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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行医,却点燃了美利坚革命! 第257节

  费城食品厂的噪音分贝检测,夜间超过六十分贝。

  每一份数据后面都附有检测机构的名称和采样时间,看上去无懈可击。

  “苏医生,我们不是在否定你做的事。你帮了很多人。我们都看到了。可这些工厂确实在污染。”

  “它们在伤害我们孩子的未来。你不能因为工人要吃饭,就让所有人一起吸脏空气。这不公平。”

  他说完,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双手交叠,身子微微后仰,像是一个已经宣判完毕的法官,等着台下的人鼓掌。

  台下果然响起了掌声。那些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他们觉得自己的立场得到了科学的背书。

  他们看苏济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种怜悯的意思很明白:

  你看,数据在这里,你还能说什么?

  林酥悦坐在最后一排,手心全是汗。

  她太清楚这些数据的问题在哪里了。她跟着干了那么久。

  她看过太多工厂从无到有,也见过太多人用半真半假的东西当武器。

  那些检测报告未必全是捏造的。

  但选取的时间、地点、标准,全是可以操控的。

  就像一个人拍了一张垃圾遍地的照片,却刻意不拍旁边正在种树的志愿者。

  不过她知道苏济一定能解决这个麻烦。

  毕竟苏济总是能做到所有事,所以她相信这一次苏济也能做到。

  这种没来由的信任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习惯。

  苏济没有急着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德放在桌上的材料,拿起来翻了翻。

  然后他放下,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到几乎冷淡的语气开口。

  “林德先生,你这些数据是真的。工厂确实有排放。我没法反驳。”

  台下有人轻轻松了口气。林德脸上的笑更深了一点。

  苏济继续说:

  “但你刚才漏了一件事。那些工厂所在的地区,在互助会建厂之前,是什么样?”

  林德的笑容顿了一下。

  苏济说:

  “俄亥俄那个厂,原址是一个倒闭了七年的轴承厂。”

  “你那些数据是从去年开始的。但你没告诉我,那七年里,那个地方被废弃之后,周围社区的失业率是多少。”

  “你同样没告诉我,原来在那片地上上班的人,后来去了哪里。”

  “你口口声声说要帮的工人,在互助会接手之前,连一份有保险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转向台下,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

  “你们说工厂污染环境。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天坐的这把椅子,用的这个纸杯,脚下这块地板,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工厂造的。

  “你们所使用的任何东西,哪一样跟工业无关?你们说要保护环境,我当然支持。”

  “可你们不能只让一部分人保护,却让另一部分人挨饿。”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林德脸上的笑终于有些勉强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说:

  “苏医生,我们理解工人的处境。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推动转型。”

  “我们主张美国应该向金融化以及服务业方向发展。”

  “把这些高污染高消耗的产业转移出去,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干净、更现代。工人的就业,政府和我们都可以想办法。”

  苏济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极轻,极短,几乎只是嘴角动了一动。

  “金融化?”

  苏济重复了这三个字。

  “林德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说,金融化能让美国变干净。”

  “那请问,做金融的人有多少?做服务的人有多少?那些被你们关掉的工厂,工人有多少?”

  “一个工人从流水线上下来,你让他去做金融,他会做什么?他什么都不会。他只会用他的双手干活。”

  他停了一下。台下彻底安静了。

  “你们说,政府会安排。政府什么时候安排过?底特律的汽车厂关了,政府安排了吗?”

  “没有。他们只是把工人一脚踢开,然后告诉所有人,这叫进步。可那些被踢开的人,他们去哪了?你告诉我。”

  林德张了张嘴。

  苏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

  “我告诉你他们去哪了。他们去了二手店。去了救济站。去了无家可归者的营地。”

  “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没能活到今天。”

  “你的那些报告里,写的是排放数据。没写他们的名字。因为你不认识他们。你甚至不想认识他们。”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是个年轻女孩,脸色涨红。她大声说:

  “苏医生,你说得对。可这不代表工厂就该随便污染!”

  苏济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一些:

  “你说得对。工厂不该随便污染。所以我已经在让互助会所有的工厂加装环保设备。”

  “费城的食品厂,底特律的整备中心,俄亥俄的机械厂,全都在改。你们可以去查。改好之前,不达标的地方该关的我关。达标了再开。我从来没说工人要吃饭,环境就可以不要。”

  “两件事可以一起做。可你们不能只盯着工厂,不管人。”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着林德。林德的脸已经有些发白。

  苏济说:

  “林德先生,你口口声声说保护地球。你个人从地球之友拿走了多少钱?你去年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上,多了多少?”

  林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济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德。

  台下开始骚动。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林德想说什么,嘴唇抖了一下。

  苏济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而台下那些年轻人的表情,是在一瞬间变了。

  刚刚那个脸色涨红的女孩。她刚才还在质问苏济,可问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却先愣住了。

  她的目光心虚的飘向了旁边的同伴。

  她的同伴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沉默从讲台前面往外扩。

  那些刚才还在低声附和、还在鼓掌的年轻人,此刻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去。

  没有人再说“环境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人再喊“拒绝污染”。

  那些口号在嘴边转了转,最后都咽回去了。

  因为苏济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尽管平平无奇,但太有力量了。

  一个工人从流水线上下来,你让他去做金融,他会做什么?

  至于服务员更是容不下那么多人!

  毕竟美国现在有多少工人?

  他什么都不会。

  他们里有些人忽然想起来,自己家里也有人是这样。

  叔叔以前在福特厂里干了十几年,后来厂子关了,他去考过保险执照,没考过。去应聘过银行柜员,人家要大学文凭。

  最后他去了一家仓库做夜班搬运,身体扛了三年,就扛不动了。那

  还有一个人的父亲,也是被厂子裁掉的。

  他以前从来不敢问父亲那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今天苏济问的那句话,像一只手伸进他记忆里,把那些他一直绕开的东西硬生生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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