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666节
卢克看着他，将那一层还没被公开发表的分子生物学捅给了琼斯。
“格列卫被FDA批准确实是用来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因为它的分子结构能精准阻断BCR-ABL酪氨酸激酶。”
“但没有被公开的是，格列卫的分子靶点除了BCR-ABL，它同时还能强效地抑制KIT受体和血小板衍生生长因子受体的激酶活性。”
“所以，酪氨酸激酶在阻断ATP结合位点的时候，它不在乎这个突变是漂浮在骨髓血液里，还是扎根在胃壁肌层的肿瘤里。只要突变基因同源，这个药就能切断萨凡纳体内肿瘤的血管生成信号，让那些恶性细胞极短时间内坏死！”
这番讲解和专业的单词，让琼斯医生沉默了下来。身为全球顶尖癌症专家，他开始疯狂调动脑海中的病理学逻辑。
胃肠间质瘤，KIT原癌基因突变，受体酪氨酸激酶持续激活....
琼斯医生喃喃自语，眼睛越瞪越大！
“同源激酶结构域....如果它真的能跨界抑制KIT受体的磷酸化...那在理论上....理论上，它真的能遏制间质肉瘤的增殖！”
行内人一点就通，即便琼斯对临床尝试结果还一无所知，但顺着卢克点出的分子病理逻辑推演下去，一个困扰了全球医学界几十年的死结，竟然在药理上真的存在治疗空间！
“上校，这...这在药理上确实说得通。”琼斯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飘。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格列卫真的有效的前提上！而现在这只是理论上的纸面推演，没有任何大规模三期临床数据支持。如果失败了，药物引起肝衰竭或急腹症，哪怕理论再完美，我也承担不起后果....”
他看着这位明显已经动摇的老专家，嘴角浮现出一抹看穿一切的淡然。
“琼斯医生，你害怕承担后果，无非是担心我们的背景会给你带来毁灭性的罪责。”
“但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昨晚我给你打了那通电话之后，以你在纽约的人脉，肯定已经在暗中调查萨凡纳的底细了吧？”
琼斯医生身子微微一僵，眼神有些躲闪。
“你不用紧张。”卢克替琼斯把底牌翻了出来，“你现在肯定已经清楚，病房里那个化名布鲁斯的中年男人到底是谁。也知道萨凡纳的真实身份。”
看着琼斯医生苍白的脸色，卢克给出了一颗定心丸：“我们比你更爱萨凡纳，绝对不会拿她的生命来冒险。”
“退一万步讲，即使病情真的不可挽回，以我和罗伯特参议员的身份与权势，我们也绝不可能去搞什么低级的医疗事故起诉，把火烧到你和斯隆中心头上。这一点，我以上帝的名义向你发誓！”
有了严丝合缝的病理学希望，再加上卢克绝不追责的承诺，琼斯心头那座大山终于被搬开。
他咬着牙关，看着桌上那原本被宣判了死刑的病例，眼中闪过属于医生的决断！
“十天！”琼斯医生抬起头，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10天之后的早晨，我会亲自带她去做增强CT。如果真如你所说，肿瘤大面积坏死，边缘从肠系膜血管上剥离缩小，达到可以下刀的指征....卡文迪许上校，哪怕冒着风险，我一定会亲自走上手术台，替她主刀切除。”
“但是！如果十天之后，肿瘤没有任何缩小的迹象，你们必须停止用药！如果继续用药，哪怕拼上我的职业生涯，我也会向医院伦理委员会上报！我必须得为我病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而且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卢克点头。
琼斯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从这一刻起，在法律和医院的公文层面上，我对任何非本院处方的实验性药物处于绝对不知情的状态，病历上绝不会出现格列卫药物的字眼。”
“然后在我眼里，门外那个男人只是一位普通的布鲁斯先生，萨凡纳小姐只是一位普通的绝症患者。而你，我也不曾见过你。你们显赫的身份，华盛顿的权力，我一概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琼斯医生直视卢克，语气平静决绝：“在斯隆中心这座医院里，你们只是病人与家属，而我只是拿手术刀的医生，仅此而已。”
听到这番自我保护的要求，卢克不仅没有生气，眼底反而闪过一抹深深的赞许。因为能把医术和自保平衡做得滴水不漏的聪明人，嘴巴绝对是很严的。
卢克站起身，伸出右手：“成交，琼斯医生。我们只是普通的患者家属，十天后等你的好消息！”
卢克要转身离开，突然回头看着琼斯医生问了一句：“对了，琼斯医生，向您请教个题外话。如果诺华制药这款原本用来治疗白血病的格列卫，在不久的将来被临床医学界正式证实能够治疗发病率更高的胃肠间质瘤，你觉得诺华制药的股价会不会迎来一波大涨？现在算不算进场的好时机？”
