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8：从拒绝前妻开始暴富 第983节

……

十一月初，燕京。

中关村那栋灰色四层小楼里，贺志强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格子衬衫，正蹲在机柜前调试新到的EDA工作站。

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与此同时，手指也是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咦？志强？你昨晚又没回去？”

贺志强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倪光南正端着两杯热咖啡站在门口，手里还夹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设计稿，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没回去，但是我也眯了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贺志强站起身来，接过倪光南递来的咖啡灌了一大口，笑着说道：“倪老师，正好您来了，您看看这个运算模块的布局，我把原来联想的思路全部推翻了，重新走了一遍总线架构，功耗直接降低百分之十五，只是芯片面积增加了百分之八……”

他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面积增加不是好事，但这是第一版，后面还有可持续的优化空间。”

倪光南原本想责怪几句，但见贺志强如此拼劲，便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屏幕上的电路图。

片刻后，他摘下眼镜，开口道：“不错，思路是对的。之前在联想，我也想走这条路，但被砍了，理由是投入太大、周期太长、市场等不起……”

倪光南一边说，一边把老花镜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贺志强，忽然感慨道：“我昨天跟林董通了个电话，你知道林董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不用跟他汇报进度，只需要告诉他，什么时候流片，然后流片需要多少钱……”

贺志强愣了一下：“就这些？”

“不止。”

倪光南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后，微笑说道：“他还说，闫强那边又招了四个人，都是从中科院过来的，下周报到，其中有一个叫陈大同的，在斯坦福做过访问学者，专门搞模拟电路设计。”

贺志强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下一刻反应过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陈大同？那可是国内模拟电路领域数得着的人物，他怎么也来了……”

“他说是看了《计算机世界》那篇报道。”倪光南笑了笑，“对于我们坚持技工贸路线很感兴趣，所以就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工作站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倪老师。”

贺志强深吸一口气，一边消化陈大同这位业内大神即将加入华芯的消息，一边忍不住开口说道：“咱们这些人，以前在联想的时候，每天想的不是怎么做技术，而是怎么应付上头的审查、怎么写报告证明项目有价值、怎么跟贸工技那派人吵架。”

“而现在到了这儿，别人我不知道怎么样，但我反倒有些不适应了，这里不仅没人管咱们，林董还给了充分的自主权和充足的资金，完全给予咱们信任，对比起来，我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倪光南作为当事人，当然也是深有同感。

此时他话锋一转，面露笑容地问道：“志强，你知道我最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柳传志。”

贺志强原本有些兴奋的表情，忽然就僵了下来：“您、您的心情我理解……毕竟联想是您看着长大的……”

“不是这个意思。”

倪光南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是在想，如果联想选了技工贸这条路，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比现在更好？还是更差？我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但我这两天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就如林董说得那样，有些事，不是对错问题，而是路线问题。”

他把手里的一沓设计稿摊在桌上，声音沙哑地说道：“柳传志选了他的路，我选了我的路。”

“他的路能不能走通，我不知道，但我的路，现在有人愿意给我机会走……这就够了。”

贺志强愣神，他看着倪光南花白的头发，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当门被推开，一身西装革履的闫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看到倪光南，顿时便露出笑容：“倪总工，你果然在这里，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您。”

倪光南和贺志强立即都站起身来，很是客气的向闫强问好。

闫强可是深蓝新技术公司的总经理，在业内也有响当当的名号，而深蓝新技术也不仅仅有汉卡这一款产品，其他像是传真卡、电子收款机、财务软件等产品，在市面上都非常有名气，尤其wps办公软件，更是鼎鼎有名。

所以其实在业内人眼中，闫强几乎也是与柳传志同一级别的人物。

如今虽然华芯成立，背后是华生资本注资，但实际上跟深蓝新技术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是很多人相对比较看好华芯、看好倪光南的原因，想要走技工贸路线，没有一个强大的资本后盾可不行。

