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199节
“好的,好的。”红色连帽衫先反应过来,赶紧把枪放在地上。另一个也跟着照做。
李维已经把两人纳入警戒范围。洛佩兹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彩弹枪,然后朝李维偏了偏头。
“控制住他们。”
李维走上前,示意两人转身,依次确认他们没有藏其他武器。两个青少年的手上都沾着彩弹颜料的痕迹,荧光橙混着荧光绿,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洛佩兹走到那顶蓝色帐篷前。
帐篷布上满是彩弹迸裂后的颜料,橙色、绿色、紫色,像一块被乱涂过的画布。
“警察。里面有人吗?”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声传出来,沙哑而警觉。
“我,我不想惹麻烦。”
洛佩兹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还好吗?”
“我会搬走的。”帐篷里传来����的声响,“我只需要把我的推车拿走。”
洛佩兹在帐篷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和帐篷里的人保持同一个高度。
“我们不是来赶你走的。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受伤了,我们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帐篷的拉链拉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头发凌乱,颧骨上有彩弹留下的淤红。
“我没事。只是,请……”
“请别管我。”
洛佩兹点了点头:“好,没问题。我只是需要一些信息来做报告。”
“不,我得……我得走了。”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帐篷里的人犹豫了一下。
“爱丽丝。”
第191章 又是斩杀线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话说全了。
“谢尔顿。爱丽丝��谢尔顿。”
洛佩兹的语气柔和下来:“谢谢你,爱丽丝。我会确保那些孩子再也不会伤害你。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爱丽丝没有回应。帐篷的拉链重新拉上了。
洛佩兹站起身,走到两个青少年面前。红色连帽衫先开了口。
“我们只是在保护我们的社区。”
“我爸说了,他们拉低了这一片的房价。”另一个附和道。
洛佩兹盯着他们看了一秒。
“她是一个人。”
她的目光从红色连帽衫扫到黑色T恤。
“至于你们两个,我不太确定。”
两个青少年低下了头。
洛佩兹转头对李维说:“叫一辆押运车过来。这两个人,以攻击罪带回去。彩弹枪作为证物没收。”
李维点了点头,走向巡逻车拿电台。
攻击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这两个孩子,家里请个好律师,法官面前掉几滴眼泪,大概率社区服务加一封道歉信就结了。
正义有时候跟超市打折一样,买得起律师的人能买到折扣。
...
两个青少年被押上车之后,洛佩兹在帐篷前又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那顶被彩弹打得五颜六色的蓝色帐篷,拉链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她转身走向巡逻车。
李维已经发动了引擎。洛佩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李维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洛佩兹刚才在帐篷外蹲下来说话的那个姿态,他看在眼里。
一个干了多年巡逻的老警察,对一个流浪者用那种语气,不是职业习惯能解释的。
她对这个案子有情绪。
李维大概能猜到原因。
不是爱丽丝可怜,巡逻这么多年,洛佩兹见过的可怜人多了去了。
是那两个孩子。
家境优渥,端着彩弹枪,拿一个睡在帐篷里的女人当靶子练。
他们觉得这没什么。
这才是让洛佩兹用力扣安全带的原因。
巡逻车驶出小巷,汇入主路。
...
回到威尔希尔分局已经是下午。
李维在简报室门口碰见韦斯特。韦斯特正抱着一摞文件往走廊走,看见李维就凑过来。
“听说你们抓了两个拿彩弹枪打流浪汉的?”
“嗯。”
“什么毛病。”韦斯特摇了摇头,“对了,你看见洛佩兹了吗?格雷警监在找她。”
李维扫了一眼走廊尽头。洛佩兹没回工位。她的座椅空着,电脑屏幕还是黑的。
“可能在休息室。”
“没有,我刚从那边过来。”
李维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休息室没有,工位没有人,电脑屏幕是黑的。格雷在找她,说明有正事。但她不在。李维心里大概有了方向。
失物招领处的门半开着。警局的失物招领存放市民遗失的物品,超过一定期限无人认领就会被清理。
像围巾、手套这类东西,与其等着过期销毁,不如拿来给真正需要的人。洛佩兹显然很熟悉这套规则。
李维走到门口,看见她正弯着腰在储物架上翻东西。她脚边放了一个纸袋,里面塞了几条围巾和一副手套。
“你在干什么?”
洛佩兹头也没回。
“翻失物招领。”
“为什么?”
“给爱丽丝。”洛佩兹从架子上又抽出一条叠好的毛毯,塞进纸袋里,“就是那些孩子用彩弹枪打的那个流浪者。”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查了一下她的名字。”
李维靠在门框上,等着她说下去。
“十年前,她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终身教职轨道上,教化学。有房子,养了几只狗。然后一切全垮了。”
终身教职。有房有狗。到睡帐篷。李维在脑子里把这三个节点连成一条线。线的斜率很陡,十年就到底了。
这就是阿美莉卡。一个UCLA的终身教职轨教授,放在任何国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在这里,只要一脚踩空,没有人在下面接着你。
医疗保险跟工作捆绑,丢了工作就丢了医保。
租房要信用记录,信用记录要靠按时还账单,按时还账单要有稳定收入,稳定收入要有固定住址。
每一个环节都卡着上一个环节的脖子。一旦链条断了,想再连回去,比从零开始还难。
爱丽丝不是懒。她只是在一个不允许人犯错的国家里,犯了一个错。
李维沉默了一秒。
“挺惨的。”
“但我们每天都会接触到流浪者。”他看着洛佩兹,“你平时不会给他们准备爱心包裹。”
洛佩兹把纸袋的口折好。
“那些孩子夺走了她的尊严,拿折磨她当乐子。她值得一点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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