琼斯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跨界提问问得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按照华尔街的常识答道：“那是必然的。医药公司的估值全靠核心药品的市场容量撑着。如果格列卫能从血液病跨界杀进实体肿瘤，全球潜在患者基数直接翻倍。这是在资本市场绝对利好的消息，诺华的股价暴涨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的，谢谢您的解答，我明白了。”卢克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半个字，离开了会诊室。
空荡荡的会诊室内，只剩下了琼斯医生一个人。
他脑子里回味着卢克刚才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问。
能搞到全球断货的瑞士原装格列卫，还能爆出绝密临床靶向机理，背靠华盛顿军政顶层....
这样一个身份通天的大人物，特意在临走前用那种笃定的口吻跟自己聊起了诺华制药的股价？
难道....
琼斯医生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狂跳了几下！纽约这个人人炒股的金融之都，没有谁会对明摆着的美钞无动于衷！他迟疑了不到半分钟，拉开抽屉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迅速拨通了他在美林证券的专属高级经纪人。
“喂，大卫吗？是我，琼斯。听着，动用我信托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帮我买进瑞士诺华制药的股票。对，买诺华，再配两成半年期的远期看涨期权。”
....
傍晚时分，夕阳将世界染成一片金红。
萨凡纳睡了一觉，脸色红润了许多，正靠在床头喝着燕麦泡牛奶。
卢克走到床边，眼神温和：“我得走了，宝贝。得赶晚班机回华盛顿。明天就是周一了，五角大楼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要参加。”
萨凡纳握着他的大手，眼底虽然满是不舍，但懂事的没有任性耍小脾气，只是乖巧地吸了吸鼻子：“好吧，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到了华盛顿记得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别不开心了。”卢克低头在她充满燕麦牛奶的嘴唇上轻咬了一口。
“下周六一早我还会准时飞回纽约，这一周里要乖乖按时吃药，等我们下周见面。”
“好，我一定乖乖吃药，等着和你见面。”萨凡纳不舍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
与萨凡纳温存道别后，卢克走出里间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一直坐在外间沙发上的罗伯特��斯特灵站起身，拿起风衣低声说道：“走吧，我送你下楼。”
在电梯前停下脚步时，罗伯特忽然转过身，神情无比郑重地看着卢克：“卢克，谢谢你。”
他眼神里透着一个父亲最诚挚的谢意：“不管你是出于旧情利益，还是单纯的责任感，在萨凡纳被宣判绝症的时候，你没有像那些虚伪的懦夫一样逃跑，更没有抛弃她。”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带着政客看透世态炎凉的自嘲：“我在这处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表面恩爱的夫妻，一旦一方有了重大事故，另一方立刻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好财产切割，甚至找好下家。人性在灾难面前有多丑陋，你我心里都清楚。”
罗伯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严厉，但很快又被妥协所取代：“虽然我到现在依然不能原谅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心思从来没有一整个全放在我女儿身上。”
“但是你的地位权势，还有你手里掌握的那些庞大资金，在很大程度上帮你在我这里弥补了花心的缺点。因为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能量，我的女儿跟着你，哪怕受点委屈，但在物质和安全上，她这辈子绝对会是幸福的。”
听到罗伯特第一次讲出这番现实的话，卢克心头微微一动。他立刻明白过来，萨凡纳在硅谷操盘谷歌，手里捏着几十亿美元的现金，显然罗伯特已经知道了。
说到底，罗伯特还是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他知道女儿手里握着什么样的金山，也知道卢克在幕后提供了这么庞大的资源倾斜。这个世界上，专一固然可贵，但在几十亿美金面前来说，显然比专一的分量更重。
卢克迎着罗伯特的目光，给出了一个毫不含糊的郑重承诺：“爸爸，我从来没有拿婚姻当儿戏，我向你保证，等萨凡纳的病彻底好起来，我一定会娶她！”
“我相信你。”罗伯特拍了拍卢克的胳膊。
“未来的路怎么走，那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事了。只是....我当年算是老来得女，这辈子就萨凡纳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今年已经27岁了....”
