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49节
...
中午,他把风情街那家店的收钱册子这一条,写进了卷宗的补充材料。写的是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线索,落款是7-A-07。
下午一点多,走廊那头开了问讯室的门。老麦那组在问桥头那一��的事,顺带着问风情街备车那句话的出处。
李维去茶水间接水,从问讯室门口过。门没关严,里头坐着的人是本尼。
“桥头那��,风情街备了车要去截货,这话你听过没有。”
“听过。”
“谁说的。”
“街上都这么说。”本尼说,“卖药的、摆摊的、跑腿的,谁都说。”
“你头一个从谁嘴里听的。”
“记不清了。”本尼说,“这半个月天天有人在我耳边说这个,今天是这一句,明天是那一句。”
“再想想。”
“真记不清。”
老麦的手下把笔录纸往前推了推,本尼在上头按了一个手印。李维端着水杯走过去了,“记不清”三个字,是那小子半个月前就背熟的话。
本尼走出问讯室的时候,从值班室窗外过了一趟,头也没抬。
下午两点多,另一件事压了过来。
风情街的人去炸鸡店收钱那一节,按程序要找受害商户做笔录。做笔录的是三组的一个警员,姓陶,跟李维不熟。李维在值班室隔着一道门听见里头的问答,没有进去。
“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去的。”
“中午。”艾菲说,“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旧茄克。”
“他们说要什么。”
“一个月五百。”艾菲说,“我说账不在我手里,店里的钱我男人管,他不常来。他们让我过两天再给答复。”
“你男人是谁。”
“不常来店里。”
姓陶的把这一句记在纸上。李维在门外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一共三下。
三下,一行字。这一行字明天会跟着卷宗一起收上去。往后再有人翻这一页,会看到一家炸鸡店,后头一个不常到店的男人。
李维回了值班室,翻开卷宗副本,找到那一页。那一页上写的是:受害商户口述,老板不常到店,账目由老板娘经手。
他没有动那一页。
他做了另一件事。风情街那边收钱的册子,需要一份佐证。李维把汽车旅馆那家店的老板、五金铺那个伙计的名字列了上去,这两个人都在客户账的南区名单上,也都给风情街交过钱。这一份材料递上去,接下来半个月,缉毒组和分局的眼睛都会落在那本册子上。
一份卷宗里,眼睛往哪儿看,是有数的。
...
傍晚,李维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老麦那一句,差一步就到了。那两个收钱的人挨打的事,老麦要是再问一句那家店是谁在管、那个不常到店的男人姓什么,顺着往下,就能摸到7-A-07这辆车上。
这一步没走到,靠的不是运气。那顿打的钱没有从店里的账上出,信封经了线人的手,修车铺收钱不认人。这条路上三个人的嘴里,没有一句能连到他。
卷宗那一页也压住了。他没有改一个字,改卷宗是一步死棋。他做的只是把另一条线索摆在更靠前的位置,让翻卷子的人先看那本册子。
这家店往后不能再这么开着。开在街口,一天进出几十张脸,谁都看得见。名面上的名字要跟他隔得更远一点,落脚的地方也不能只有这一处。
他在本子最后添了一行:修车铺。
写完这一行,他把本子合上,发动了车。
最险的一步,走过去的时候,谁都没听见声音。
第363章 托尼的刀
收网前第二天上午,托尼从局里出来,手里三张纸。
他在分局待了一整夜。
头一张是跟车路线,风情街那三辆车从街口集合到桥头,走的哪条路、几点出的街,一条一条记着。
第二张是车上的人,二十来个,他认出来的有十一个,名字和外号对着写。第三张是审出来的东西。
跟车那一段他没贴近。
三辆车从街口出来,他把自己的车插在中间那辆后头隔了两个路口,跟着过了东边那条大路,过桥之前拐进第二条街停下,记下车牌。
“过了桥我就没跟了。”托尼说,“风情街的规矩,到地方之前会有人下车看一圈。跟紧了就得被看出来。”
李维在走廊里把三张纸接过来,从头看了一遍。
“街口集合是什么时候?”
“十点十五分。”托尼看了看手表。
“头一辆车先动,另外两辆跟着,中间隔了不到两分钟。走的是东边那条大路,没绕。”
“车上的家伙呢。”
“铁管、砍刀。”托尼说,“带枪的只有一个,坐在第二辆车后排。那个人说枪是他自己的,上头让他们带家伙出门,没让他们带枪。”
李维把三张纸折起来,夹进卷宗。
“还有三件事要问。”
“你说。”
“风情街收的钱谁管,账记在哪儿,册子在哪一间屋子。”李维说,“这是头一件。”
“带队那个,审到后半夜才开口。”托尼说,“他说收上去的钱按月交给街里,交的时候上头的人不点钱,只看一个本子。本子放在谁手里,他没见过。”
“他怎么知道有本子。”
“每回交钱,上头都拿本子对一次数。”托尼说,“对完在那一行后头画一道。”
“这一段写进笔录里。”
“写了,在第三张纸上。”
“第二件。”
“台球厅后屋那扇门后头,药柜这几年接货,货在一个地方落地?”李维说,“后屋不是仓库,一个月进两三趟,压不下一年的货。”
“这个昨晚问出来一半。”托尼说,“他手底下一个人交待,南区西头一家洗车行的后院,一个月去两回,箱子从后门进。”
“这些话是谁说的。”
“守后屋的一个小子,二十一岁。”托尼说,“他自己说漏嘴的。说到后屋没地方压货,他嘟了一句洗车行。我拿这句话往车上引,他才往下说。”
李维把这一句记在本子上。
“第三件。”
“街面上那几个小子,审的时候嘴里要是跑出有人递话这样的话。”李维说,“那句话往上追,追下去是一段街面上的传闻,追不出人,只会把笔录写乱。你按他们说的记,别顺着往下挖。”
托尼看了他两秒。
“记下了。”他说。
“笔录写完,副本给我一份。”
“行。”
...
中午,李维在城南那处废弃停车场见了托尼。
托尼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坐在驾驶座上没下车。
“有件事我想过。”他说。
“说。”
“桥头那一晚,两边的人时间撞得太齐。”托尼说,“风情街拿到的是一句准信,货在桥头,十一点。药柜那边拿到的是有人要来截货。两句话出处不一样,落在一个晚上。”
“街面上传消息,从来不是一个出处。”李维说。
“头一辆车出街之前,车上的人等了十来分钟。”托尼说,“像在等什么。等一个人,或者等一个电话。电话是谁打的,问不出来。”
“问不出来,笔录上就写问不出来。”
托尼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那家炸鸡店,老麦也问过我一句。”他说。
“你怎么答的。”
“我说那是7-A-07辖区里的店,我没进去过。”
“答得对。”李维说。
托尼把车窗往上摇了一半,手停在按钮上。
“这几个月,你在哪儿,事就在哪儿。”他说,“利普那张纸条是你给我的,城南那条线是你指我的,这回桥头那片地也是你划的。这些话我不往下问了。你让我盯哪儿,我盯哪儿。”
“线是一条一条捋出来的。”李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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