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679节
陈燕察觉小孩子的目光,莞尔一笑道:“还没到饭点呢,饿了?”
小孩子猛地点点头,“好饿。”
陈燕掏出几块钱递给小孩,“今天没空给你买吃的,自己去买。”
面对巨资,小孩子心花怒放,嘴里被灌了七斤十五两蜜,“大姐姐,你真好,人也长得……”
“好了。”陈燕打断小孩子,“好听的话留着说给别人听,以后没饭吃去山今楼找我。”
话音落下,陈燕抚了抚小孩子的头,转身离开。
她往冼家的方向走了几步,遇见了站在路边的王霞敏。
“王小姐。”
王霞敏对其颔首,抬手指了指路面,“昨天半夜有人在这里火拼。”
又指冼宅,“太近了,我躺在床上都能听见。”
放下手,她看着陈燕的脸,说道:“带句话,以后火拼离冼宅远点。”
陈燕点点头,“下午我去九龙城寨一趟。”
王霞敏递给陈燕一个信封,“月底了,这是下个月的,有寒食、清明两个节,多两百块过节费。”
陈燕接过信封,道一声谢。
很快两人分开,王霞敏走向东京街的一栋楼,去给戴老板们发四月份的薪水。
前后六七分钟,她办完事回到冼宅,提着一个篮子,转起了膳楼、十一号楼和十二号楼的工地,给工人发烟。
早上一包烟,下午一顿下午茶,这是冼家给工人的额外福利,其他的自然由工人的老板罗鹰世安排。
发完,她回到楼上,坐进冼耀文的书房,拿起书桌上的一本工具书阅读。
她是以妈姐的身份进入冼家,但到了今时今日,她显然已经不是妈姐,守着冼家的核心机密,可以调用冼家的一切资源,享受超高待遇。
她对自己的重要性心知肚明,对先生的品性也已摸透,早晚她会躺到隔壁卧室的床上,同先生完成那一步。
在心里,她早已默认自己是冼王氏,她不是在做一份工,而是守着自己家。
女人就是如此,永远分割不清楚利益与感情,有了利益想要感情,有了感情又想要利益,冼耀文阅女无数,对女人的心理洞若观火,王霞敏这边确实要牵上感情线,不然胶己人一说稳不住一世。
龙学美虽是心腹秘书,但也仅是职场上下级的关系,并未与冼家融为一体,她履行完合约,不想继续可以跳槽或单飞,王霞敏不行,她只能老死在冼家。
当然,关于龙学美只是理论上如此,她介入了不少机密,已经没有跳下冼家战车的机会,她与冼耀文的利益绑死,只能跟着水涨船高。只不过两人之间只会止步于利益共同体关系,不会跨越到感情。
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执着于情感,且女人容易走极端,有为了男人寻死觅活的存在,也有情感方面铁石心肠,视男人如屎,仅是一件满足自己需求的工具,结婚的目的仅是因为需要一个叫丈夫的角色,丈夫想知道她在工作上的秘密简直是痴人说梦。
龙学美就有成为这种女人的潜质,她和武��是同一类人。
王霞敏全身心投入到书里,寻找书中蕴藏的黄金屋,手里握着笔沙沙声清脆,用心在笔记本上做着笔记。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冼王氏不是“哑巴”就能做的,要懂的知识很多,她需要不断学习。
学习持续到中午,她下楼吃过午饭,饭后小憩时接了一个电话,她的午休时间提前耗尽,未几,坐在山今楼的包厢里,摆弄茶具等待约她的杜维屏。
巴黎。
虽然昨晚折腾到凌晨,但冼耀文植入体内的自鸣钟还是一如既往的敬业,他早起,在阳台上锻炼,隔壁的阳台,同样早起的费宝树也在锻炼。
她无暇吃醋,昨夜谢惠然闹出的动静已经告诉她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她可不认为自家老爷在这个当口还有心情玩女人。
“老爷,爱丽丝怎么了?”
第636章 刑讯逼供
“挺好的。”冼耀文回了一句,接着打套路,待一套拳打完,他走到离费宝树最近的护栏边,“我和爱丽丝还有点问题需要解决,你今天早点出门,带两个孩子去树澄那里,晚上不要直接回来,等我电话。”
闻言,费宝树一脸担忧道:“老爷,不会有事吧?”