“如果这次她真的能挺过去，手术做完康复之后....我还是希望能早点抱上外孙，趁着我在国会山还能说得上话，多替你们的孩子看几年路。”
卢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他表面镇定点头答应着，心底却泛起一股荒谬感。
怎么一眨眼功夫，自己要面临这么多孩子的问题了...
李富真那里有一个，伊万卡那里为了稳妥卢克也打算生一个，现在萨凡纳这里，可能也要有一个....这就是三十岁不可抗力的神秘之力吗？
“路上注意安全。”罗伯特挥了挥手。
第377章 任职的一天就开大会！
周一清晨，七点十五分。
卢克驾驶着一辆新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径直穿过波托马克河畔的警戒线，拐进了五角大楼戒备森严的南停车场。
在五角大楼，停车位是衡量权力最直观的表现。普通的中下级军官和文职参谋，要么每天清晨挤蓝线地铁，要么只能把车停在几英里外的停车场，顶着寒风排队等摆渡大巴。而卢克的车子则可以停在距离五角大楼入口近30米的专属停车位。
车位旁立着的金属牌上，印着一串军用代码：【JCS/J5-RES】
JCS代表参谋长联席会议，J5是负责全美军最高国家军事战略与战区作战预案的规划策划部，而RES则是高官专属预留的缩写。
如果哪个不开眼的普通军官敢把车蹭停在金属牌后，不出五分钟，五角大楼的防务警卫局的拖车就会把它清走，并在那个倒霉蛋的档案里记上一笔足以断送前程的通报。
熄火下车，初冬凛冽空气扑面而来。
因为全美正处于911后的战时高戒备状态，今天卢克按要求没有穿那套陆军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四色丛林迷彩作战服，脚踩深棕色战术突击靴。
迷彩服领口和胸前没有任何花哨杂乱的勋表，但在左上臂贴着两道，代表美军步兵顶峰的黑色刺绣贴条，特种部队与游骑兵的双布标，右胸口袋上端正别着一枚纯金的参联会识别章。
金光微闪，杀气内敛。
这种兼具前线百战老兵的彪悍与最高统帅部的心腹特权打扮，在满是文官的走廊里异常扎眼！
跨步走上台阶，卢克径直走向了专供高级军官出入的2号走廊高官通道。
防弹玻璃后的两名五角大楼宪兵原本端坐着，看到卢克后，两人几乎是触电般站起身，并拢脚跟，抬手一个军礼！
刷卡，安检门绿灯长鸣，闸机锁咔哒解开，通行无阻。
....
八点钟，E环208号，特别战略顾问办公室。
推门进去，外间的办公桌旁，一名借调过来的机要士官长已将一杯冲好的黑咖啡放在了卢克的办公桌上。
桌子正中央端放着一个用铅封死死锁住的深红色硬皮文件夹，全美军内部俗称的‘红皮晨报’。
办公桌右侧还套着一个醒目的特制红白条纹大牛皮纸袋，袋口印着英文字样：【BURN BAG（绝密焚化袋）】。
按照安全条例，卢克随手审批或审阅过的任何带有绝密标记的文件，都必须亲手扔进这个袋子里。傍晚由两名持枪士官统一推车收走，送进五角大楼专用焚化炉。
卢克拉开皮椅坐下，拉断铅封，翻开这份由国防情报局与参联会J2情报部，在凌晨4点整合全球的战报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