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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玩家 第1031节

  “精华都在汤里”这句话,法餐似乎奉为圭臬。

  冼耀文尝了两口,记下一个需要改进的点,显然清汤不可能是行政总厨熬的,但让其他人熬也不能太应付事,汤的味道太中餐,大概招的帮厨思想上还未从中餐厨子彻底转换为西餐厨子,法餐材料烹出中餐味。

  还好现在本地客人不多,不然拉斐特被骂娘的次数一定不少,只有咖啡杯大小的汤碗盛的一碗汤,卖着饭馆一缸肉汤的价,味道不土不洋,不骂就怪了。

  汤的味道其实不差,坏就坏在贵卖不能这么干,得好吃、更重要的是“不一样”,得让做东的客人在招待没吃过法餐的同伴时有吹嘘空间,一碗舌头灵的人能推敲出配料的骨头汤,还怎么吹?

  卢卡斯喝了两口汤,冷不丁用西班牙语说:“亚当,我马上有一份兼职。”

  闻言,冼耀文立马警醒,在卢卡斯脸上扫了一眼,他并没有在很公开的场合展示过会说西班牙语,不好判断夏洛特家族是将他调查得很彻底,还是卢卡斯在试探。

  另外,卢卡斯介孙子像百宝箱,至今已经开出英语、日语以及西班牙语。

  若是卢卡斯学会多种语言与地域语言环境有关,新泽西州除了最普及的英语,还有使用人数不少的意大利语、波兰语、意第绪语、德语,以及使用人数不多的粤语,这些他都有可能会说。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连青,用西班牙语回道:“什么兼职?”

  “你知道现在谁掌控台湾的情报机构吗?”

  “蒋经国。”

  卢卡斯放下汤匙,拿起雪茄吸了一口,“蒋经国整合以前的情报机构,组建了八胜园。八胜园在淡水开设了一个训练班,专门培训各种敌后专业谍报人员。

  受训学员主要来自各个部队的优秀人员,在淡水受短期训练之后,八胜园就把他们的兵籍资料全部注销,然后以空投或海上登陆的方式送去大陆。

  这些人在出发以前,照例要由常凯申亲自接见,然后特准一个星期的休假,吃喝玩乐轻松一段时间,再送他们上路。”

  冼耀文对“八胜园”这个名词一无所知,他的耳朵彻底支棱起来。

  “大陆实施严格的户口和民防管制措施,加上遍布全大陆的情报网,任何企图渗透进入大陆的外地人,几乎很难逃过大陆的安全系统,早期进入大陆的台湾情报人员,不是被捕,就是不敢轻举妄动,形同死棋。

  所以,蒋经国想到和美国合作,利用美国的经验与资源。”

  “合作已经展开?”

  “很快会展开,合作的机构代号……”

  冼耀文心里暗道娘希匹,摆手打断卢卡斯,“不用告诉我。”

  卢卡斯轻笑道:“不是什么大机密。”

  “对间谍的事我不感兴趣。”

  “好吧。”卢卡斯耸了耸肩,放下雪茄,拿起汤匙接着喝汤。

  冼耀文心里将卢卡斯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王八犊子到底是想拉老子下水,还是敲打老子?”

第874章 浪!浪!浪……

  主菜、沙拉、甜点后,四人来到沙发就坐,杨丽华和连青喝咖啡伴以小饼干,冼耀文和卢卡斯喝利口酒佐以杏干。

  大多数客人已经进入餐后酒时间,花重金打造的ALTEC剧院之声系统开始放送香颂,一个留声机通过功放拖动多个音箱,整体的音量并不高,但大多数桌子都能享受到身临其境的感觉。

  卢卡斯摇晃着酒杯,一脸享受道:“这里最让我满意的就是音乐,声音均衡、自然,亚当,花了多少钱?”

  “你没有问过王?”

