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前任开始 第614节
“曹言,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还,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李一鸣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只是苦于没有本钱,一直迈不出那一步。
“你准备做什么?”曹言问。
“摆摊,卖日用小百货,内裤、袜子、毛巾、肥皂、针线、纽扣……这些东西本钱不大,但家家户户都用得上,利润虽然薄,但走量的话也能赚不少。”
第495章 轧朋友
春天又来了。
黄玲和宋莹在小院里,又种上了蛇瓜。
宋莹家买电视机的钱,有一小半是黄玲借的,为了早点还上,她决定今年继续跟蛇瓜死磕。
至于黄玲,纯粹是因为家里有个庄图南那样的大胃王儿子。
去年蛇瓜大丰收,虽然一家人吃得脸都绿了,但确实省下了一大笔菜钱,省下的钱正好能多买些油水足的荤腥,给长身体的儿子补补。
所以今年开春,两人一拍即合,又把院墙边那片瓜架子给搭了起来。
曹言家的院子里也种了菜,不过都是些寻常的青菜、番茄和辣椒。
曹母还特意在墙角种了几株月季,如今正开着,红艳艳的一片,给小院添了几分生气。
新的一年是历史转折的一年,也是无数人命运开始分岔的一年。
正月二十,西南边境战事骤起,广播里的新闻和报纸上的消息让全国人民的气氛都紧绷了一阵子,纺织三巷里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曹母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曹父和曹言姐姐都在部队,虽然眼下没听说他们有调动,但做妻子做母亲的,哪能不揪心。
好在消息渐渐明朗,战事范围有限,曹父和曹言姐姐所在的部队并没有被抽调到前线,曹母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惊蛰过后,天气一天天回暖。
小巷里好几家邻居的子女开始返城了。
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有零星的知青陆续返城,到了今年开春,回来的人越来越多。
自从去年国家出台了新政策,允许上山下乡的知青以“病退”“困退”等方式回城,一些插队时间特别长的老知青也被列入了优先返城的名单。
棉纺厂里不少职工家里都有下乡插队的亲戚,一时间,谁家的儿子回来了,谁家的闺女还没着落,成了巷子里最热门的谈资。
李一鸣的生意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曹言借了他两百块钱当本钱,他跑去魔都进了第一批货,就在劳动局推荐的观前街、玄妙观这些人多的地方摆起了地摊。
一开始还提心吊胆,生怕联防队来没收东西。
后来发现,只要不在主干道上堵着路,联防队其实也不太管。
偶尔遇到突击检查,卷起包袱就跑,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第一个月因为业务不熟,加上被没收了一次货,只勉强保本。
但从第二个月开始,李一鸣摸清了联防队的巡逻规律,又跟几个同样摆摊的待业青年结成了同盟,互相望风、共享消息,生意渐渐上了正轨。
第三个月,刨去成本和损失,净赚了将近三十块,这已经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曹言,在家呢?”
李一鸣其实在曹言家院子外头等了一会儿,瞅着院子里其他人差不多都散了,才探头进来。
“进来吧。”曹言朝他招了招手。
吴姗姗朝李一鸣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开始找活干。
李一鸣把院门带上,在曹言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取下随身携带的布包,放在腿上小心地一层层解开。
布包里,是另一层用报纸裹着的东西,再打开,才露出一沓毛票、角票,还有几张大团结。
“先还你五十。”李一鸣把一沓票子放在小方桌上,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本来想多还点的,但我想进一批汗衫,夏天的货得提前备着,就……”
“不急,你才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曹言看都没看桌上的钱,“怎么样,生意还好做吗?”
