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507节
她今天穿得也很随意，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凉鞋。
没有化妆，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披散着，但那张脸依然精致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走吧，”关之琳打了个哈欠，“我还没睡醒呢。”
两人沿着山道一路朝下，到了门口才打了一辆车，然后一路下山。
她们的第一站是湾仔的街市。
这个街市是港岛最老牌的菜市场之一，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就开始热闹起来。
各种摊贩挤在狭窄的通道两边，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在一起，嘈杂而充满生命力。
两人下了车，走进市场，开始今天的大采购。
“先买肉，”周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还有蔬菜，水果，酒喝饮料。”
“这么多啊？”
“那当然了，”周洁点点头道，“还好我们烧烤师傅是现成的，不然那还麻烦着呢。”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买了几斤上好的牛里脊，又买了猪排、鸡翅、五花肉、香肠，满满当当装了好几个袋子。
关之琳拎着肉，皱着眉头说：“这么多，吃得完吗？”
“咱们人多，肯定没问题的。再说了，张导饭量很大的，一个顶我们三个。”
买完肉，两人又去买了蔬菜。
生菜、玉米、洋葱、青椒、金针菇，还有一大袋土豆。
关之琳跟在她后面，负责给钱，偶尔也帮忙拎一点东西。
买完菜，两人又去了一家酒行，搬了两箱红酒和一箱啤酒，这才又找了个车，找半山别墅开去。
与此同时，葛优、张丰毅和张艺某等人也稍微准备了一番，三人正朝着半山别墅行进。
中午十二点多，半山别墅门前的空地上，烧烤炉子已经支起来了。
阳光下，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菜和调味料，还放着各种酒喝饮料。
张艺某到了之后就没停下，一边指挥，一边自己就忙了起来。
他把木炭摆成金字塔形，用打火机点燃几张报纸塞进去，然后蹲在炉子前面，耐心地等着火势慢慢起来。等炭火烧到表面发白、中心通红的时候，他才满意地点点头，把烤网架上去，开始刷油。
“火不能太大，”他一边刷油一边跟旁边围观的几个人解释，“太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也不能太小，太小了肉不出油，烤出来干巴巴的。”
周洁在旁边洗菜切菜，动作麻利得很。
她把生菜一片一片地掰开，放在清水里泡着，又把玉米切成段，土豆切成片，洋葱切成圈。
每切一样东西，她都会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摆得跟餐厅里的拼盘一样好看。
葛优和张丰毅打下手，负责递东西、搬椅子、开啤酒。
葛优干活不紧不慢的，一边搬椅子一边哼着小曲，张丰毅则像个搬运工一样，一手拎一箱啤酒，面不改色地来回跑。
很快阿珍和其他同事也来了，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负责泡茶递水。
“张导要是需要帮忙别客气，交给我们就是。”
几个人正忙着，一辆的士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张国荣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微微有些长，随意地垂在额前。没有化妆，没有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Leslie！”周洁第一个看到他，笑着招手，“你来啦！”
张国荣笑着走过来，看了看满桌子的食材：“这么多人？”
“才来了一点，还有不少人没来呢。”
“那我也帮忙吧。”
随即张国荣也没客气，也跟着撸起袖子，过来帮忙切菜洗菜。
忙了一阵之后，他这才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眼前来来回回忙碌的众人，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这会林青霞就在旁边。
她今天穿了件棉麻长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看样子好像是外语书。
她很认真地看着，偶尔看看众人，欣赏远处的风景和海平面。
偶尔几艘帆船划过，海面波光粼粼的。
“青霞，在看什么？”张国荣问。
“是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林青霞抬起眼睛，“我看不太懂，慢慢啃。”
“你还会法文？”
“一点点，”她笑了笑，手里拿出一本字典，“这不还有这个么？”
张国荣也笑了，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谢谢。”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偶尔聊几句，偶尔沉默。
阳光透过凤凰木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出班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香气和游泳池里漂白水的味道。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鹿鼎记》剧组的人也陆续到了。
周星池、吴孟达、陈百祥、徐锦江能来的全来了。
最后到的是夏梦、方育平和陈新建，最后是王京姗姗来迟。
夏梦走进花园，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地方挺好，陈生有眼光。”
“梦姐！”周洁迎上去，“您来了，快坐。”
夏梦坐下来，接过阿珍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满院子的人，轻声说：“真热闹啊。”
方育平在旁边坐下，感叹道：“确实啊，还是陈生会享受，这不比买个奔驰好多了？”
他这话是有来由的。
前段时间王京买了辆奔驰，在圈子里炫耀了好一阵子。
方育平当时还说，王胖子你这是暴发户心态，现在看到陈屿这栋别墅，他才觉得跟陈屿比，王京还是要稚嫩了一些。
王京刚好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不乐意了：“老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买奔驰就是暴发户，陈生买房就是会享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育平嘿嘿笑，“我的意思是，奔驰会贬值，房子会升值。你那个奔驰开两年就不值钱了，陈生这房子过两年翻一倍都不止。”
王京想了想，好像确实有道理，但他嘴上不肯认输：“我买奔驰是为了谈生意方便！”
下午三点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花园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烟味，到处都是酒瓶子。
二十多个人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坐在泳池边聊天，有的围在烧烤炉前等着吃肉，有的躲在树荫下打盹。
葛优和张丰毅已经换上了大裤衩子，光着膀子坐在泳池边，脚泡在水里，一人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其余人也各自站开，开始吃吃喝喝。
张国荣喝了一口啤酒，不由得感慨道：“今天的酒好好喝。”
闻言葛优也点点头：“这酒确实不错，我在大陆就没喝过这么好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泳池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扑通”！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徐锦江整个人跳进了泳池里，水花溅得老高，把坐在池边的葛优和张丰毅浇了个透心凉。
“我操！”葛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干什么！”
徐锦江从水里冒出头来，憨憨地笑：“太热了，降降温行不行。”
“你降温你提前说一声啊！”葛优浑身上下都在滴水，大裤衩子湿透了贴在腿上，狼狈得不行。
张丰毅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打算下水，这下正好。
他把啤酒放在池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了两个来回，然后靠在池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
葛优看他俩都在水里泡着，犹豫了一下，也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真他妈舒服，”他浮上来之后说，“比在BJ泡澡堂子还爽。”
“那能一样吗？”张丰毅笑，“澡堂子那是热水，这是凉水。”
“凉水才爽嘛，”葛优一本正经地说，“大夏天泡热水，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此话一出，泳池边笑成一片。
张艺谋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烧烤炉。
他像个真正的厨师一样，专注而认真。
每一串肉烤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刷酱，什么时候撒孜然，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烤好的肉串被一盘一盘地端到桌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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