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692节
当然,也想认识一位北方姑娘,可怜他交往了十多个妞,任是没有一个正经来自长江以北,唯一的那个还是东洋产大碴子粥。
想到大碴子粥,他就头疼,都多久了,《李香兰》还没拍完呢,再给她俩月时间,要是还没拍完,升她当山口老师,滚去拍超级风月。
恍惚间,车子来到衡阳路,日治时期这里叫荣町,是东洋移民的主要聚居区,建筑风格为骑楼,马路宽阔,每栋楼的墙上都挂着招牌,如照相馆、药店、纺织行应有尽有。
冼耀文看着这条路泛起一股熟悉之感,几十年后的衡阳路基本保持了今日之布局,重建的建筑风格也遵循今日,有几栋甚至是复刻。
忽然,前方传来口号声,迎面走来一支游行队伍,最前面拉着横幅,上书“欢送某某先生光荣服役”,名字的字迹过于潦草看不清楚,后面跟着不少日式风格的布条旗帜,上书“祝入营”或“祝入伍”。
这是欢送入伍的队伍,按官方的说法,乃群众的自发行为。
看着一张张苦瓜脸,冼耀文表示信这个说法。
让过游行队伍,车队又往前走了数百米,便来到了目的地,衡阳旅社,一间日式风格的旅社。
看着还可以,但档次低了。
黄包车,冼耀文可以信了陈长桐的说法,旅社,怠慢之意再是明白不过。
他的眉尖一蹙即舒展,下了黄包车,将手递给琼。
琼并未搭理,自行下车,站在他身旁,看着走过来的陈长桐。
“耀文,这里的老板是我的熟人,台北本地人,你住在这里会方便一些。”
错了,就要改,陈长桐将怠慢之举转圜成贴心安排。
“姐夫,有心了。”
跟着陈长桐进入旅社,入眼纯正的日式风格,就是前台坐着的女人也是一眼东洋娘们。
女人见到陈长桐,立刻迎了出来,一身日式仪态,出口却是标准的国语,“陈先生,你来了?”
“朝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妹夫冼耀文。”陈长桐笑着对女人说道。
女人看向冼耀文,轻轻颔首,“冼先生,欢迎入住衡阳旅社,我是王朝云,有什么需要请尽管找我。”
冼耀文颔首回应,“王女士,未来几天请多关照。”
王朝云,苏东坡的侍妾,也是他晚年最重要的精神伴侣和红颜知己,这个名字多半不是随意起的,而是饱含寓意,极有可能这个女人是某个失势官员的红颜知己。
这一点从陈长桐认识不应该有所交集的她可以猜测一二,就是不知道名字是何时所起,失势官员依然处于失势状态,还是已经起复。
“一定。”王朝云做了个请的手势,“冼先生,这边请。”
“耀文,我们就不上去了,你们安顿好下来,我已经在酒家定了位子。”陈长桐说道。
“好的。”
冼耀文朝琼瞥了一眼,见对方并没有跟着的意思,他拥着费宝树跟着王朝云上楼。
他的房间在二楼的中央,还别说,旅社不大,却有套间,起居室、壁龛、干湿分离可泡澡的卫生间一应俱全,有单独的卧室,放着双人床,而不是榻榻米。
有床就好,正是台北的多雨季节,回南天睡地上可不好受。
粗略看了一遍房间,冼耀文的目光在每一盏灯上有过停留,他并未知会雷震今日抵台,但对方未必不知,凭台湾的情报能力,他的底细和在香港的所作所为,大多瞒不住,为了引他的资,上点手段也不稀奇。
当下虽然已经有无源的监听工具,但主流还是有源,依赖电池的款换电池不方便,他的房间如果有监听器,最大的可能是外部电源款,需要接在电线上,最佳的接线位置是“灯下黑”的灯罩上方以及台灯内。
冼耀文垂手站在床前,费宝树脱掉身上的旗袍,从行李箱里取出新衣服便为他宽衣。
“老爷,那个洋婆子是谁呀?”
“美国一个合作伙伴家族的小姐,对方原本是打算让我和她联姻,现在不好说了。”
“为什么不好说?”