  “没有。”

  冼耀文往天花板上的音响一指,“连接音响的线是用黄金打造的,高导电性、高抗氧化性,让音质更纯净、细腻,大概用了150盎司黄金。”

  卢卡斯猛地抬头,“所以,非常贵?”

  “是的,非常贵,用钱堆出来的。”

  “多少?”

  “差不多2万美元。”

  “你在逗我?”

  “实际的费用高于这个数字,为了拿到最好的前级,我在英国做了一笔投资。”

  “什么是前级?”

  “你可以理解为声音放大器。”

  “一笔回报很大的投资?”

  “不,是一笔一定会亏本的投资。”冼耀文摊了摊手,“就像我投资你去看脱衣舞,会有金钱回报吗?”

  “爱好?”

  “Yeah.”

  “奢侈的爱好。”

  “我还有更奢侈的爱好,所以我要多赚点钱。”冼耀文松开搂着杨丽华的手,头往卢卡斯的方向一歪,“卢卡斯,太子客运需要一位TO(运输军官)当副经理,最好曾经在CBI服役,负责过驼峰航线的陆运段工作。”

  “我来解决?”

  “嗯哼。”

  “只是大巴路线,需要这么专业的人?”

  “专业的事情最好交给最专业的人,何况一个有军队背景的美国人对太子客运的业务开展有很大的帮助。”

  卢卡斯思考片刻道:“好吧,我来解决。”

  在拉斐特坐到九点,冼耀文谢绝卢卡斯一起去俱乐部的邀请,往松山温泉旅馆打了个电话,获知带私人温泉汤的和室还有,立马带着杨丽华过去。

  松山温泉旅馆最深处的独立汤室,纸门阖上后,连走廊的脚步声都隔绝了。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硫黄味、松木被蒸汽熏出的清香,热水从竹管汩汩涌出,砸在岩石上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咚、咚”声,仿佛远处有人在敲一面湿鼓。

  整池水乳白,雾气蒸腾,水面漂着几瓣被烫得卷曲的山樱花,是杨丽华刚才从走廊花瓶里顺手摘来的。

  她赤足踏上湿滑的青石板,足底立刻传来一阵灼烫的刺痛,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浴衣是特意选的苏州薄绸,雪白底碎金小花,此刻被雾气一蒸,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肤,半透不透。腰带一松,整件浴衣便顺着肩头滑落,落在脚边时发出极轻的“沙”一声,像有人在耳边叹气。

  冼耀文已经浸在池里,水面没到他胸口以下,锁骨与肩头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水珠。他没说话,只抬眼看她,目光在雾里显得格外黑,带着一点慵懒与压不住的火。

  杨丽华慢慢走进来,先是脚踝、小腿、大腿……热水一寸寸吞没她的皮肤,烫得她倒抽一口气,细小的鸡皮疙瘩瞬间浮起,又立刻被热气熨平。她故意停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脚尖在水下勾了勾,溅起一串水花,正好打在他胸口。

  “好烫……”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掌心的粗粝刮过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烫就过来。”说着,他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碎成无数细小的珠子落在两人肩头、发梢。她的胸口撞上他滚烫的胸膛,隔着那层湿透的薄绸,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沉重而急,如战鼓。

  硫黄味更浓了,混着男人身上淡淡荷尔蒙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利口酒酒气。

  杨丽华的鼻尖蹭过他颈侧,湿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

  “你身上好烫……”她轻笑,舌尖悄悄舔过他的耳垂,尝到一丝令她哮喘蠢蠢欲动的雄性气息。

  冼耀文的手掌顺着她湿透的脊背往下,滑过腰窝,最后停在臀线之上,掌心用力一捏。

  水下传来咕噜一声闷响,是他指节在岩石上磕的。

  他的嘴唇几乎贴于杨丽华湿漉漉的鬓角,“池里的水今晚不会凉。”

