缘的奇特纹路,那根本不是文字笔画,而是微缩的山川河流,“当年诏狱大火,十二金钗只剩你母亲活着出来。”
远处传来夜枭啼叫。
庄寒雁将母亲临终给的香囊倒空,里面掉出枚生锈的钥匙:“庄府书房地砖下有个红木匣。”
“来不及了。”傅云夕突然按住她肩膀,“庄仕洋今早已将书房付之一炬,他现在有皇上手谕,动他就是谋反。”
庄寒雁抓起坟前祭刀划破手掌,鲜血滴在母亲坟头:“我庄寒雁在此立誓,必让庄仕洋血债血偿!若违此誓……”
傅云夕的剑突然出鞘,斩断她被风吹散的一缕头发:“留着命报仇。”
他将断发埋入坟土,“阮夫人最想要的,从来不是墓碑上的红字。”
……
庄府花厅灯火通明。
庄仕洋正亲手给庄寒雁布菜,象牙筷夹着的鲈鱼脍雪白透亮。
“尝尝这醋芹。”他笑容慈爱,“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庄寒雁盯着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是从宇文长安尸体上扒下来的。
她突然用筷子尖挑开鱼腹,露出里面发黑的鱼鳃:“就像爹当年毒杀祖父用的河豚?”
周如音吓得摔了酒盏。
庄仕洋却大笑起来,挥手屏退左右:“为父今日高兴,特许你问三个问题。”
“第一问。”庄寒雁指尖蘸酒在案上画出血痕,“我娘膝盖是谁打断的?”
“她自己。”庄仕洋舀了勺杏仁豆腐,“为父不过让人砸碎地砖,是她非要跪在碎瓷上求我放过你。”
“第二问。”庄寒雁折断竹筷,“为何要杀宇文长安?”
庄仕洋突然掀翻饭桌,杯盘砸在地上巨响:“因为他碰了我的东西!”
他掐住庄寒雁脖子又猛地松开,“最后一个问题。”
庄寒雁摸向袖中匕首:“红木匣里装了什么?”
烛火爆了个灯花。
庄仕洋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你的卖身契。”
他抚摸着扳指,“裴大福死后,接手的人需要凭证。”
“父亲,你太小看苏宁了,他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哼!吹牛谁不会?”
“父亲,要不是我非要自己查出所有真相,苏宁早就已经把你千刀万剐了。”
“……”
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庄语迟满脸通红地冲进来:“爹!姐姐又被那贱人……”
话音未落,庄寒雁已经将匕首抵在他喉间:“三公子慎言。”
她贴着少年颤抖的耳廓轻语,“你姐姐庄语山在祠堂偷会马夫的事……”
“畜生!”庄仕洋抄起铜壶砸来。
庄寒雁闪身躲开,拽着庄语迟退到窗边。
少年挣扎时撞翻了博古架,墙上的装饰匕首当啷落地。
“小心!”庄寒雁假装去扶,实则踩住庄语迟的衣摆。
少年踉跄扑倒,胸口正对那柄下坠的利刃。
“迟儿!”周如音的尖叫划破夜空。
庄仕洋扑过来时,只看到匕首贯穿幼子胸膛的血柱喷溅在窗纸上,宛如一幅写意红梅。
庄寒雁退到阴影处,手中金凤簪的尖端正滴着血。
她看着庄仕洋抱起尚有气息的庄语迟,看着周如音撕心裂肺地哭喊,突然想起母亲临终时说的话——“这京都就像一锅福寿全,看着锦绣繁华,内里早被寒潭香腌透了。”
院外传来更夫梆子声。
三更天了,距离傅云夕约定的三个月期限,还有八十九天。
此时的庄寒雁也是开始有些后悔了起来,当初要是听从苏宁的安排,直截了当的解决所有的人渣多快乐。
或许那样母亲也不会被庄仕洋杀害,母亲就会和宇文长安相濡以沫的在一起。
……
第1750章 惊喜
庄语迟的灵柩停在正堂,白幡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周如音抚摸着新换的织金马面裙,这是正室夫人才能穿的服制,指尖在裙摆上掐出深深的褶皱。
此时她再也没有转正的那种喜悦了,有的只是无尽的后悔和悲伤。
“迟儿若在天有灵,定会替娘高兴。”她对着牌位喃喃自语,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弟弟尸骨未寒,母亲就急着穿红戴绿了?”
庄语山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少女一身素缟,发间只簪了朵白绒花,衬得脸色愈发青白。
周如音猛地转身,髻上的金凤步摇划过一道刺目的光:“谁准你穿成这样?你弟弟最讨厌白色!”
“那母亲该去地府教训他。”庄语山抓起一把纸钱撒向火盆,“毕竟……是您亲手把他推到庄寒雁刀下的。”
火盆里爆出噼啪声响。
周如音扬手就要打,却被女儿攥住手腕。
她惊愕地发现,这个从小畏畏缩缩的庶女,眼中竟燃着令人胆寒的冷焰。
“松开!”周如音挣了几下竟纹丝不动,“你爹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别以为……”
“爹?”庄语山突然大笑,笑声惊飞檐下守夜的乌鸦,“您真以为他会在乎一个女儿?”
她凑近周如音耳边,“那晚他醉酒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周如音脸色骤变。
她当然记得庄仕洋那夜的醉话,“裴大福的义子不止我一个,傅云夕才是藏得最深的”。
“你懂什么!”周如音猛地推开女儿,“要不是我这些年……”
“这些年您装傻充愣,不就是为了今天?”庄语山抚摸着弟弟的灵牌,“现在迟儿用命换来您的正室之位,您倒真敢受着?”
“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母女俩同时噤声,看着庄仕洋披麻戴孝走进来。
他目光扫过周如音华贵的衣裙,竟露出一丝赞许:“夫人这身很好,明日接旨时就这么穿。”
“接旨?”庄语山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庄仕洋亲手为长子上了炷香:“皇上念我修编《裴党秘录》有功,特许周氏抬为正室。”
他转向庄语山,“至于你……为父替你说了门好亲事。”
香炉里的灰突然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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