“在大部分西方人眼里,情人可以无数个,妻子却只能有一个,我和若云举行了婚礼,除非我和她离婚,不然联姻没法往下谈。”
“那她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清楚,还来不及和她沟通。”冼耀文抚了抚费宝树的脸,“不要担心,我不会拆你的台,令你难堪。”
“嗯。”
“你去洗漱,剩下的我自己来。”
费宝树走去卫生间,冼耀文自己换好了衣服,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鼓囊囊的信封,从一个信封里抽出一沓新台币,另一个信封里抽出一沓美元,点了点,装进钱包里。
如今的新台币采取双重汇率制度,分基本汇率,维持5新台币兑1美元,适用于机器设备、工业原料等重要物资的进口;结汇证价,最高7.5新台币兑1美元,适用于一般进出口贸易。
这么一搞,新台币的价值就不太好精确锚定,既可以比港币值钱,也可以比港币廉价,假如打通天地线,汇差能玩出花来,玩出一个台湾首富不在话下。
将钱包放进西服的内口袋,冼耀文在袋口轻拍,既然被他发现商机,他会试试有没有的搞。
第648章 入局
吃饭的地方在西门町的西门红楼边上,一家叫银翼的餐厅。
进门之前,陈长桐介绍,银翼原来是空军的餐厅,前些日子才改制民营,取名银翼就是空军胸章银色飞翼的意象,厨师和服务生都维持原班人马,座上宾也以党政军大佬为主。
因为当初空军官校本来位于杭州笕桥,抗战爆发后迁校至蓉城,因此银翼混合了江浙菜和川菜的特色。
最后,以他认为的重点收尾����银翼是目前台湾唯一卖大陆菜的餐厅。
冼耀文附和着,跟着进入餐厅,谁知陈长桐的右脚甫一落地,左脚就想往前飞。他站定,说道:“耀文,让宝琪带你们去位子,看见一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姐夫,你自便。”
兵分两路,一路跟着费宝琪来到一张圆桌前就座,冼耀文甫一坐下,便转脸搜索陈长桐并锁定,只见陈长桐在一张小桌前和一名年轻女人在对话。
女人有点显老,粗看二十四五至二十八九都有可能,细看之下,最多二十一二岁,之所以差距如此巨大,就女人脸上不怎么明显的暗斑进行分析,这是一张经常往脸上抹油彩或化浓妆的脸,女人是伶人的可能性很大。
怪事,陈长桐主动跟一个伶人打招呼,且摆着低姿态,这女人有什么隐藏身份?
“耀文,你来点菜。”
听到费宝琪的话,冼耀文将脸转回,“阿姐,我没来过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招牌,还是你拿主意。”
见冼耀文客套,费宝琪转而询问卢小嘉夫妇,她转脸的时候,目光瞥到了陈长桐那边,但仅稍稍停留便掠过,面不改色。
见状,冼耀文对女人的身份更为好奇,费宝琪不起波澜,不吃醋,那多半女人身份的尊贵不是因为睡她妈的男人了不起,而是睡她的男人身份不一般。
好奇先放在心里,冼耀文转脸看向挨着坐的琼。
“吃过中餐吗?”
“李鸿章杂碎算中餐吗?”琼反问道。
“算。”
琼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对中餐有一定的了解,不用担心她接受不了中餐。
“吃过。”
“你来台湾是被迫的?”
“不。”琼从嘴里取出不知道嚼了多久的泡泡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废纸包裹好放在一边,随即看着冼耀文说道:“我来见你才是被迫的。”
“来旅游?”
“工作。”
“所以,你是哪方面的专家?”
美国对台湾的援助是全方位的,旨在帮助台湾恢复战后经济、建立基础工业体系,并强化军事防御能力。这一次来的不仅是军事人员,还有一大批各行业的专家抵台。
“水泥。”琼平静地说道。
冼耀文不平静了,能被委派到台湾,绝对不会是美国最好的,但也不可能是滥竽充数之辈,专家的称呼肯定够资格,摇滚女摇身一变成女专家,玩反差萌是吧?
“研究所?大学?”
“UI-C,伊利诺伊大学水泥实验室。”
“哇哦。”冼耀文轻笑道:“夏洛特博士?”
“研究生。”
冼耀文指了指琼的头发,“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很不喜欢你的造型。”
“你没有这么重要,我想换种心情。”琼的语气平和依旧。
冼耀文颔首,“祝你好心情。”
“我会的。”
“嗯哼。”
看见陈长桐走过来,冼耀文结束了与琼的交谈。
陈长桐甫一坐下,便对冼耀文说道:“耀文喜欢听戏吗?”
“偶尔会去听,不算是票友。”
“附近有一间永乐戏院,顾老板的顾剧团长期在那登台,我已经定了位子,我们吃完饭过去听戏。”
“听姐夫安排。”
陈长桐一说顾老板,冼耀文瞬间反应过来女人是谁,顾正秋,年方二十一,照报纸上的说法,她是台湾第一京剧大家,也是最火的明星,蒋方良是她的头号粉丝,蒋经国是她的绯闻情人。
就陈长桐刚才的态度,估计“绯闻”二字是画蛇添足。
啧,瞧这夫妻俩,一个馋人家手艺,一个馋人家身子,分工还挺明确。
冼耀文暗道一声可惜,这瓜只能单纯当瓜吃,对他的作用不大。说到底,他来台湾是为了挖墙脚,挖的就是蒋家的墙脚,跟蒋经国搭上线也没多大意义,难道还能邀请对方一起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