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01节
爱丽丝的脸一下子垮了。
“不。不,不。不。”
“我觉得你知道。”洛佩兹的语气没有逼迫,但每个字都精确地落在要点上。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爱丽丝?”
爱丽丝摇着头,身体开始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桥墩。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动物,眼神里全是恐惧。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我得走了。”
“我觉得有。”洛佩兹向前走了一步,“有些事情发生了。那些事情毁掉了你的整个人生。”
“不……”
爱丽丝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李维站在洛佩兹侧后方,保持着警戒距离。
这是巡逻警的标准站位:训练官上前沟通,菜鸟在侧后方负责观察和掩护,距离近到能随时介入,又不至于给当事人太大压迫感。他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来,爱丽丝的防线已经碎了。
洛佩兹没有逼她。那张照片背面那组日期,压了十年,早就把什么都压碎了。
十年来她一直在躲。但现在,她没地方可躲了。
洛佩兹把照片轻轻放回了爱丽丝的推车里。
这个动作李维看在眼里。照片是证据。
把证据放回去,意味着洛佩兹不打算把这个案子当成普通的肇事逃逸来办。她赌的是爱丽丝不是肇事者。
赌的是十年流浪已经是足够的惩罚。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我们是来帮你的。”
爱丽丝低着头,看着推车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还在笑,笑容灿烂地和十年前一样。
第193章 洛佩兹的异常
爱丽丝没有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被判了刑的人终于等到了执刑的日子。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那是一种久到已经成了习惯的疲惫。
洛佩兹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推车里的照片。
她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跟程序无关,跟证据链也无关。
它来自一种更深的直觉:有些人需要的是一个台阶,手铐解决不了。
“爱丽丝��谢尔顿,你得跟我们回警局。”
爱丽丝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反抗。
洛佩兹的语气不像是在下命令,更像是在给一条出路。
这句话爱丽丝大概等了十年,等到真的听见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接。
李维走上前,示意爱丽丝转身。
手铐没有拿出来。洛佩兹没说要铐,李维也没问。
搭档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李维开车,洛佩兹坐副驾驶,爱丽丝缩在后座。
巡逻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爱丽丝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等什么。
也许两者都有。
李维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后视镜里的那张脸和第一次见到时判若两人。
脏还是一样脏,但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了。那时候是警惕,是流浪动物式的防备。
现在……说不上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不再扑腾了。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爱丽丝的时候,罪恶克星系统就给了提示。
一个肇事逃逸的嫌疑人,十年逃亡,逮捕奖励算不上丰厚。
而且当时的爱丽丝满身污垢,头发打结,衣服上沾着分辨不出颜色的陈年污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流浪者特有的酸腐味。
李维嫌脏。
另外,奖励确实不多。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碰一个浑身脏污的流浪者,性价比太低。他就当没看见系统提示。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忽略的不只是一个系统提示。他忽略了一个在街头活了十年的人。
一个人能在这条街上活十年,靠的是某种远超常人想象的意志力,运气帮不了十年的忙。
而这份意志力的燃料,是一张装在塑料袋里的老照片。
谁知道兜了一圈,人还是带回来了。只不过不是铐回来的。
...
威尔希尔分局,审讯室外。
卡特琳��阿努克斯坐在轮椅上,自己推着轮子进了走廊。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素色的针织衫,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轮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用了有些年头了。
推轮子的动作很熟练,每一个转弯都不需要减速。
十年的轮椅生活,早就把上肢练得比任何人都利索。
洛佩兹迎上去。
“阿努克斯女士,谢谢你过来。”
卡特琳的目光越过洛佩兹,落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上。
玻璃的另一侧,爱丽丝坐在里面,佝偻着背,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真的是她?”
“我们认为是的。”
卡特琳盯着那面玻璃看了很久。
卡特琳原本以为自己会恨。
十年了,她把瘫痪之后所有的不甘心都攒在这个名字上。
但真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攒了十年的恨意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那团蜷缩在椅子上的影子,看起来连恨都不值得。
“她看起来……”她找了一下措辞,“太可怜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卡特琳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本想说点别的。比如“她活该”,比如“她毁了我的一生”。但嘴巴比心更快。
洛佩兹没有接这个词。
她走到单面玻璃前,看了一眼里面的爱丽丝,转回来。
洛佩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在任何一份执法手册里。
这些话不会出现在案件报告上,也不会被任何检察官采纳。
但她还是决定说。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她的生活在撞到你之后就彻底崩溃了。”
“一个流浪者几乎不可能保住任何东西。随身物品要么被偷,要么被市政清理掉。但她把你的照片保存了十年。”
“在比监狱还恶劣的环境里。”
“她从来没让自己忘记。哪怕一刻。”
卡特琳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只有轮椅坐垫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她花了十年砌起来的墙上。
那堵墙叫“她是坏人,我是受害者”。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个“坏人”用另一种方式坐了十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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