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247节
“不,我只是在为我的钱包庆幸。”
“放宽心,你的钱包会成为布拉德·鲁尼恩。”
“啊哈,你也看《The Fat Man》?”
“我们有电影公司、出版社。”
“除了工作,你的乐趣只有女人?”
“当然不是,我有很多爱好。”
两人闲聊着无关工作的话题,相谈甚欢,私交在一来一往间缓缓升温。
下午,冼耀文来到吉兰冈。
吉兰冈的字面含义是纱厂之乡,该地名不是单一城镇,而是孟买中部连片纺织工业区的统称,覆盖帕雷尔、拉尔巴格、拜库拉、普拉巴德维、奈冈一带,大约2.4平方公里,成片棉纺大厂聚集区。
这里有印度最大的两个染织厂,雅各布·沙逊纱厂、孟买染织,非常方便订购纯棉坯布、色布、印花布。
这里的用电由塔塔电力供应,铺设工业高压专线,优先级远高于居民照明用电,正常工作日的白天生产时段电力基本可以维持。
这里的供水也是一样,单独接驳工业专用水管,优先级远高于居民用水。
冼耀文到处转了转,发现大多工业地附带长期居住的工人乔尔宿舍,不是临时棚屋,是正规砖石多层楼房,专门供给纱厂、制衣厂劳工,和达拉维那种自发搭建的茅草棚屋完全两码事。
法律上乔尔宿舍的租户受保护,就算买下地皮,也不能随便赶走原有住户,清场要打官司,耗时数年,风险巨大。
看样子并不适合买裸地建厂房,还是优先租现成厂房。
现成厂房不难找,在吉兰冈各纱厂之间游走着个人掮客,他们擅长打听小道消息,哪家纱厂减产、厂房空置、业主打算出租,找他们问一问即可。
自行观察加上找了两个掮客套了套近乎,共计花费一百卢比,基本确定雅各布·沙逊纱厂和孟买染织都有闲置厂房出租。
他直接Pass雅各布·沙逊纱厂,去了孟买染织。
看名字就知道雅各布·沙逊纱厂同沙逊家族脱不了干系,这家纱厂原本由沙逊家族控股,早两年把股份卖给了阿加瓦尔商行,如今沙逊家族的烙印只剩名字和汇丰持有的一点散股。
但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让他选择敬而远之,汇丰系只是他选中的战略合作伙伴之一,不是唯一,不想泄露太多牌给对方看。
到了孟买染织,他没有进门,只是沿着围墙绕了一圈,观建筑格局、听机器动静,便能辨别出哪些厂房是空置的。
他在一栋空置厂房前伫立片刻,借着外立面的结构,推想厂房内部的格局。觉着大致符合需求,他回到车里,打开笔记本写了蛮久。
接着,他去了孟买最重要的面料批发中心曼加尔达斯市场,了解哪些布匹的大宗批发比较紧俏。
再然后去仅隔几条窄巷的克劳福德市场,了解哪些布匹的小批发与零售畅销,以及现成纱丽、简单童装、手帕、围巾,都是哪些顾客在买。
第1052章 稳定后方
帕利山,冼宅。
花园里,篝火旺盛,一名厨子在炭火上烤着斑鹿烤串,在他边上有一个烤箱,正低温慢烤鹿腿。烤箱边上燃着一堆小篝火,米尔德丽德端着平底锅,煎着斑鹿里脊。
餐桌边,冼耀文持刀敲碎瓦罐封口的面团,揭开覆在罐口的芭蕉叶,一股牛肉清香随之漫开。
他用汤勺从瓦罐里舀出水牛肉清汤和里脊肉丁,盛到黄铜卡托拉里,放在桌面,推向玛杜芭拉。
玛杜芭拉搭拉着脸,正眼不瞧清汤寡水,目光死死地黏在斑鹿烤串上。
冼耀文走过去,捧起她的脸,亲吻头顶秀发,“不要看了,允许你吃半串,乖,先喝汤。”
玛杜芭拉头往上一拱,撞在冼耀文的下颚,嘴里娇嗔道:“为什么你们吃烤肉,我喝汤?”
“别淘气,你知道为什么。”冼耀文又轻吻一下她的发顶,抬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随即端起桌上两杯红酒,走向立在水池边的欧阳佩琳。
走到近前,他递过一杯酒,“旅途辛苦。”
“不辛苦。”欧阳佩琳接过酒杯,顺手撩开被晚风拂乱的鬓发,旋即举杯道:“冼生,我敬你。”
冼耀文摆摆手,“家宴,不必如此,怎么轻松怎么来。”
说着,他执杯与欧阳佩琳叮了一下,不叫她的这份殷勤落空。
浅呷了一口酒,他又说道:“阿良对你的评价很高,再历练历练,公司会给你加加担子。”
欧阳佩琳指尖微微一收,杯壁的凉意透过薄瓷传到掌心。她垂眸轻轻抿了口红酒,再抬眼时眉眼沉静,含着分寸得体的笑意。
“多谢冼先生看重。”她声音柔和,却不卑不亢,“林经理抬爱了,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学。若是公司愿意给机会,我自然会尽全力做好,不敢辜负这份信任。”
她顿了顿,酒杯微倾,对着冼耀文虚示意一下,“还得仰仗冼生多多提点。”
冼耀文呵呵一笑,“谈对象了吗?”
