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8：从拒绝前妻开始暴富 第635节
数十名学子鱼贯进入厅内，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一丝茫然，一大早他们收到消息，称今日研讨会的主题从“中国对外经济与国际收支研究”，临时更改成了“社会主义企业的海外上市”……
社会主义企业在海外上市？
什么东西？
这些词汇组成一起，让许多不太关注时事的学生一脸茫然。
但关注了最近新闻的学子却顿时都联想到了“幻想汽车赴美上市”的相关消息。
起初他们拿捏不准，可当他们一一坐下来后，看到厉以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幻想汽车”四个字后，立即就意识到，厉教授这是紧跟时事，想要跟学生们上一课。
“诸位！”
等所有学生都坐下后，厉以宁拍了拍手，压过会场嗡嗡的议论声。
然后他就用嘹亮的嗓门，指着刚刚在黑板上书写过的“幻想汽车”四个大字，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下的学子们：
“你们应该也都收到消息了，有人说，幻想汽车此次赴美，欲要在纽交所上市，本质上是用国家信用为私人资本背书……”
“还有人说，沈阳汽车25%的国资持股，就像是块遮羞布，遮住的是林书平把全民资产证券化的本质。”
厉以宁举着手上刚刚收到的传真，上面是沈阳汽车出具的国资持股证明。
他目光严厉，盯着台下的芸芸学子，问道：“我想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请大家根据手上的资料，集思广益，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话一出，所有学子都连忙拿出手上的资料翻阅。
很多人显然都是临时抱佛脚过来的，压根对这种新鲜事儿不太关注。
但也有人面露认真，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思考。
坐在角落里的周其仁，用胳膊顶了顶好友张维迎：“你怎么看？”
“我用眼睛看。”张维迎说道。
周其仁嘿了一声，正准备再讲一些的时候，却见张维迎主动伸出手。
这一举动，立即就吸引了厉以宁的注意，直接点名道：“张维迎。”
第628章 改革迫在眉睫
张维迎立即站起身来，拿着手上准备的资料：“老师，您昨天通知了今天的研讨主题后，我就回去查了查，发现了一份文件。”
“您看，这是《关于扩大股份制试点的内部纪要》，国院发展研究中心已经为幻想汽车的赴美上市做出了背书，即境外融资是解决国企困局的新思路……”
这话刚说出来，旁边有个平头学子就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幻想汽车算国企吗？据我所知，他们的老板林书平就是一个资本家，早期发家完全是通过倒卖国库券……”
“如果你这么看林书平，那只能说你看问题的角度太浅显了。”
张维迎丝毫没有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回道：“其实在昨日之前，我的看法跟你是一样的，也对林书平这样的资本家感到嗤之以鼻，但为了准备今日的课题，我深入研究了一下这个人，我觉得，此人的经历，或许跟红色资本家哈默有异曲同工之处……”
“谁？”
“哈默？”
哈默这个名字一出来，立即就让那名学生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诧异：“张老师，您这么看好他？”
“是的。”张维迎点头。
“那他通过百慕达群岛的空壳公司来控制股权，这种离岸操作的原因是？”
“这是国际惯例！”
张维迎淡淡回答：“通用汽车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子公司少吗？为什么中国企业走出去就要被扣帽子？”
“我们不能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从我们国家走出去的企业，而且我手中这份文件已经说明，幻想汽车赴美上市，是受到国家允许的，并且这种境外融资，也是解决国企困境的新办法、新手段……”
张维迎的表态，让台下学子议论纷纷。
不少人都露出诧异的眼神。
原以为今天的主题是一场对幻想汽车的批斗会，尤其刚一开场，厉教授还发出几乎板上钉钉般想要锤死幻想汽车的口吻，这让所有人都几乎误以为今天的风向会是一边倒。
但没想到最受厉教授信赖的弟子却在此时唱反调。
这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那名平头学子此时脸色涨得通红，注意到全场目光几乎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稍微翻阅了一下资料。
然后立即抬头，目光凌厉的盯着张维迎：“张老师，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公司，愿意为名不见经传的金杯客车承销？”
他举起手上的资料，上面有着金杯客车的技术参数：“这里写着‘金杯采用了丰田Hilux底盘技术’，但根据我查证的进口报关记录，去年，沈阳海关可并没有相关内容报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金杯汽车的相关底盘，并未通过正规海关渠道进入国内……”
这话一出，整个报告厅都安静下来。
走私？
这是个天大的帽子，一旦扣实，必然会掀起一番波澜，幻想汽车的上市之路可能会因此而产生波折。
“关于这一点。”
厉以宁扶了扶眼镜，主动开口说道：“我可以解释一下，金杯汽车宣称采用了丰田Hilux底盘技术，这个结论是没错的，但他们是技术授权，而非直接进口����也就是由丰田提供技术图纸和工艺标准，但底盘部件由国内供应商按照丰田规范生产。”
“这种模式下，底盘技术就是以技术许可的形式引入，而非实物进口，所以，就不会出现在海关报关记录中。”
“这也是当下国企与外国企业的一种合作方式。”
“在这种模式下，金杯可以通过技术消化来实现自主研发。”
“这一点，据我所知，国内许多汽车厂，包括金杯汽车厂，都有技术人员在稳步推进。”