  她未答,只将脸埋进他颈窝,牙齿轻轻咬住他的锁骨,舌尖来回描摹那道凸起的痕迹。热水不断涌来,漫过两人交叠的肩头,漫过他的后腰……

  雾气愈发浓稠,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水声、偶尔一声极低的闷哼,以及山樱花瓣被水流推到池边,又被新的水浪卷回来的细碎碰撞。

  远处更鼓敲了十二下,声音沉闷地穿过夜雾,却没人听得见。整个汤室,只剩水声、喘息和越来越重、带着硫黄味的甜腥热气,一层又一层往上蒸腾,仿佛要将屋顶掀开。

  一汪温泉汤,葬送了冼耀文做杨静怡爸爸的念想,杨丽华抢先一步叫他爸爸,他只能被动当杨静怡外公。

  夜很美,杨丽华发现了窒息的快感,欲罢不能,冼耀文却是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心惊胆战地时刻关注杨丽华的状态,无法做到全心体会夜之美。

  翌日离开松山温泉旅馆时,杨丽华脖子上多了一条丝巾,用于掩盖冼耀文留下的掐痕。

  吃了早点,送杨丽华回衡阳旅社,冼耀文再次来到台北车站。

  车站广场北侧的空地,停着一辆辆大巴,有一些涂成蓝色,那是属于公路局的官营大巴车,专门跑热门线路,其余的五彩斑斓说不好属于哪家客运公司。

  在台湾整体公营化的氛围下,客运是少数官方鼓励民间资本进入的行业,因为公路局的能力有限,只能把着几条热门线路,该行业正处于蛮荒时代的前期,主要矛盾是“有与无”,但凡够资格,线路一申请一个准。

  他穿梭在大巴车间,欣赏车头摆着的涂成白色或原色的木牌,上书“台北-台中”、“台北-淡水”等,聆听发车的提醒,“掰掰,要去淡水的上车啦!”

  他踮起脚,透过车窗往车内瞧,观察每位旅客带了多少行李,并特别留心貌似小贩的旅客,观察他们装货的器具,分析占地面积、满载重量等问题。

  在车站泡了一个多小时,他转战西门町、荣町、东门、万华、大稻埕等有大巴停靠的地方,最后一站是大桥头,去之前,转道接了陈锦璇,看了大巴,然后来到有大桥头市场之称的三角空地。

  大桥头市场是台北近郊板桥、景美、新店、松山、三重、芦洲、士林、七星区等地的农民进城卖菜首选之地,他来晚了,大多数农民已经卖完菜回去,只有一些带货多或没卖好的农民还在坚守。

  他的西服口袋鼓囊囊的,左口袋装着香烟,右口袋装着糖果,给男的一支接一支递烟,即使不抽也会接,可以带回去做人情,给女的一把糖果,自己甜一颗,其他带回去给孩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有上贡,香烟与糖果助他从农民嘴里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当夕阳西下,市场迎来了一天中第二次好行情,早上来不及买菜的双职工家庭,只能这个时候来拣早高峰挑剩的菜。

  冼耀文嘴里嚼着本省人叫“A菜”的莴苣,倚在一辆牛车上,手捧笔记本,画着加顶的大巴设计图。

  “嘟嘟����嘟嘟嘟~嘟嘟噜~哒哒哒,嘟嘟����嘟嘟嘟~嘟嘟噜~哒哒哒,多冷啊,我在台湾玩泥巴,虽然台湾不大,我在台北没有家,啊……”

  哼着神曲,他设计出“最能装”的大巴设计图草案,但草案只能称之为草案,他只考虑了尽可能多装一点,既没有考虑大巴底盘的承受力,也没有考虑发动机动力、路况以及行驶稳定性。

  他的专业知识不足,只能做到这一步,收掉笔记本,跟着包了车的谢湛然,带着陈锦璇、拎着一篮鸡蛋登上了一辆大巴,往景美驶去。

  路上,他坐车头和司机聊天,陈锦璇坐边上帮忙翻译。

  聊到半路,他坐到车中,体会了一段路,又坐到了车尾,体会最强烈的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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