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之主宰 第1777节
那个像一团灰色雾气的,是雾灵之祖。
那个像一团黑色阴影的,是噬魂兽统领。
那七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是七尊尸骸战将。
那些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原始规则的,是九座熔炉中的混沌之灵。
它们全都来了!
李泽握紧了剑宇宙,但这些身影并没有攻击他。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你从它们身上拿走了很多东西。”
忽然,一道声音从殿中响了起来,平静无比,像是从每一寸墙壁中同时渗出,又像是从李泽自己的心底升起。
“你夺取了雾灵之祖的灰雾法则,吞噬了噬魂兽统领的灵魂终结,继承了七尊战将的战意、战技、意志、压迫、卸力、变化,参悟了九座熔炉的九种原始规则。”
“你一路走来,从每一个对手身上拿走了一部分,将它们融入了自己的道。”
“但你有没有问过它们,愿不愿意给?”
李泽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路走来,所有的战斗都是生死之战,那些对手要杀他,他要活下去,所以他必须击败它们、吞噬它们、吸收它们。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被吞噬的东西愿不愿意被吞噬。
“现在,它们站在你面前。”万界之主的声音依然平静:“回答它们的问题。”
第一个开口的是雾灵之祖。
“你把我的灰雾法则拿走了。”
雾灵之祖的声音原始,像是从雾气中挤出来的:“你用它来抵抗灰雾,抵抗吞噬,抵抗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灰雾是雾灵的生存方式?你把它拿走了,雾灵怎么办?”
“我会记住这一点,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万界之主那样的存在,我会给雾灵留一片属于它们的地方。”李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雾灵之祖的身影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消散了。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上前来,问出它们的问题。
有的问得很尖锐,有的问得很平静,有的问得带着明显的敌意,有的问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意念。
李泽一个一个地回答,没有回避,没有搪塞。
他承认自己从它们身上拿走了什么,承认那些东西原本属于它们,承认自己拿走它们是为了走到这里。
但他也承诺,如果有一天他能走到万界之主的层次,他会记住这些东西的来处,会为这些被他拿走东西的存在做些什么。
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
当最后一个身影消散的时候,李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从它们身上获得的道发生了一种微妙变化。
这些道变得更加纯粹了,更加完整了,更加“属于他”了。
之前这些道是“抢来的”,现在是“被允许的”。
“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李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宫殿深处忽然亮起了一道迷蒙光芒。
这道光柔和,温暖,从宫殿的最深处缓缓扩散开来,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芒内。
光芒中,一道模糊身影缓缓凝聚,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最终,李泽看清了。
这是一个老人的模样,头发花白,脊背微弯,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起来跟凡俗世界中那些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蹬着一双草鞋,手里甚至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
李泽愣了一下。
他见过万界之主的留影。
在古战场那道剑光中,在混沌熔炉那道光芒中,万界之主的形象都是模糊、浩瀚的,那种气息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
但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压,没有那种浩瀚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甚至连一点修行者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头。
“你......”李泽张了张嘴。
老人摆了摆手,拄着拐杖在宫殿的地面上慢慢走了几步。
“别看了,就是我。”老人的声音很随意,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慵懒:“万界之主那个名头是别人叫的,我自个儿从来没这么自称过,你就叫我老头就行。”
李泽沉默了一瞬,没有真的叫“老头”。
“前辈。”他说道。
“啧,还挺客气。”
老人咂了咂嘴,然后抬起头打量着李泽,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他身上扫了几遍,点了点头:“不错,根基扎得挺稳,九座熔炉没白烧,那点‘源’你也找回来了,说明你的‘存在’够格了。”
“但够格了不代表能拿走。”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李泽面前,站定。
“你知道万界之主是什么吗?”他问道。
李泽想了想,说道:“虚无中所有浑源空间的创造者和守护者。”
“狗屁。”
老人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创造者和守护者?那是外面人瞎叫的,我告诉你,万界之主就是个缝补匠。”
李泽愣住了。
“缝补匠?”
“对,缝补匠。”老人用拐杖在地上戳了戳:“虚无中有无数浑源空间,这些浑源空间里有无数生命,这些生命中有海量修行者。”
“修行者修到一定程度就要突破,突破了就要搞事,有的搞好事,有的搞坏事,有的搞着搞着就把自己炸了,连带着把周围的浑源空间也炸了。”
“我干的事就是盯着,谁要炸了,我去摁住,摁不住的,把炸出来的窟窿堵上,别让窟窿越变越大,把整个虚无都吞了。”
“就这么简单。”
李泽沉默了。
“所以万界之主的传承,就是这份‘缝补’的责任?”
“对喽。”老人点了点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但这份责任不好担。”
“我缝补了不知道多少纪元,最后把自己弄成了这副德行。”他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翻了翻:“你以为这身老骨头是怎么来的?是累的。”
“虚无里这些浑源空间,每时每刻都在出事,每时每刻都需要你去盯着,你稍微打个盹,那边就炸了一座,你刚把那边堵上,这边又裂了一道口子。”
“我扛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终于扛不住了,才把传承留在这里,等着下一个倒霉蛋来接班。”
老人说到这里,忽然抬起拐杖,指了指李泽。
“现在,轮到你了。”
“但我要先看看你扛不扛得住。”
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灰色光芒。
这团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中不断渗出灰色的雾气,看起来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这是一座正在崩溃的浑源空间。”老人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不大,只有你之前待的那座浑源空间的一半大小。”
“但里面住了不少生命,有强有弱,有聪明有蠢的。”
“它现在正在崩溃,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把它稳住,如果你稳不住,它就会炸开,炸开的冲击波会把周围三座浑源空间一起炸掉。”
“这些浑源空间里有多少生命,你自个儿算。”
老人把那团灰色光芒往李泽面前一推。
“来吧。”
李泽接过那团光芒,灵魂瞬间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这座浑源空间。
座浑源空间确实不大,但里面的结构复杂。
几千座源世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有的稳定,有的已经开始崩塌。
无数生命在这些源世界中生活着,有的在修炼,有的在繁衍,有的在战斗,有的在睡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头顶的世界正在崩溃。
而在这座浑源空间的最深处,本源规则意志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李泽立刻开始动手。
他用自己的力量去稳定那些崩塌的区域,将那些快要碎裂的源世界重新凝聚,将那些快要熄灭的本源光点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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