“好做,比我想的还要好,”李一鸣脸上的不好意思变成了兴奋,“就是辛苦点,经常要魔都、苏州两头跑,还要跟联防队打游击。不过再辛苦也值了,上个月我净赚了差不多三十块,顶得上我爸大半个月工资了,而且还有上涨的空间。”
“联防队抓得严吗?”曹言问道。
“时松时紧,”李一鸣叹了口气,“观前街那边,有时候半天来查三回,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摸不准规律,不过今年比去年好多了,现在又比前两个月要好一些。”
现在是五月,两个月前那会儿西南边境战事正紧,全国上下气氛都有些紧张,联防队对街头摊贩的管控也格外严厉。
如今战事平息,各方面政策都有松动的迹象,再加上深市特区获批的消息传来,风向明显在变。
“听说是上面有风声,要放宽个体经营的政策。”李一鸣满怀憧憬地说道。
“返城的知青越来越多,上面总要给他们找条出路,自谋职业是一条很可行的路,对于你们来说,竞争会增加,但同时上面肯定也会出台相应的政策,会进一步放宽对个体经营的限制。”曹言说道。
李一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于政策的放宽他并不意外,毕竟这段时间联防队的态度变化,他亲身体会得最清楚。
“政策放宽是好事,但竞争多了也确实是个问题,”李一鸣回忆了一下说道:“光观前街那一片,现在摆摊的比过年时多了好几倍,有不少就是刚回城的知青。”
“你比别人先跑了几个月,这几个月攒下的经验、摸清的渠道、认识的熟客,都是后来的人一时半会儿赶不上的。”曹言说道。
李一鸣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曹言,说实话,要不是你当初支持我,我真不敢迈这一步,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不敢冒风险就赚不到钱。”
“你现在是一个人干,还是有人跟着你一起?”曹言忽然问道。
李一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有两个跟我一起摆摊的,一个是我小学同学,另一个是隔壁巷子的,都是待业青年,他们看我赚了钱,也想干,但没本钱,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干,赚了钱再分。”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算是跟着他一起干,那就是他的表叔宋向阳。
宋向阳就是返城知青,如今跟着林武峰在压缩机厂做临时工。
李一鸣每次去魔都进货,宋向阳都跟着一起去,也算是打虎亲兄弟。
只是宋向阳有临时工的身份,而且他还一直盼着能转正,所以李一鸣没把他算在摆摊的行列里。
曹言话锋一转说道:“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李一鸣连忙坐直了身子。
“我对年代久远的老物件感兴趣,什么老瓷器、旧字画、古籍善本都行,你经常魔都苏州两头跑,如果碰到有这些东西,帮我留意一下。”
“就这事?包在我身上。”李一鸣松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你不知道,观前街、玄妙观还有魔都的城隍庙、文庙那边,除了摆摊卖杂货的,最多的就是摆旧货摊的。”
这年头对于文物的管控不是没有,但远不像后世那样严格。
和投机倒把、倒买倒卖这些罪名相比,买卖旧货的风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尤其是在民间,普通人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拿到旧货市场换点钱补贴家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那行,你帮我留意着,碰到好东西就帮我收过来,钱我先给你一笔,不够再找我拿。”曹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李一鸣面前。
李一鸣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不比上次借给他的两百块薄。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三四百块。
“曹言,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这里面除了收老物件的钱,还有一部分是给你的辛苦费,再有如果你碰到把握不准的好东西,也可以花钱请懂行的人帮忙掌眼,不用省。”
让李一鸣帮忙收老物件,不是曹言临时起意。
之前借钱给李一鸣的时候,曹言就有这个打算。
李一鸣人勤快机灵、懂感恩,再加上他常年往返沪苏两地跑货,接触三教九流的机会比普通人多得多,正是帮曹言搜罗老物件的绝佳人选。
这个年代的古玩市场还处于一片蛮荒,假货当然有,但真东西的比例远比后世高得多。更重要的是,价格低得离谱。
曹言倒也没想着要靠倒腾古董赚多少钱,将来他有的是办法弄钱,但到时候不也要启动资金嘛。
可他现在还小,除了写写稿子就只有劫富济贫这两条来钱路子,写稿子太累,劫富济贫又太没技术含量,自然就想到了倒腾古董。
倒腾古董多少有点捡漏的乐趣在里面,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捡到几件国宝级别的珍品,将来就算自己用不上,捐给博物馆也是件积德的事。
不过不能捐给省博物馆,他们……有前科……不,后科。
周日上午,天气晴朗。
吴姗姗帮着把曹言的床单、被褥拆开全部洗了一遍,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等吴姗姗忙完,曹言合上手里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姗姗,中午我们去下馆子吧。”
“下馆子?”吴姗姗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就我们俩吗,不等苏阿姨一起?”
“我妈今天去市里开卫生系统的会,中午不回来吃,”曹言把书放到一边,从竹椅上站起身来,“松鹤楼重新营业,听说他们家的松鼠鳜鱼是一绝。”
松鹤楼是苏州的老字号,前些年关了门,这个月终于重新开张。
“松鹤楼……很贵吧?”吴姗姗有些犹豫。
“又不是天天吃,”曹言说着已经把自行车推了出来,拍了拍后座,“就当是奖励你期中考试进了年级前十,上车。”
吴姗姗也不再扭捏,小跑着跟上去,轻巧地跳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曹言的腰。
自行车穿过小巷,拐上大街。
五月的苏州,街边的树木已经绿得葱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松鹤楼在观前街上,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曹言支好自行车,带着吴姗姗走进店里,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两位吃点什么?”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曹言如今虽然才十一岁,但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身形挺拔,看起来和十四五岁的少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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