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65节
他先沿着主街走了一个来回,把这几条横街的位置认下。东边这一片的街名,跟南区的排法不一样,一条主街打头,横街按次序排下去。他把街名在心里念了两遍。
...
海岬货运的门面,在一处临街的仓库上。
前门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物流两个字。牌匾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仓储、配送、货运代理。字是喷上去的,颜色褪了一点,边角上落着灰。铁栅栏门开着半扇,院子里停着三辆厢式车、两辆皮卡,车头都朝里。院子尽头的卸货台上,两个工人正把纸箱子一箱一箱码到车上去。卸货台上搬箱子的工人,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年轻的搬得快,年纪大的在一边点数,点完一箱报一声。箱子是一样的纸箱,白底,侧面印着一行字。字小,隔着马路看不清楚。
李维没凑近看那行字。
李维站在街对面的一家店门口,隔着一条马路看过去。
这个院子,跟他见过的任何一处正经仓库差不多。装卸有序,车的牌照上落着泥,墙上刷着一排电话号码。
只有一处不一样。
院子靠里那面墙上,开着一扇窄门。窄门挨着院墙拐角,门框是深色的,比前头那扇栅栏门矮一截。窄门后头是一条巷子,巷子笔直往北,走到头是铁路边的护栏。
拉货的车进院子,走前门。往北去的那条窄道,不走车。
李维在街对面站了一刻钟。这期间,两辆车从院子里出来,走的都是前门,往南拐上主街。前门进出的一切,都摆在街面上。
往北那条窄道,一刻钟里没进过一辆车。
...
李维沿着街走了半个来回。
东边这一片,街面比南区宽,铺子是新的。沿街几家店开着门,一家五金行,两家饭馆,一家洗衣店,街角一间卖报的小亭子。门口没堆东西,台阶扫得干净。
他记铺面,记门牌,记路口。
走到第二个路口,一辆警车从街上过。车开得不快,副驾驶上的人把车窗摇下一半,眼睛朝街面上扫。车过去以后,李维记下车身上那串编号,是东边分局的。隔了半个钟头,又来一辆,从另一条横街上穿过去。
东边巡的趟数比南区密。南区一个班跑一趟的工夫,东边这条主街上过了两趟。
两趟车过的时候,街面上的人都没抬头。报亭前头翻报纸的,门口抽烟的,各看各的。车过去了,街上还是那个样子。这些人见警车见惯了,见生人反倒要打量两眼。
...
街面上的人,跟南区不是一路。
南区那两条街上,站着的人他认得出哪些是做什么的。东边这条街上,站在门口抽烟的、在报亭前头翻报纸的、蹲在台阶上等人的,看着都像普通街坊。可这些人的眼睛不往街上看,往人身上看。
李维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人抬眼打量他。先看他的鞋,再看他的外套,最后看他两只手往哪儿放。
李维没停,脚步不快不慢,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是生脸。
前头是街角那间卖报的小亭子。李维走过去,买了一瓶水。
“海岬货运后头那条巷子,通不通铁路那头。”他问。
亭子里的人四十来岁,抬眼看了他一下,把水推过来。
“你找哪家。”他问。
“送东西。”李维说。
“前门送。”亭子里的人说,“后头那条道不走外人。”
李维把水接过来,付了钱,没再问。
过了第二个路口,他拐进一条横街。这条街上铺子少,行人少,两边是两排旧楼。走到街中间,前头一处门面的卷帘门拉到底,门上贴着一张招租的纸条。
他在那处门面前站了一会儿。
这条路,往北走通铁路边,往南走回主街。往后要在这里落个地方,这条道得记熟。
门面旁边是一间关了门的修车铺,卷帘门上落着灰。马路对面是一家小饭馆,中午没什么人。
李维把这条横街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回头。铺子几家,住家几户,路口两处。这条街白天静,晚上什么样,得再来一趟。
下午三点多,一辆没挂牌的旧面包车从主街上过,车速不快,开到那处巷口,一打方向盘拐了进去。车拐进去以后,巷口那面墙把车挡住了,看不见了。
面包车没进海岬的前门。
...
晌午前,李维回了车上。
他没进门,也没跟院子里任何一个工人搭话。他把这一天看到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前门、院子、卸货台、北边那条窄道、东边巡的趟数、街上那些人的眼睛。
他从副驾驶上摸出本子,把几样东西写下:海岬货运,前门临主街,后墙窄门通北巷,巷子通铁路。院子里车五辆,厢式车三辆。东边巡警车半小时一趟,两趟走的是不同横街。
写到最后,他添了一行:这条街上的人,比南区那两个路口的人,眼睛毒。
...
李维把本子合上,发动了车。
车往南走,过桥,拐回南区的界内。街面一下子窄了,铺子旧了,路边堆着两只装货的空筐。他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是南区那股味道。
天边压着一层云。上午记下的那几行字,他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东边那条街的样子,在他脑子里摆着:一条主街,几条横街,一处临街的仓库,仓库后头一条通铁路的窄巷。
上午在东边那条街上,他只看了一个院子、走了三条街。
这一片地方,往后要一件一件办。头一件是认路,下一件是找人。
周一下午,分局二楼的小会议室。
第384章 对面的人
周一下午,分局二楼的小会议室。
对接会安排在下午三点。李维上去的时候,格雷先到了,桌上摆着两份材料,一份是他交上去的,一份是内勤归的档。
回函是上周发出去的。信走分局对分局,东边那边回了话,说派人对接。今天来的,是东边派来的对口人。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内勤领了一个人进来。
...
四十来岁,中等个头,穿一件深色茄克,衬衫领子扣得整齐。他进门先跟格雷握了手,再看向李维,伸出手。
“邓恩。”他说。
“李维。”李维说。
“知道。”邓恩说,“南区那桩案子,材料我翻过,写得清楚。”
三个人坐下。
...
“按规程走。”格雷说,“跨区的案子,分局对分局。材料从南区出来,经分局盖章,交到东边那边接手。对接的人是7-A-07,写字的人也是他。”
“明白。”邓恩说。
格雷把话交代完,看了两人一眼。
“我还有个会。”他说,“你们谈。”
格雷把门带上出去了。
...
会议室里剩两个人。
邓恩把材料翻了两页,往后靠在椅背上。
“东边这条线,往后按东边的规矩走。”他说,“你这边有东西,给我;我这边有东西,也给你一个信。这一节,规矩是先过东边那边的手。”
“明白。”李维说。
“你们回函底下附的两个名字,我这边也有。”邓恩说,“同一个地方查出来两遍,白费一遍劲。往后纸上的东西,经一次手就行。”
“听你的。”李维说。
“那个小药房,你是怎么对出来的。”邓恩问。
“按单子对。”李维说,“退货单的日期、数目、签字的那双手,一样一样对。对得上是同一个人。”
“对出来的时候,你手上有几张单子。”
“卷宗里那几张。”李维说。
邓恩点了一下头。
...
“你那份客户账,抄了几页出来。”邓恩问。
李维看着他。
“卷宗里有几页,报几页。”李维说。
“卷宗外头的呢。”邓恩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卷宗外头没有别的东西。”李维说。
“走了。”邓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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