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218节
“玩什么刺激的?”他把话筒夹在肩膀上,腾出手来翻了翻桌上的日历。
“你来了就知道了!”郑家佳在电话那头卖起了关子,声音里藏不住那股得意劲儿,“保证你没玩过,保证够刺激。”
黄家豪笑了一声。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故弄玄虚了?
“行。码头见。”
挂断电话,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铃,秘书推门进来。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午的安排,让把几个不重要的会议往后推了推,起身拿起外套。
张奋豪已经在办公室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快步迎上。
“老板,去哪里?”
“大屿山。码头。”
张奋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跟了黄家豪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临时起意的行程。
他作为助理,老板想去哪就去哪,他跟着就行。
车子驶出弘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汇入皇后大道的车流。
黄家豪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胡仙来访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老江湖,不好对付。不过,他也没打算跟她斗。
点到为止,各退一步。挺好。
车子很快到了码头,黄家豪远远就看见了郑家佳的身影。
这小子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运动装,站在泊位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跟旁边几个人说话。
见到黄家豪的车到了,他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豪哥,快上船上船!”郑家佳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太阳不等人,再磨蹭就傍晚了。”
黄家豪被他推着上了自己的游艇,回头看了看码头上的阵仗,郑家佳带了四五个人,一个个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不知道装了什么。
自己的安保团队也跟了上来,一行人加起来,刚好把游艇塞了个七八成满。
游艇缓缓驶出维多利亚港,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黄家豪站在船头,看着身后的港岛越来越远,高楼大厦渐渐缩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
这种感觉很好。
把那些数字、报表、会议、谈判统统丢在岸上,把自己交给风和海浪。有时候,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郑家佳凑过来,递给他一罐啤酒。
“豪哥,你说这人吧,天天待在办公室里,迟早要发霉。”郑家佳拉开自己那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就得时不时出来透透气。”
黄家豪接过啤酒,没有拉开,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点凉意:“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讲道理了?”
“我什么时候都会讲道理,就是不想讲而已。”郑家佳嘿嘿一笑,转身指着远处,“看,大屿山。”
海平面上,一座青翠的山岛缓缓浮现。大屿山比港岛大得多,但从这个角度看去,它像一头伏在海面上的巨兽,沉默而安详。
一个多小时后,游艇靠岸。
黄家豪踏上码头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个叫大澳村的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安静得多。
没有高楼,没有车流,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排村屋,灰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之间。
几艘小渔船泊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水和草木的气息,和港岛那种钢筋水泥的味道截然不同。
“这地方不错。”黄家豪站在码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当然。”郑家佳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我挑的地方,能差吗?”
码头上已经停了一辆中巴,车身上印着“大屿山巴士”几个字,白底蓝字,漆面有些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黄家豪看了一眼那辆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大屿山还有巴士公司?”
郑家佳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像是在想“这算什么问题”。然后他指了指那辆车,理所当然地说:“有啊,豪哥,这不就是吗?”
“哦。”黄家豪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两秒,“我们坐这个上山?”
“对。”郑家佳走过来,拍了拍车门,“豪哥是这样的,我们在这儿没有配车。
山里面还要往里走好一段路,走路太慢,所以我包了一辆车。条件简陋了点,您将就一下。”
黄家豪没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抬脚上了车。
车上还算干净,十几人的座位,加上安保人员,刚好坐满。
郑家佳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打开,让山风灌进来。车子发动,柴油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爬升。
黄家豪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掠过的山林和村落上。
大屿山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原生态得多。没有商业开发,没有高楼大厦,甚至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几条。
这样一片土地,就这样安静地躺在香港的版图上,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可黄家豪不这么想。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念头了,那就是新机场。
他记得很清楚,未来的新机场会选址在大屿山。到那个时候,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将成为香港连接世界的门户。
现在看起来荒凉的山野,到时候会变成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而交通,是一切的基础。
他转头对坐在身后的张奋豪低声说了一句:“回去以后,帮我做一份关于大屿山巴士公司的调研报告。股东结构、经营状况、资产明细,都要。”
张奋豪点了点头,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郑家佳好奇地凑过来:“豪哥,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黄家豪笑了笑,“随便看看。”
郑家佳知道他的脾气,不愿意说的话,再怎么问也是白搭。于是他识趣地缩了回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小山村停了下来。
说是村子,其实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鸡犬相闻,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郑家佳第一个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说:“豪哥,今天咱们的终点在山上。顺着这条路上去,就到了宝莲寺。”
“宝莲寺?”黄家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尼姑庵?”
郑家佳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哭笑不得地说:“豪哥,您想哪儿去了。
宝莲寺是大屿山最老的佛寺之一,正经和尚庙。里面正在建天坛大佛,以后是全球最大的户外青铜坐佛。”
“以后?”黄家豪抓住了这个词。
“对,还在建呢。”郑家佳转过身来,摊了摊手,“所以现在去,没什么香客,清净得很。”
黄家豪抬头看了看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又看了看郑家佳身上那身花花绿绿的运动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说的刺激的事,就是爬山?”
“不是不是。”郑家佳连连摆手,“上山只是前奏。真正的好戏,在山顶。”
黄家豪看了他一眼,也不追问,抬脚就往山上走。
石板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
空气清凉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走了不到十分钟,黄家豪就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领带也松了松。
郑家佳跟在旁边,嘴里没停过。
“豪哥,你平时还是运动少了。你看我,天天往外跑,体力多好。”
黄家豪没理他,加快了几步。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山顶。
宝莲寺比黄家豪想象的要朴素得多。灰墙黛瓦,飞檐翘角,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也没有香火缭绕的鼎盛场面。
几个僧人在院子里扫地,动作很慢,像在做一种修行。
整个寺庙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的清脆响声。
可黄家豪的目光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寺庙前方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在忙碌着,摊开了好几只巨大的伞状物。
那些伞五颜六色的,铺在草地上,像一朵朵盛开的巨型花朵。
他走近了几步,看清楚了。
滑翔伞。
旁边还堆着几个没有打开的伞包,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装备。
那几个人已经在做最后的检查了,有人拉着伞绳测试拉力,有人在扣安全扣,动作熟练得很。
黄家豪转过头,看着郑家佳。
郑家佳咧嘴笑了,那表情像是在说“怎么样,够刺激吧”。
“滑翔伞?”黄家豪问。
“对!无动力滑翔伞!”郑家佳终于藏不住了,兴奋地搓了搓手,“豪哥,这可是香港最新的运动,玩的人没几个。
从这座山上滑下去,整个人飘在天上,下面是大海、是沙滩、是整片大屿山,你说刺不刺激?”
黄家豪没有立刻回答,前世滑翔伞太常见,好多地方都有这个旅游项目,自然玩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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