此时，闫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笑着说道：“林董刚批了追加投资，三千万，专项用于芯片设计软件的采购和流片费用，另外，林董又从华生资本那边拨了一笔钱，给新入职的研发人员每人一笔安家费，凡是带家属的，直接分房，不带家属的，也能先安排住进人才公寓。”

“总之，不能在衣食住行上怠慢了这些研发人员，让所有同事入职后，没有后顾之忧，专心搞研发。”

贺志强和倪光南闻言，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喜。

闫强则把文件放在桌上，又继续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还有这个，这是联想那边正式撤诉的书面承诺，原件今天早上刚送到，倪总工，柳传志已经作出承诺，从今天起，任何人从联想离职加入华芯，联想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法律责任。”

“当真？”

倪光南心头一跳。

他迅速接过那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柳传志的签名落在文件末尾，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落笔。

他怔怔无言，片刻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闫总，替我转告林董，我倪光南这条命，今后就卖给华芯了。”

“这话您之前好像说过了。”

“我知道，我只想再说一遍。”

倪光南笑了，而且是开怀大笑道：“好话不怕多嘛。”

与此同时，香港。

中环广场上，游人如织，高楼大厦，尽显繁华。

但在这片繁华的景象背后，香港金融圈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气氛。

联想香港的股价在经历了十月的暴跌后，随着联想的公告，和林书平的收手，联想股价终于开始触底反弹。

仅仅十一月初第一周，联想股价就较最低点反弹了超过20%。

表面上，这是市场情绪企稳的积极信号，毕竟几家投行都发布了研报，将联想的评级从减持，上调至中性。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次脆弱的回光返照罢了。

中环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柳传志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刚刚出炉的股东意见书。

会议室里只有四个人，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两名核心董事，以及联想香港的财务总监。

“柳总。”

财务总监愁容满面地说道：“咱们的股价虽然反弹了，但交易量仍然一直在萎缩，这周的日均成交量只有十月份暴跌前的一半不到，也就是说，市场信心并没有真正恢复。”

柳传志狠狠地揉着太阳穴。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过，精神疲惫不已，尤其面前桌子上的那份股东意见书，更是一度让他脑袋瓜子嗡嗡疼。

“联想自主研发能力是否已因核心团队离职而严重受损？”

“x86项目的实际进展及后续规划是否应更透明地向投资者披露？”

“管理层在应对此次危机中的决策是否过于被动？”

股东们的这些问题，问得很实际，都是联想当下最致命的问题之一。

每个问题都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咬牙切齿，忍不住问道：“这个意见书，是谁起草的？”

“是汇丰那边的机构客户……”

一名董事一脸忧愁地回答道：“他们持有联想约3%的股份，不算多，但他们背后代表的是十几家中小机构，如果这些机构联合起来，在明年的股东大会上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柳传志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很多年，每次在董事会上面对棘手问题时，他都会用这个习惯性动作，给自己留出思考的缓冲时间。

“跟汇丰的人约一下，下周我亲自去谈，另外，让公关部准备一份通稿，重点强调联想今年全年的营收增长，注意，要避开研发投入的话题，只说市场份额和渠道扩张。”

“那……x86项目呢？”

柳传志顿了顿，然后回答道：“就说公司正在重新评估技术路线，会在适当时机向投资者披露。”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重新评估，其实就是无限期搁置，因为路线之争已经完全明了。

倪光南已经出局，现在联想走的就是贸工技路线……

此时，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说道：“柳总，还有一件事，中银香港那边刚才来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虽然表明短期内不会催贷，但他们希望联想在明年一季度之前，提供一份更详细的资产抵押清单，这是作为继续授信的前提条件。”

柳传志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给他们，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财务总监和两名董事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家上市公司开始无底线地满足银行的抵押要求时，意味着什么。

但柳传志比他们更清楚另一件事，如果不满足这些要求，又意味着什么。

……

另一边，林书平从燕京离开后，径直前往香港又待了一段时间。

主要还是陪周慧敏和儿子安安。

这段时间来，随着儿子安安的降临，香港娱乐圈也都跟炸了锅一般，无数人都是“如丧考妣”，毕竟香港第一玉女不仅传闻要隐退，而且现在连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