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前任开始 第404节
赵盼儿和孙三娘正在里面指挥着几个雇来的短工打扫卫生、搬运杂物。
两人都穿着方便干活的短衫,袖子高高挽起,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见曹言来了,两人都是一愣,连忙迎了出来。
赵盼儿脸上还沾着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您怎么来了?”
这些日子,曹言有多忙她是看在眼里的,几乎可以说是天天早出晚归,不是上学就是赴宴。
曹言打量着店内的格局,笑了笑答道:“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收拾得如何了。”
孙三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正在忙碌的工人还有店内杂乱的桌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正在归置呢!原先的架子有些还能用,我们打算留着放茶具和字画,楼下到时候摆个七八张桌子,楼上再收拾两间雅间出来,给那些想要清净些的客人。”
曹言指着靠窗的位置说道:“这边也可以设两张贵一点的雅座,这里光线最好,客人能边喝茶边看外头的河景,到时候肯定抢手。”
孙三娘看了一眼赵盼儿,笑道:“盼儿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曹言说道:“那我这算是班门弄斧了。”
赵盼儿说道:“我只是开过茶坊有些经验,哪里比得上您高瞻远瞩,见识广博。”
“我都说了,别您、您、您的,叫我子诺就行了,这铺子一个月租金多少钱?”曹言问道。
赵盼儿回道:“三十贯,押一付三。”
曹言算了算,说道:“这价钱在甜水巷算是中规中矩,不算便宜,但考虑到铺面的位置和大小,也算合理。”
曹言又问道:“你们这又要交房租又要买桌椅茶具,还要雇人,手里的本钱可还够用?”
赵盼儿开口道:“暂时还算凑手,前些日子处理钱塘的产业,得了些现银,加上我们自己的一些积蓄,应当能撑过开头这几个月。”
曹言问道:“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赵盼儿说道:“我们还有很多地方不熟,买茶团啊,果子原料啊,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进货好。”
曹言听罢,笑道:“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茶团、果子原料这些,府里日常采买的管事最是清楚,回头我让顺安带你们去找他,让他领你们去相熟的铺子看看,价钱定然公道。”
正说话间,一个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这动作挺快啊,我还说来京城帮你寻个好地段,让你的赵氏茶坊在京城重新开张,看来是用不着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正是顾千帆。
他今日未穿皇城司的官服,只着一身寻常的靛蓝色长衫。
赵盼儿又是一愣,怎么今天撞到一起了,曹言刚来,好久不见的顾千帆也来了。
“顾指挥?”孙三娘惊讶道,“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顾千帆进到店铺,才看见站在一边的曹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拱了拱手:“世子!”
然后他才转向赵盼儿和孙三娘两人说道:“华亭县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昨日才回京,找手下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们已经安顿在甜水巷了,便过来看看。”
“华亭县的事情?”赵盼儿有些疑惑地问道,“是周舍那件事吗?”
当初顾千帆救下孙三娘后,并没有和众人一起回京,而是留在了华亭县,赵盼儿还以为他在华亭县还有什么公务。
但现在听他特意提起华亭县,想来就不单是皇城司的公务,不然顾千帆应该不会专门提起。
顾千帆点点头:“不错,周舍此人,行事不端,私掠官伎、诈欺取财,此番查实,数罪并罚,官府判了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其家产抄没。”
“私掠官伎?”赵盼儿惊讶地重复了一句,心头猛地一跳。
官伎虽然身份低贱,但毕竟是官府在籍之人,私自拐带,那可是重罪。
顾千帆点了点头:“那个周舍,祖上是华亭县的大户,只是他父亲早亡,母亲又溺爱,从小就疏于管教,整日与一帮市井无赖厮混,斗鸡走狗,无一不精。”
“前两年他母亲病故,更是没了约束,染上了赌瘾,很快就把家产输掉了大半,他便想出了一个歹毒的营生。”
顾千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孙三娘一眼后,继续说道:
“他仗着自己有几分薄相,又练就了一张花言巧语的嘴,专门去外地的乐坊教坊,寻那些有些积蓄又渴望脱籍从良的乐伎下手。”
“他手段很高明,从不强迫,而是用甜言蜜语编织谎言,许诺帮她们脱籍,带她们回乡成亲,过安稳日子,那些女子被他蒙骗,便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托付给他。”
“等到了华亭,他便露出真面目,榨干她们的钱财,若是顺从的,他玩腻了便转手卖给那些开暗门子的,或是卖去更偏远的妓寨,若是不从的,便如孙娘子这般,囚禁起来,百般折磨……”
