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85节
“老往后门那边跑,就是学校那后门。大晚上也去,蹲在巷子里,也不进去。”
“我问他干嘛去,他说盯东西。”
“盯什么?”
“他说盯一辆黑车。”小青年压低声音,“还跟我说,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他,让我别在学校附近晃了。”
黑车。菲奥娜没接话,把这两个字记下了。有人跟着利普,利普自己都觉出不对劲了,还硬着头皮盯下去。
她盯着小青年看了两秒:“他有没有提过,活儿是谁给的?”
“没说。”小青年说,“他就说是个大活,干成了能拿不少。还说让他盯车的人挺有来头,让他别声张。”
“那他跟谁走得近?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生人说过话?”
两个小青年又对视一眼。
“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其中一个说,“前些日子,有一回我在学校门口等他,看见他跟一个学生说话。那人眼生,不是我们这片的。”
“什么样的学生?”
“个儿挺高,挺斯文,看着像好学生。”小青年说,“利普跟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来那学生走了,利普还站在原地看他背影,像在记什么。”
“那学生叫什么?住哪?”
“不知道。就见过那一次。”小青年说,“后来我去学校找利普,看见那学生往图书馆走,天天泡在那儿的,应该就是他了。”
菲奥娜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小青年你看我我看你,话里都留了半截没说,她心里有数。利普这些朋友知道他沾了不该沾的事,一个个心里发虚,怕惹上麻烦,能说的都说完了。
她从巷子里出来,没急着走,又绕到学校后门那一带。
后门那条街,白天也冷清。一家烟摊支在墙角,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低头玩手机。
“师傅,跟你打听个人。”菲奥娜走过去,“一个学生,个儿挺高,瘦,夜里老在这一带晃的。”
老头抬眼看了看她:“你说的,是不是那个蹲墙根的小子?”
“是。他常来?”
“常来。”老头说,“夜里八九点,蹲在墙根下头,不进校门,就蹲着。有一回我从摊子后头收东西,看见他掏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写完揣兜里。我还纳闷,学生不念书,蹲这儿记啥呢。”
“他记什么,你看清没有?”
“没看清。”老头摇头,“天太黑。就瞧见他在写,写得挺快。”
菲奥娜把这话也记下了。蹲墙根,记东西,大晚上守在后门这一带。利普盯的怕不止一辆黑车,他记的是这条道上来去的车和人。
她心里把今天问来的几条线串了起来。
利普在学校后门盯黑车,盯车有活儿钱,活儿是有人给的。有个新来的学生,利普跟他搭过话,那学生天天泡图书馆。
利普死前在盯什么,跟谁接触,这条线,慢慢有了轮廓。
她从后门那条街出来,太阳快落山了。
走在路上,她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字。
转学生。利普生前搭过话的那个学生,是个转学生。
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记下了。
利普盯车盯出事来,怕是跟这个转学生脱不了干系。他要是真跟利普的死有关,这个转学生,她得亲眼去看看。
菲奥娜回到家,天黑了。
她没开灯,坐在桌边,把今天问来的话又过了一遍。
杂货铺老板说,利普在给人干活。巷子里那两个说,利普盯黑车,觉出有人跟着他,还跟一个转学生说过话。烟摊老头说,利普夜里蹲在后门墙根,拿小本子记东西。
一桩一桩,都对得上。
利普盯车,盯出两样东西:一样是货,一样是人。货是那辆黑车,人是那个转学生,都跟他出事有关。
加拉格家别的不行,认人这一样本事还是有的。谁跟谁走得近,谁心里有鬼,她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
利普那孩子,从小胆大,可做事有数。他要是留了东西,那上头记的,是他的命根子。
这个家,她当大姐当惯了。弗兰克靠不住,一摊子事都是她在扛。利普没了,她要是连个说法都要不来,这个家就真没人撑了。
利普的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学校查无此人,她就自己查。转学生,黑车,后门,一件一件,她都要查清楚。