“以金杯为例，预计五年内，金杯汽车就可以完全摆脱对丰田零部件的依赖，金杯的底盘结构，也会在丰田的技术基础上得到优化，届时，底盘技术来源转为国内供应链制造，就更不会有海关进口记录了。”
厉以宁的发言平稳有力，但却让人不容置疑，一下子为刚刚的那场辩论制定了基调，也就是说，金杯汽车赴美上市，至少在国内，一切都是合规合法的。
如果连厉教授都是这样的论调，那么台下这些聪明学子立即就明白了厉教授的观点。
就连那平头青年的气焰都因为厉以宁的发声而讪讪一笑，知道没有了争辩下去的必要。
此时，张维迎却是主动开口道：“我觉得林书平是国内企业家的榜样，我甚至可以把他比肩为哈默，这些都并不是冲动之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果。”
“毕竟，幻想汽车虽然赴美融资，但最终这笔钱都将会回到中国，不仅是一笔外汇创收，而且还能用来建设中国工厂，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招商引资。”
那名平头青年，原本对于厉教授盖棺定论似的发言，已经不再有想继续辩论的想法。
此时闻言，心中却噌的一下起了无名之火。
他扒拉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亚洲周刊》，再次起身说道：“我承认幻想汽车赴美对国内的确有好处，但你要说这林书平是国内企业家的榜样，我却是不同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亚洲周刊》里的内容，“林书平在香港被称为最年轻的亿万富豪，他名下的一家电影公司，去年就在香港保底盈利上亿港币，这是纯利润！”
“但根据资料显示，林书平今年23岁，最开始也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他19岁时还在广东一名普通纺织厂工人，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沪市囤资百万，诸位猜猜他这钱是怎么来的？”
现场再次寂静无声。
平头青年冷笑道：“我告诉你们，是倒卖批文，倒卖国库券，这是投机倒把……”
厉以宁再次出声打断道：“小林，你的资料不准确，林书平的确倒买倒卖过国库券，但那是在政策允许之下发生的，沪市在1988年四月就取消了相关限制，允许国库券自由买卖了。”
平头青年一愣，心底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但看着厉教授笃定的眼神，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昨晚对相关资料的查阅出现了偏差。
可这也不怪他，毕竟就只有一晚上的准备时间，难免会出些错漏。
他倒并非认为厉教授是在有意偏袒，既然厉教授敢当众这样说，自然是对相关信息掌握的更加详实，也不怕学子们散会后去查阅。
如此一来，自己刚刚一蹦一跳的，岂不是成了跳梁小丑？
他脸上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错怪林先生了。”
随后，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他强撑着道：“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幻想汽车打着‘社会主义第一股’的口号赴美上市，已经背离了计划经济原则……”
此时，随着辩论的进行，越来越多的老师和学生抵达。
不仅在教室里，室外的走廊上都站着不少师生，足足有上百人，他们一个个都认真的倾听着，观察着经济学院难得出现的一场大辩论。
此时，厉以宁没有再继续纠正小林同学的质疑，反而是看向张维迎：“张老师，你在牛津研究院研究过东欧改制，那就由你来回答小林同学的问题。”
张维迎闻言，当即就在再次站起身来，翻开手中笔记本，一边翻看，一边抬头说道：“众所周知，苏联已经分崩离析，即将解体，而我们当下送企业去华尔街上市，这其实恰恰证明市场经济的包容性。”
他指着手上的笔记本，“据我所知，金杯汽车保留沈阳国资25%股份，又通过中行持股，这就实现了双重监管，本质上，就是用资本主义工具来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
话音刚落，后排就突然站起个穿中山装的研究生：“可招股书里的百慕达架构算什么？林书平都跑到百慕达注册公司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国内其他企业会不会一一效仿？这所谓的百慕达架构，我认为，根本就是资本外逃的温床！”
会场顿时嗡嗡作响，不少人都交头接耳。
期间，有人把周其仁带来的《华尔街日报》递来递去，在师生间不断传阅。
许多不明就里的师生在阅读后，顿时就明白了这场辩论会的意义。
厉以宁则坐在讲台一角，把手中的茶杯举起来，稍稍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而后看向台下的海归学子周其仁：“小周，你来回答。”
周其仁指了指自己，然后便看向张维迎，随着张维迎的颔首，周其仁便嘿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厉教授让我回答，那我就说一说自己的浅见……”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其实，当年荣老创办中信，不也是在香港发债吗？这早有先例，怎么能算资产外逃？”
“所以，关键就在于这募集资金的实际用途。”
“而刚刚张老师就已经说过，幻想汽车是用美国人的钱，引进丰田汽车生产线，然后在国内进行生产，这其中，引进丰田生产线的同时，还能让丰田的技术在沈阳工厂落地，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所以啊，我认为，现阶段，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就是助力国内工业起步的最佳办法，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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