顾千帆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赵盼儿只觉得一阵后怕,手脚都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孙三娘的手,才发现三娘的脸早已煞白一片,然也是后怕到了极点。
孙三娘原本听顾千帆说周舍被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心里还存着一丝丝的不忍,毕竟周舍虽然囚禁虐待了她,可说到底,也算是救了她一命。
可现在听完顾千帆的话,那点不忍瞬间烟消云散。
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罪有应得,甚至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若是没有遇上曹言和顾千帆,自己的下场,恐怕比那些被他卖到暗娼馆的女子好不到哪里去。
“多谢顾指挥,多谢曹官人……”孙三娘对着两人,深深地福了一礼。
赵盼儿也跟着行礼:“若非二位相救,三娘她……”
曹言摆了摆手,没让她们继续说下去。
他看向顾千帆,他的这番话看似是说给赵盼儿她们听的,实际上也是在向自己汇报案件的进展。
“事情处理完便好,你们安心开铺子,莫要再想这些。”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千帆,笑道:“顾指挥你如今回京,往后这赵氏茶坊在京中,还需你这位义兄多照应。”
顾千帆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曹言这是在提当初在泠音阁,自己说与赵盼儿结为异姓兄妹的事。
赵盼儿救了他一命,他本来就想要报答赵盼儿,此刻被曹言当众点破,倒也省了他再费口舌。
他郑重地看向赵盼儿,拱了拱手,沉声道:“世子放心,盼儿妹妹的事,便是千帆的事,定当会好好照应。”
这一声盼儿妹妹,叫得自然无比,算是正式将这事认了下来。
赵盼儿虽有些意外,但也知这是顾千帆在兑现承诺,有皇城司指挥使做义兄,对自己和三娘都是莫大的保障,连忙还礼道:“多谢顾……多谢义兄。”
又说了会儿话,曹言见铺子里灰尘漫天,实在不是个久留的地方。
便开口道:“你们先忙着,我和顾指挥还有些事要谈。”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宋引章,这时走上前来,柔声说道:“夫君你去忙,我在这里帮盼儿姐姐她们归置归置,一会儿和她们一起回去。”
这茶坊要正式开业还需要些时日,因此赵盼儿她们现在暂时还住在曹言那里。
“好!”曹言应了声,与顾千帆并肩走出了铺子。
河边。
“你这么久才回来,应该不止忙周舍的事情吧。”
如果单是处理周舍那点事,以顾千帆皇城司指挥的身份,怕是一两天就能了结。
就算是想亲眼看着周舍被定罪判刑,也绝用不了这许多时日。
曹言带着一行人走水路慢悠悠地晃回京城,都已经过了十余日了,而他若是办完事走陆路,只会比他们更快。
这一来一去,凭空多出来的小半个月,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顾千帆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知道曹言已经看出了端倪,便也不再遮掩。
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遭并无旁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卑职处理完周舍之事后,并未立刻返京,我又暗中回了一趟钱塘,沿着杨运判一案遗下的蛛丝马迹,重新查访了一番,意外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言打断了。
“你别和我说,我不想知道。”曹言摇了摇头,说着还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很明显,曹言这是在告诉他,这件事他知道了,但他不想掺和进来。
顾千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对着曹言,深深地躬身一揖:
“是,千帆明白了。”
曹言站在河边,看着顾千帆逐渐远去的背影意。
钱塘的事情,又何止顾千帆一个人在查。
他既然掺和了进去,自然要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摸个一清二楚。
在曹言的指示下,暗卫营早就将郑青田连同他背后的势力,查了个底朝天。
郑青田私开海禁,勾结江南海商,大规模走私盐铁、茶叶和丝绸,这大笔的财富最终流向了兖王府。
这些钱财,被他用来暗中蓄养私兵,招揽死士,结交朝中官员。
那个倒霉的杨运判,不过是无意中察觉到了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还没来得及深挖,便被干净利落地灭了口。
暗卫营之所以能查得这么清楚倒不是暗卫营有多能干,而是自从暗卫营自从创立之初,其中一个长线任务就是监视兖王和邕王。
所以才能顺藤摸瓜,将这条走私网络和资金流向摸得如此清晰。
曹言相信,顾千帆就算再能干,也绝不可能比暗卫营查得更清楚。
他顶多是查到京中有人在背后指使,或许能隐隐约约地触及到兖王这条线。
之所以不让顾千帆继续说下去,当然不是怕了兖王。
于曹言而言,他巴不得兖王真的像原剧情里那样,按部就班地发动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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