明天,先把家里翻一遍,利普留下的东西她还没仔细看过。翻完了,再去学校看那个转学生,到底是张什么脸。
这一晚,菲奥娜没怎么合眼。天刚亮,她就起了身,进了利普那屋。
第281章 利普的遗物
天刚亮,菲奥娜进了利普那屋。
利普的房间,跟他人一样,乱糟糟的。被子没叠,摊在床上,桌上堆着课本和啃了一半的薯片袋,墙角撂着一只没洗的运动鞋。
菲奥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利普走的时候,屋里是这副样子。他要是哪天回来,屋里还该是这副样子。
她走过去,把窗户推开,让屋里透透气,这才动手翻了起来。
利普是几个孩子里头念书最好的一个。别家孩子放学往街上跑,他窝在屋里看书,弗兰克那点烂事,他从小躲得远远的。菲奥娜一直觉得,这个家要是真有人能爬出去,该是利普。
可利普到底没能爬出去。缺钱的日子长了,他跟这个家所有人一样,什么活都敢接。
加拉格家的人,打小就没几样自己的东西,值钱的不值钱的,都习惯往角落里藏。利普藏东西的路数,她这个当姐的清楚。
她先翻了床垫,掀起来,底下什么都没有。枕头套,没有。衣柜夹层,翻了两遍,没有。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两件外套,几件T恤,都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利普是几个孩子里头最会收拾自个儿的一个,自己的东西,自己归置,不要她这个当姐的操心。
她又翻书桌。抽屉里的东西倒出来,课本、作业本、几张废纸,一张一张抖过,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课本的页角都磨圆了,上头密密麻麻做着笔记。利普念书是真的念,跟那几个成天在街上跑的弟弟妹妹不一样。他要是老老实实念下去,现在该是别样光景。
利普的字,她认得。小时候他写作业,她坐在旁边看着,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后来人长大了,字越来越潦草,写的东西也越来越不敢让人看。
菲奥娜把课本放回抽屉,心里发堵。
利普要是留了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他盯车那阵子,连朋友都不敢全信,东西只会藏在他觉得最保险的地方。
菲奥娜站在屋子中间,又扫了一圈。
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值钱东西。利普过得紧巴,这她知道。可再紧巴的日子,也总该留下点什么。人活着,总会往纸片上、本子里、墙角缝里,藏几句自己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只旧书包上。
利普上学背的那只,拉链开着,半塞着几本书。
她走过去,把书包拎起来,倒过来,抖了抖。
书,笔,一块啃了一半的巧克力,一张公交卡。
还有一张纸。
那张纸叠了两折,夹在书页里,纸张起了毛边,看得出被翻过不少回。
菲奥娜把它抽出来,展开。
纸上是利普的字,潦草,写得急,好几处笔划连在一起。
最上头是一行车牌。字母加数字,记在最前头,像是生怕忘了。
车牌下头,是几行时间和位置。
夜里九点,学校后门,老位置。夜里九点半,活动室后门,黑车停两分钟。周一、周四,货到。
字迹一行比一行急,后头几行,笔画都飞了起来。
纸角沾着一点干掉的油渍,像是夜里蹲在墙根,就着路灯写的。烟摊老头说的没错,利普蹲在那儿,记的正是这些东西。
纸的最底下,还有半句话。
写到一半,断了。笔划拖出去一道,像是正要落笔,被什么打断了。
那半句话,是五个字。
那个转学生……
菲奥娜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转学生。昨天问来的话,全指着这个人。巷子里那两个说,利普跟一个眼生的学生聊过半天;烟摊老头说,利普夜夜蹲在后门墙根记东西。利普把这三个字写在纸的最底下,写在车牌、时间、位置后头。
能让利普记在最后头的,是他最要紧的念头。
她把手头问来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杂货铺老板说,利普在给人干活,赚外快。
巷子里那两个说,利普盯一辆黑车,觉出有人跟着他,还跟一个转学生说过话。
烟摊老头说,利普夜里蹲在后门墙根,拿小本子记东西。
她手里这张纸,把那些话,全对上了。
车牌,时间,位置。黑车,后门,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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