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09节
“南区谁不欠债?”弗兰克说,“欠债就得烧车?那你们该把半个南区都抓了。”
李维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说法。
“那车上的是全险。”李维说,“车一烧,店能拿一笔赔偿。保险公司那边觉得蹊跷,怀疑是店里自己烧的,想骗保。”
弗兰克眼睛一亮,顺着竿子就爬:“那不明摆着?车是店里的,钱进店里的口袋,火指不定是他们自己点的。你们查我?警官,你查错人了。我一个瘸腿老头,半夜连床都爬不利索,哪有力气去烧车。”
李维看着他,没急着戳破。
弗兰克太急了。一个真不知情的人,听说店里可能骗保,头一个反应是跟自己没关系。他倒好,话里话外,急着把那把火往店头上按。这把火是谁烧的,他心里门儿清,才会这么急着找替罪羊。
“行,先这样。”李维把笔录合上,“你要是记起什么,随时来局里找我。”
“记起来了,我头一个找你。”弗兰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警官,查案子要讲证据。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别老逮着我一个穷瘸子问。我这腿,经不起来回折腾。”
李维没说话,起身把门给他拉开。
弗兰克晃晃悠悠出了分局大门。太阳正毒,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心里那点忐忑,全散了。
没证据。他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分局大楼,得意地笑了笑,往阿莱拜的方向去了。
...
阿莱拜,中午,弗兰克坐在吧台最里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昨天那车的事,你们听说了吧?炸鸡店那辆送货车,烧得只剩个壳。”他对着满屋子的人讲,“警察怀疑是我烧的,今早把我请去,问了一上午。”
“真是你烧的?”有人起哄。
“我要真烧,能让他们抓着?”弗兰克一摊手,“问了一上午,屁都没问出来。最后呢?乖乖放人。保释?他们连保释金的门都没让我摸着。”
凯文擦着杯子,凉凉地接了句:“那家店你也敢惹。我早跟你说过,那家店的老板,你惹不起。”
“老板再大,能大过法律?”弗兰克嗤了一声,“那车是他们店里的,指不定是他们自己烧了想骗保。真查起来,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凯文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弗兰克灌了口酒,心里那点得意,慢慢变成一盘新的算盘。
警察那边,他没露破绽,他们查不到他头上。可这把火烧起来,倒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家店的艾菲,最怕有人查。店里的买卖见不得光,她经不起翻。火一烧,保险公司正盯着店,她这会儿,八成正心慌。
他决定,明天就去找艾菲。钱不能按月小打小闹了,得往大了要。她要不给,他有的是话跟她说。
他端起酒杯,冲自己笑了笑。这一回,他总算摸到那女人的命门了。
...
夜里,李维坐在分局的位子上,把白天那份笔录又过了一遍。
弗兰克撒起谎来,眼皮都不眨。问了一上午,他一句实话没有,可谎撒得圆,圆得没有漏洞。这种滚了半辈子刀尖的老油条,靠问话问不出东西。
保险公司的调查员白天也来过,说那辆车的烧法,跟几年前一桩骗保案的档案对得上,让他们盯着加拉格这个姓。可没监控,没目击,烧车的那一段路,干净得像被人扫过。证据链断在半路,谁也按不住他。
李维合上笔录,目光落在窗外。
弗兰克以为自己赢了。问话放出来,他在阿莱拜吹得满堂彩。他不知道自己那点账,李维一笔一笔,都给他记着。
偷家里的东西,一笔。纵火烧车,一笔。骗保,一笔。勒索的线头,也记了一笔。哪一笔都够不上现在收网的秤,可一笔一笔攒着,总有压秤的那天。
现在收他,收不干净。纵火骗保没实据,勒索只有艾菲一个人的话。李维不急。
他等着弗兰克往下走。走得越深,账越厚。等他踩下最重的那一脚,再一起算总账。
第312章 勒索
第二天下午,炸鸡店刚过饭点,客人稀了。
艾菲在柜台后头对账,抬头就看见弗兰克推门进来。他今天没找位子坐,径直走到柜台前,冲后屋努了努嘴:“咱们后头说两句。”
艾菲握着笔的手没停,抬眼看他。
这人的眼神,跟来讨钱的时候不一样。讨钱是弯腰,今儿是挺着腰进来的,眼里有股笃定,像是吃定了她。
“店里忙着。”艾菲说,“有事就在这儿说。”
“这儿说?”弗兰克扫了一圈店里的客人,压低声音,“你确定?”