冼耀文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给我一个附近餐厅的电话,这边什么吃的都没有。”
费宝树不蠢,没有说“我做好给你送去”的废话,指向不远处的建筑,“01-2791。”
冼耀文循其所指瞥上一眼,随即颔首,接着锻炼。
七点,洗澡之前,冼耀文给餐厅去了一个电话,订了一些吃的。
七点二十,谢停云背着昏睡的爱丽丝先一步出门,冼耀文站在阳台看着谢停云将爱丽丝搞进车里,并向他打出暗号。
七点三十五,他出门,去餐厅取了订好的吃食。
玛莱区,数十年前形成的犹太社区核心,自1942年冬季自行车运动场(Vel d'Hiv)围捕事件后,这里十室九空,尽管事后有不少人填充进去,但还是很容易找到闲置八九年的房子。
阿基维特犹太教堂附近就有这样的建筑群,谢停云开着车绕了一圈,冼耀文从中挑出一栋,进入后,可以发现楼道的墙面和地面有奇怪的喷射状或因擦拭、拖拽所形成的黑色斑块。
抠一点在手里仔细观察,可以确定是风干后的血渍,这里当年发生过有计划的剿杀,大概已经成了有名气的鬼屋。
在二楼找了间屋放下爱丽丝,谢停云吃东西,冼耀文打着手电搜楼。
德国人不笨,当年的党卫军更不是傻子,自以为聪明的犹太人将孩子藏在各种暗格里,却也逃不过党卫军的守株待兔。
当夜幕降临,饿着肚子的犹太小孩从暗格里出来,第一时间就能看见MP40黑洞洞的枪口,更有些孩子没出暗格就被隔墙突突。
后者的尸骨很可能一直遗留在暗格里未被清走,冼耀文想碰碰运气,若是有所发现,不妨花点钱开展一次“入土为安”活动,并低调地让尽可能多的巴黎犹太人获知有一个“同胞”在做这件事。
当然,活动开始之前,先买下这一片的房子,弄干净了,也就到了该升值的时候。
冼耀文上一世接触过不少当年的幸存者,听他们说过不少暗格的故事,加上一间房子里可以设计暗格的地方极其有限,无非是天地墙和家具,仅用时二十分钟,搜楼行动结束,同一个暗格里找到两具白骨。
冼耀文打着手电细细观察白骨,从骨架大小粗略判断都是儿童,再观察牙齿的乳恒交替、手腕骨化中心和骨骺闭合顺序,推测出年龄都处于六至八岁之间。
残留的衣物比较中性,男童和女童都适合穿,他的辨骨功夫是半桶水,儿童的性特征又不明显,根本无法分辨是男是女。
观察完白骨,因为骨头太过完整,除了牙齿有蛀牙缺失,其他骨头根本看不出磕碰、撞击的痕迹,他打着手电检查暗格的每一寸,企图找出弹头,他失败了,根本没有弹头。
再观察暗格的挡板,只见岁月的痕迹,不见一个弹孔。
“操!”
推断出两个孩子是活活饿死的,冼耀文忍不住爆粗口。
暗格的挡板从内部可以推开,躲在里面的人想出来随时都可以,两个孩子是被父爱或母爱构筑的牢笼禁锢在里面,一句“爸爸/妈妈不开门,你们躲在里面不要出来”,让两个孩子违背了人的求生本能,这得是多乖的孩子。
“愿你们平安,服役的天使,至高神的使者,从至尊的万王之王,圣洁可称颂的神而来。安息日的时光,品尝即将到来的世界,所有享受它的人,都会收获巨大的喜悦。伴随着弥赛亚到来的阵痛,你们将得到可靠的庇护。”
冼耀文哼唱几遍以犹太人见面时的问候语“Shalom aleichem”为主题创作出的歌曲,将挡板重新封上,让两个乖孩子重归宁静。
乖孩子应该享受特权,不用参加入土为安活动,他会请犹太教堂的拉比为他们收殓,送去耶路撒冷安葬。
回到二楼,等了两个小时,爱丽丝悠悠转醒,眼睛张开,看见陈旧的天花板,她闭上眼睛,未几,重新张开,盯着天花板猛瞅了一阵,随即头一偏,冼耀文落进她的视线。
“Merde!”
