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271节
“这些产品要严格实行先进先出。”黄家豪回过头,对刘长海说道。
刘长海连忙点头:“老板放心,我们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每批货入库都标注日期,上架时旧货在前、新货在后。”
“制度有,执行呢?”黄家豪淡淡地说,“高峰期最容易出乱子,抢货补货的时候谁还管先进先出?你要盯着,避免产品过期造成损失。”
刘长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白。”
黄家豪又走到蔬菜区。
新鲜蔬菜整齐地码放在开放式冷柜里,生菜、菜心、芥兰、西兰花,绿油油的一片,品相确实不错。
但黄家豪注意到了一个所有生鲜超市都要面对的损耗问题。
“这些蔬菜如果没有卖完,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刘长海显然提前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流利:“老板,蔬叶菜过夜会严重影响质量。
如果第二天拿出来卖,会影响我们的口碑。我们的打算是送员工,或者捐给慈善机构。”
黄家豪听完,眉头又锁了起来。
刘长海的心跟着一沉。他自认为这个回答很得体,既考虑了品质控制,又考虑了社会责任,按理说应该得到表扬才对。
可老板的表情告诉他,这个答案不对。
“办企业不是办慈善机构。”黄家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办企业是为了赚钱。”
刘长海愣住了,张奋豪也愣住了。
免费送不好吗?做善事、攒口碑、员工高兴、慈善机构感恩,一箭多雕,有什么问题?
黄家豪看穿了他们的疑惑,缓缓说道:“免费送不是长久之计。今天送,明天送,后天顾客就会等你们送。谁还花钱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长海恍然大悟。如果顾客养成了“等打折”“等赠送”的习惯,正价商品还怎么卖?这个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是这样。”黄家豪给出了方案,“每晚八点后,这些不利于储存过夜的蔬叶菜,以成本价销售。
不白送,成本价,既能回笼资金,又不影响正价商品的销售。”
刘长海频频点头,在心里将这条记了下来。
黄家豪在卖场里又转了一圈,看了海鲜区的冰鲜保存情况,检查了收银台的安全防护措施,最后在出口处站定。
他转过身,面对张奋豪和刘长海,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
“你们要总结经验,形成一个可复制的开店模式,用于今后扩张。”
三店齐开只是开始。
好又多生鲜的目标从来不是三五家店,而是三十家、五十家,遍布香港每一个屋��,每一个社区。
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每次都靠运气、靠临场发挥,而要靠一套标准化的流程、制度、方法。
黄家豪走出员工通道,重新来到街面上。
门口的队伍依然很长,但已经变得井然有序。
刘长海安排了两个员工在门口维持秩序,分批放行,出来一批,进去一批。
阿公阿婆们虽然等得有些着急,但至少不再拥挤推搡。
黄家豪站在街边,看着好又多生鲜的招牌,若有所思。
张奋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黄家豪转过身来,看了张奋豪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今天总体做得不错,”他说,“继续保持。”
张奋豪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谢谢老板。”
黄家豪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子发动,缓缓汇入深水��的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街角。
…
…
…
香港的秋天来得晚,九月的街头依然热浪滚滚。
但比天气更让人焦灼的,是弥漫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那股不安气息。
距离去年9月铁娘子访问京城,已经整整一年。
那一次,她踩着台阶走上人民大会堂的阶梯,脚步稳健,姿态高傲。
全世界都以为这位“铁娘子”会在谈判桌上延续马岛战争的余威,为香江争取一个“体面的未来”。
然而历史开了个玩笑。她在台阶上的那一跤,被镜头捕捉,传遍世界。
有人说那是命运的隐喻,也有人说那只是意外。
但无论如何,那一次访问之后,华英关于香港地位的谈判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年过去了。
谈判没有进展,气氛反而转趋紧张。
京城的立场越来越强硬,伦敦方面则寸步不让。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而香江,成了这场博弈中最不安的棋子。
黄家豪坐在弘利大厦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几份报纸摊开在桌面上,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谈判陷入僵局,前景不容乐观”
“港人信心受挫,资产抛售潮持续”
“港元贬值压力加剧,银行公会紧急加息”
他拿起其中一份,目光扫过那些措辞谨慎却又暗藏焦虑的文字。
社会上的各种猜测和传闻甚嚣尘上。有人说京城要“全面接管”,有人说伦敦要“长期租借”,还有人说双方已经谈崩,香港的前途未卜。
没有人知道真相,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想象填补信息的空白。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坏消息都更可怕。因为它触发了港人前所未有的信心危机。
市民们开始在金融市场抛售港元资产,抢购美元及其他外币资产。
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人们不是为了存钱,而是为了取钱换成美元,存到外资银行去。
仿佛只要手里握着绿色的美钞,就能在这个不确定的时代找到一丝安全感。
不仅仅是普通市民。
一些大银行和外国公司也陆续开始将部分资产撤离香港。
他们做得更隐蔽、更有策略,不动声色地转移资金,悄悄地将注册地迁往海外,表面上依然正常运营,暗地里已经在为自己找好后路。
而部分投机家,则利用人心浮动的时机,大肆进行港元投机。
他们在市场上疯狂抛售港元,制造恐慌情绪,推波助澜,从中牟取暴利。
港府却迟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
黄家豪放下报纸,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的空气中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透过烟雾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依然平静,中环的摩天大楼依然挺拔,一切都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他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港元身上。那压力一天比一天大,大到港元的脊梁骨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银行公会终于坐不住了。
9月8日,银行公会宣布,将存款利率调高1.5厘。调整后,储蓄存款利率达到7厘。
这是一个不小的幅度。
理论上,提高存款利率可以增加持有港元的吸引力,减缓资金外流的速度。
但现实远比理论复杂,当人们不是因为利率高低而抛售港元,而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而抛售港元时,再高的利率也难以挽回信心。
后果立竿见影。
港元汇率并没有因为加息而企稳,反而继续下挫。市场用脚投票,告诉所有人:加息还不够,远远不够。
一周后,港元兑美元汇率跌至1美元兑7.89港元,达到新的历史最低点。
黄家豪熄灭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助理团队的号码,让通知梁博韬、刘德明和李国基来办公室。
不多时,三人先后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数据报表。他们已经猜到老板为什么找他们。
“黄生,你找我们?”
“坐。”黄家豪示意坐下,“汇率的事,你们怎么看?”
梁博韬翻开报表,语气谨慎:“市场情绪比我想象的更差。加息1.5厘完全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被市场解读为港府已经无计可施的信号。”
“市场是对的。”黄家豪淡淡地说。
梁博韬抬头看了老板一眼,有些意外。
上一篇:从截胡女神到网红教父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