艾菲盯着他看了两秒,放下笔。
“后屋。”她说着,先一步往里走,顺手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按下了录音键。
管事的伙计在柜台后头收拾,看见艾菲递过来的眼色,微微点头,手里的活没停,人也挪到了离后屋门两步远的地方。
后屋不大,一张桌子,几摞帐本。艾菲在桌边站定,看着弗兰克把门带上。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弗兰克在桌对面站定,也不坐,开门见山。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他说,“往后每个月,给我留八百。先给这个月的。”
“八百?”艾菲皱眉,“你当店里是印钞的?菲奥娜那份工钱早结清了,你心里清楚。”
“工钱?谁跟你谈工钱。”弗兰克笑了一声,“我跟你谈的,是你店里的底。”
艾菲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你店里那些买卖,经不起查。”弗兰克一条一条地数,“你背后那个老板,是个警察。他开着这家店,让你替他办事,店里的钱来路不正。这话捅出去,够你跟他喝一壶。”
艾菲垂着眼,语气发虚:“你胡说八道。”
“我胡不胡说,你心里有数。”弗兰克往前探了探身,“还有我闺女。她死在城南河沿。南区的传言你听过吧?道上都说,动手的是个警察。她是怎么死的?她查到你店里的底,没几天就没了。这两件事搁一块儿,外头人听了,会怎么想?”
艾菲的脸色白了一分。
“还有你那辆车。”弗兰克的声音又低了半分,“车是店里的,保险是店里的,保险公司正查骗保呢。我往他们跟前一坐,说店里自己烧车想骗保,你看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
后屋静了一瞬。
艾菲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八百,按月,三样把柄,一样比一样重。他连烧车都敢往店头上赖,这是要把他自己摘干净,把她按死。
她心里反而定了。李维交代过,这人早晚要从要钱变成要命。如今他摊牌了,摊得干干净净,一句一句,都落在录音里。
“八百太多。”艾菲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店里流水是死的,现金进出都有账。我一个月最多给你匀五百,多一分,账上就瞒不住。”
弗兰克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五百就五百。”他说,“先给这个月的。往后每月月初,我自己来拿。”
艾菲没再争。她转身,打开柜台里的钱箱,数了五百,递过去。
弗兰克接过钱,在手里捻了捻,满意地揣进兜里。
“早这样,多好。”他说,“你放心,我这张嘴,收了钱就严实。烧车那事,我还能帮你跟外头圆两句。”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补了一句:“对了,别想着报警。你要是报了,我这张嘴跟谁说话,就没准了。”
艾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后屋,出了店门。
她站在原地,把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看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按停录音,存好,又给管事的伙计递了个眼神。伙计点了点头,压低声音:“他说的那些,我隔着门,一句没落。”
艾菲点点头。
打烊后,她把钱箱锁好,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是我。”艾菲说,“弗兰克今天来摊牌了。”
“说说。”李维道。
艾菲把白天的事,一句一句说清:每月八百,磨到五百,先给了这个月的;他提了三样把柄,一样是店里的买卖见不得光、背后是个警察,一样是菲奥娜死在河沿、道上都说是警察动的手,一样是烧车能赖到店头上;录音开着,伙计隔着门当了人证。
“他有没有说,那个警察是谁?”李维问。
“没说名字。”艾菲答,“他只说背后那个老板是个警察。那警察姓什么、是谁,他一个字没提。”
李维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钱给了就给了。”他说,“他说的每句话,录音留好,别删。他再要,按月给,别翻脸。”
“我明白。”艾菲说。
电话挂断。李维把手机放下,坐在窗边。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弗兰克��加拉格】
【犯罪行为:勒索(坐实)。】
李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勒索坐实了。纵火、骗保在册,盗窃在册。这一摞罪名,够把弗兰克送进去蹲几年。录音、人证、钱款,证据链是齐的。
可他现在不想动弗兰克。
罪名够判,可判了弗兰克,也就判了弗兰克。残党还在外头满世界找那个警察,弗兰克是残党眼下唯一搭得上的线。现在把弗兰克按了,残党断了线,会缩回暗处。他在明,残党在暗,那才是真麻烦。
更何况,弗兰克手里还攥着别的东西。
他今天跟艾菲摊牌,提了三样把柄,可那个警察的姓名,他一个字没提。一个攥着真货的人,不会把货一次倒空。他留着那半张牌,是想在最值钱的时候打出去。
第二天傍晚,李维把7-A-07停在路边,隔着半条街,看着弗兰克从阿莱拜出来,晃晃悠悠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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