欧阳佩琳轻轻摇头,“一直忙着工作,没有心思谈对象。”
“工作要做,对象也不能不谈,爱情是一味不错的调剂品。忙完圣诞节的单子,我批你十天假期,你去做做头发,逛逛百货公司,没准能遇上一个看对眼的。”
欧阳佩琳羞涩一笑,“有假期我只会在家里补觉,把不足的睡眠都补回来。”
欧阳佩琳这个秘书并不好当,经常需要在办公室加班接海外客户的电话,又要负责协调各地分厂的事务,能准点下班的日子少之又少。
“听得出来,你心里有怨气,再忍忍,等你拿到年终奖,一定会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欧阳佩琳嫣然一笑,“我提前谢谢冼生的慷慨。”
冼耀文做了一个不必如此的手势,“吃的差不多了,不必拘束,随意一点。”
欧阳佩琳轻轻点头,“好。”
冼耀文虚举一下酒杯,转身朝秋千椅走过去。
戴安娜·米斯特里手执雪莉高脚杯,坐在秋千椅上一荡一荡。
冼耀文挨着她坐下,抬手朝米尔德丽德一指,“米尔德丽德��伦纳德,秘书团最重要的秘书之一,最近都会跟在我身边。”
随即,又指向欧阳佩琳,“佩琳��欧阳,香港传销公司的总经理秘书。传销公司掌握十数家制衣厂的订单,每个月上千万卢比的营业额。
今天下午,我去了吉兰冈拉尔巴格,为孟买制衣分厂‘祖国的’找厂址,首期规模聘用两千名制衣女工。”
“Swadeshi?”戴安娜诧异道:“工厂用这个名字?”
“是的。可惜商标注册不可能通过,不然品牌名也会用这个。”
“只做印度市场?”
“一开始是的,先做好印度本土市场,再筹谋出口。”冼耀文顿了顿,“对外的说法,祖国的是你的产业,你的家族的产业。”
戴安娜轻轻点头。
“听过伴游吗?”
“听过。”
冼耀文抬手指向艾瑞斯,“艾瑞斯��费尔南德斯,目前是我的翻译、秘书,并参与了一家公司的建立,我给了她那家公司5%的股份。”
“你给了她股份?”戴安娜惊呼道。
“是她应得的。”冼耀文轻轻颔首,“不是因为她陪我睡了,也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而是那家公司需要她,她有不错的潜力。”
说着,不等戴安娜有所回应,他又指了指背后的宅子,“在里面洗澡的男人是林,传销公司的总经理。他和佩琳��欧阳来孟买参加孟买纱厂主公会举办的新棉上市鸡尾酒会。”
“明晚在泰姬玛哈酒店举办的酒会?”
“嗯哼。”
“被邀请的?”
“是。”
“传销公司的棉布需求量很大?”
“市场上最便宜的棉布出自巴基斯坦,排在第二的就是印度。巴基斯坦的供给不稳定,印度是最好的选择。”
戴安娜轻轻点头,“明天的酒会最重要一件事是各家纱厂负责人互通预估,判断来年坯布成本;第二重要的事是稳定坯布、印花布订单。能被邀请参加酒会,一定是棉布的大客户。”
“挺不错,你对商业不是一无所知。你有参加酒会的服饰吗?”
“你会参加明晚的酒会?”
“去当个隐形人。”
戴安娜沉默片刻,说道:“我有衣服,缺少首饰。”
冼耀文从西服内袋取出一张帝国银行本票,递了过去,“明天去置办一点首饰,不要选太浮夸的。”
戴安娜伸手接过本票,目光落上去,看清二十万卢比那行数字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纸页,纸面微微发皱,抬眼看向冼耀文,声音压得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么多……”
她稍稍定了定神,没有立刻推辞,指尖摩挲着印刷精致的票据边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出手太重了。”
“收好。”冼耀文语气平淡,没有过多情绪,“场合需要,不必有负担。”
戴安娜垂眸再看一眼本票,而后抬眸,眼底敛去方才那点惊色,轻轻颔首,“我明白了,会挑素雅得体的款式。”
“你的房子已经在物色,不出意外在马拉巴尔山顶。你的座驾也已从伦敦发往孟买,是最新款劳斯莱斯,我托人接手了别人的定制订单,费了些周折。”
戴安娜心头翻涌着一阵滚烫的激动,一时竟失语。
她攥着那张帝国银行本票的手指微微收紧,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抬眼望向冼耀文,眼底盛着讶异与动容,半晌才轻声开口:“你为我安排了这么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冼耀文淡淡看着她,“安心收下就好。”
戴安娜稍稍稳了稳心神,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微微颔首,声音柔而郑重,“我记在心里了。”
冼耀文稳住秋千椅,缓缓站起身,“从你的家族里挑一个合适的人,男人,为你做事,你一个女人多少有点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