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366节

　　韩三坪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茶，然后看了看时间，这才起身对客人道：

　　“时候不早了，咱们边吃边聊吧。王导远道而来，我们厂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食堂备了几个菜，咱们喝一杯。”

　　“那怎么好意思……”王扶林推辞。

　　“别客气，”韩三坪站起来，“都是自己人，走，吃饭去。”

　　食堂的小包间里，已经摆好了一桌菜。

　　川菜的家常做法：回锅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鱼，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酸菜鱼。

　　酒是厂里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很香。

　　欧阳奋墙负责倒酒，动作麻利，话不多，但很有眼力见。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

　　王扶林是个直性子，几杯酒一喝，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讲自己当年拍《敌营十八年》的趣事，讲电视剧制作的种种困难，讲对未来的设想。

　　韩三坪也说了峨眉厂这些年的变化，从差点穷死到现在的红红火火。

　　陈屿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几句话，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相当融洽。

　　酒过三巡，王扶林的脸红了，话也说得更直接了。他放下酒杯，看着韩三坪和陈屿，很认真地说：

　　“韩厂，陈主任，今天这顿饭我吃得高兴。但我这次来打扰，实在是有事相求。”

　　韩三坪放下筷子：“王导有话直说就好。”

　　王扶林深吸一口气：“我想拍《红楼梦》，但我们台里……没钱。”

　　说完他有些难为情，为了掩饰这尴尬，王扶林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一个中央台的导演，跑到地方电影厂来哭穷，这面子上确实不好看。

　　但韩三坪没笑，反而很理解地点点头：“理解理解。拍电视剧，尤其是大制作，确实烧钱。我们拍《西游记》，三集就花了八十万，现在想想都肉疼。”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王扶林说，“峨眉厂现在有钱，有经验也有人才。所以......我想.......我想找你们借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是真没办法了。

　　台里经费紧张，阮主任说了，只要我能筹到钱，就让我拍。

　　我在BJ问了一圈，没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们了。”

　　闻言陈屿愣了愣，他还真没想到王扶林会因为这个事来找他。

　　韩三坪沉吟片刻，看了看陈屿，然后笑了：“王导，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钱的事好说，只要不太多，我们厂可以借。”

　　他是爽快人，而且想得很清楚，中央台借钱，不怕不还。

　　而且《西游记》马上就要播出了，到时候还要靠中央台播出，有求人家的时候呢。

　　但就在这时，陈屿开口了。

　　“王导，我们不但可以借钱，而且可以不用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韩三坪都吃了一惊，一口老酒险些呛出来。我

　　王扶林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到地上：“陈主任，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可以出钱，但不用你还。”陈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这……这怎么行？”王扶林懵了。

　　韩三坪也惊讶地看着陈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解释：

　　“王导，其实不瞒你说，四大名著我们峨眉厂也一直想做。

　　只是我们精力有限，人手也不够，做不过来。

　　现在你有这个想法正好，我们出钱，你出力，咱们就当是合作，一起拍《红楼梦》。这样你不用为资金发愁，我们也能有作品，双赢。”

　　“这......”

　　或许是酒精麻醉的缘故，王扶林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但陈屿其他的话已经接踵而至。

　　“具体的合作方式可以商量，比如剧本，道具，选址，甚至在选角方面，我们也可以参与，毕竟我们厂里也有一些好苗子。”

　　王扶林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哪是借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用还钱，还能得到资金支持，还能合作拍片，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陈主任，你……你说的是真的？”王扶林的声音有些发抖。

　　“当然是真的，”陈屿笑了笑道，“现在都知道我们厂资金宽裕，我们也想做点事，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想法，那倒不如一起。”

　　王扶林激动得站起来，端起酒杯：“我敬你们一杯！”

　　他一饮而尽，脸更红了，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韩三坪也一拍大腿，再次举杯：“合作愉快！”

　　接下来，三人又详细讨论了合作的细节。

　　王扶林说回去就写方案打报告，峨眉厂这边也会成立一个专项小组，配合《红楼梦》的筹备工作。

　　至于资金反面，峨眉厂先行垫付，等到项目启动之后再视情况而定，如果没法筹集资金，那继续垫付就是了。

　　反正以现在的峨眉厂来说，垫付这些资金问题不大，如果能换来一部传世佳作，那无疑是赚大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王扶林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但精神极好。

　　欧阳奋墙扶着他回招待所，一路上王扶林还在念叨：

　　“终于能拍红楼，终于要拍红楼了！”

第383章 提案通过

　　第二天一早，这消息就传遍了峨眉厂。

　　陈屿还没起床，厂里的工人们就已经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中央台要来跟咱们合作拍《红楼梦》！”

　　“真的假的？《红楼梦》？那可比《西游记》还难拍啊！”

　　“说是王扶林导演，拍过《敌营十八年》的那个。”

　　“咱们厂出钱，他们出人，一起拍。”

　　“这可是大事！《红楼梦》啊，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这得找谁来演？”

　　“这还用说，咱们厂出了钱，选人的时候肯定也要用咱们厂的人吧。”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咱们的机会岂不是就来了。”

　　食堂里，麻雀团的几个姑娘更是兴奋，一边吃早饭一边说个不停。

　　“晴晴，你听到消息了吗？”周洁拉着何晴的衣袖，“《红楼梦》要拍了！”

　　“听说了，”何晴眼睛也亮晶晶的，“不知道会选谁演。”

　　“我觉得你可以演林黛玉，”殷婷茹认真地说，“你气质好，长得也美。”

　　何晴脸红了：“别瞎说，林黛玉哪是那么好演的。”

　　“就是，”李萍也说，“《红楼梦》里角色那么多，肯定需要很多人，咱们说不定都有机会。”

　　尽管眼下《唐伯虎》正在紧张拍摄中，但是几人也都清楚，以王京的速度，拍完也就一两个月的事，之后一切回归正轨，还是要找其他戏演。

　　这倒好，刚想起这一茬，《红楼梦》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哪能不让人激动？

　　当然，香港演员这边也反应不小，一早都在讨论。

　　食堂里，关之琳好奇地问刘德桦：“华仔，陈老师他们要拍红楼梦，红楼梦你听过吧？”

　　刘德桦憨厚一笑：“肯定啊，是四大名著嘛，说的是一个大家族的故事，据说很复杂。”

　　关之琳点点头，这才缓缓说道：“据说峨眉厂要拍了。”

　　陈百祥咬了一口馒头：“这是好事啊，中国的四大名著就该早点拍出来，大家也好好看。”

　　梁家仁比较实际：“这片子就是卿卿我我的，没什么意思。”

　　郑佩佩笑了：“红楼嘛，说的不都是儿女情长、家族兴衰嘛，不过这种戏，更考验演技。”

　　苑琼丹小声问：“可惜是他们中央台的戏，不然我们也可以争取一下。”

　　众人议论纷纷，言辞间也充满期待，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红楼戏也开起来。

　　而接下来的日子，峨眉厂又恢复了忙碌的节奏。

　　转眼到了十一月，一个凉快的早晨。

　　厂里的广播照常响起，先是播放了一段《东方红》，然后是厂内新闻。

　　对于这样的场景，不管是峨眉厂还是别的地方，大家似乎都习惯了，但是今天的新闻不一样，峨眉厂上上下下都焦急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