大喝一声,爱丽丝从地板上弹起,如炮弹般冲向冼耀文。
刚冲到一半,谢停云从侧面扑出,抱住爱丽丝借着冲击力将人按倒于地。
被禁锢住的爱丽丝大概以为自己依然处于安全的状态,对着冼耀文持续输出脏话,双脚对着空气又蹬又踹。
冼耀文不为所动,低着头,手里拿着匕首修剪路上摘的黄刺梅荆条,静静地听着她表演。
人嘛,很多事都是做给他人看的,不理他,很快便会意兴阑珊。爱丽丝没跳出人的范畴,闹腾了数分钟,见冼耀文始终不搭理,她安静下来,仅用凶巴巴的眼神瞪着。
耳膜不再震动,冼耀文却未抬头,继续修剪荆条的表演。
良久。
爱丽丝败下阵来,启齿说道:“你要干什么?”
冼耀文不抬头直接说道:“昨晚我去你的住处,原本只是想让你不要跟别人说不该说的话,顺便检查一下你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制约你的东西。”
抬头,看向爱丽丝,接着说道:“我在卫生间找到两本护照,在次卧找到几十千克白粉,高纯度,马赛黑帮出品。”
冼耀文用匕首指着爱丽丝,“你有情人,这些天去过你那里,不用试图否认,你和他做了……”
爱丽丝咆哮,“我有情人需要告诉你吗?”
“以前不需要,现在需要。”冼耀文挥了挥手里的荆条,“我刚才说的重点是白粉,如果属于你自己,你很快可以离开,如果属于你的情人……”
“我的,我自己吸,你管得着吗?”爱丽丝再次咆哮。
冼耀文来到爱丽丝身旁,摆了摆手让谢停云松开,不等爱丽丝起身,他一脚踩住她脖子,稍稍用力往下一按,爱丽丝的脸贴到地板上。
“1252年教皇英诺森四世颁布《论连根拔除》训谕后,葡萄牙宗教裁判所开始系统性使用刑讯,包括鞭笞、烙铁、水刑、火刑等,以逼供异端罪名,被告人无权辩护,且告密者身份保密,导致大量无辜者被诬陷并屈打成招。
宗教裁判所对葡萄牙的恐怖统治维持了几个世纪,大量的异端遭受酷刑后被无情杀害,只有极少数异端能活着走出宗教裁判所。
这种幸运儿当中,最有名的是16世纪的一位女性玛利亚��德��柯茜卡,她曾被捆绑在特制的床上,四肢分别捆绑在床两头的杆子上,行刑人转动绞盘,带动床两头的杆子向外侧移动,从而拉伸她的四肢。
她非常聪明且勇敢,为了避免四肢被拉断,她会很快招供,但一旦从刑具上脱身就立刻反口,反复多次,使宗教裁判所拿不到口供,对她无可奈何,最终她只被处以鞭刑并流放,避免了更严厉的惩罚。”
冼耀文松开脚,往后疾退两步以避开爱丽丝可能的攻击。
或许是清楚贴身进攻无望,爱丽丝仅仅以目光作武器进行远程攻击,人坐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冼耀文嘿嘿一笑,将路上买的高卢蓝盒扔给爱丽丝。
爱丽丝瞅一眼,道:“火呢?”
闻言,冼耀文将打火机扔了过去,爱丽丝点烟的当口,他继续之前的话题,“柯茜卡的故事记载在你们葡萄牙的历史书上,但故事的真实性存疑,柯茜卡被抓进宗教裁判所时,宗教裁判所处理异端的时间已经长达三百年。
三百年,三个世纪,多少异端被抓进宗教裁判所,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实践总结,人的生理和心理弱点已经被摸透,刑讯技术不知道更新了多少代……”
冼耀文往前迈了两步,在爱丽丝的正前方一蹲,撅着屁股快速调整一次高低,下巴微抬,目光以差不多二十六七度的角度俯视爱丽丝的面庞,压了压嗓子,用偏阴沉的嗓音以及慢语速说道:“三个世纪沉淀下来的刑讯技术,全部施展出来,没人可以熬得过去,柯茜卡能熬过去,不是用刑人心软,就是柯茜卡的家人买通了宗教裁判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