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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797节

就在她以为崔时安不会理会这条短信的时候,没一会儿,对面竟然回复了����【好的,晚安。】

于是她又多余地回了句晚安,并配上可爱的小狗表情,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收到回信后,她这才放下手机,舒了口气。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已经换上睡衣的雪允从里面走了出来:“洗完澡真爽快,你也快去洗洗吧。”

“啊,好。”中村一叶慌忙把手机反扣在枕边,抓了睡衣就进了浴室。细碎的水声很快传出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到了凌晨,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灯熄了,窗帘缝漏进一缕细月光,落在床尾。身旁的雪允已经睡熟,呼吸匀净,睫毛垂着,嘴微微张着,偶尔溢出一声轻鼾,软得像小猫打呼噜。

中村一叶不敢动,怕吵醒她,后背贴着床单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崔时安的模样,给她倒酒,帮她说话,替她夹菜,每一帧画面都像定了格,卡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想着想着,她眼皮越来越沉,耳边却隐约浮起呼呼的声响,像有风掠过。

风声从车窗外挤进来,呼呼的,带着凉意扫过了脸颊。

阿倍靠在车壁上,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上,指尖隔着衣料,像是在安抚着什么。

马车在飞驰,但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干嘛板着脸呢?”对面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像在逗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人家珠儿这可是带你回去享福呢,总比你在西市跳舞取悦男人要轻松得多吧?”

阿倍蹙着眉,看着对面的女子当即反唇相讥:“我知道你,你叫薛芸儿,作为一位公爵之女,你不整天也在外抛头露面,带着一群男人横行霸道吗?”

“那些是我的家将!”薛芸儿嗤笑了一声,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哪像你?堂堂倭国公主,竟然去干那些下贱的勾当,呵,让人不齿。”

阿倍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盯着薛芸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若不是有了身孕,今天你们休想留下我!”

“看来你很厉害啊?”薛芸儿讥讽地笑了,“既然那么厉害,干嘛不自己生孩子呀?为什么还偷偷借我世兄的种呢?还是说你们倭国男人生不出来孩子?该不会你自己也是借来的种吧?”

“你!”阿倍的脸色煞白,嘴唇在抖,手指攥着裙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怒气压下去,别过头不再理她。

车帘还在晃,风还在吹,外面是陌生的官道,陌生的树,陌生的山。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她们要把她带去哪。

终于马车停了。

“薛娘子,到了。”外面传来家将的声音。

薛芸儿看了阿倍一眼,躬身掀开帘子跳下马车,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站定,转过身,见阿倍还坐着不动,手里的香瓜锤伸进车厢,挑起帘子,锤头上的红绳在风里晃了一下:

“还不赶快下来?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阿倍咬了一下嘴唇,慢吞吞地站起来,弯着腰钻出车厢,发现又回到了长安城,只是不知在哪个坊,眼前是一处院子。

看着不大,但很整洁,青砖铺地,白墙灰瓦。两间平房错落有致,一前一后地挨着。

院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健妇,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

她们旁边站着一个挎着药箱的医者,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弓着背,低着头,不敢看她。

先一步到达的裴珠儿正站在院门口,跟医者和健妇交代着什么。

随后两个健妇朝她走了过来。

阿倍露出警惕之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藏在衣袖下的两只手,悄悄握起了拳头。

“贵人请跟奴婢来吧,先让医者替您把把喜脉。”

二人只是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腰,态度看着谦卑恭敬,可隐隐却有一种命令的口吻。

这种感觉让阿倍很不舒服,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薛芸儿。

薛芸儿正低着头,用袖子擦拭锤头,动作很慢,像是在消磨时间,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阿倍深吸了一口气,只得点了点头,在两个健妇的簇拥下,向院内走去。

裴珠儿见状,微微一笑,莲步轻移,带着薛芸儿也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窗户开着,透进来一束光,落在靠墙的木桌上。

医者已经等在桌边了,他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块薄纱巾,铺在桌上。

其中一名健妇搬来一张椅子,给她坐下,然后医者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着眼,捻着须。

半晌,睁开眼,对站在阿倍身后的裴珠儿和薛芸儿点了点头。

裴珠儿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会如此,走到她身后,淡淡吩咐: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下人来找我便是。”

阿倍没有吭声,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菊花开了,金灿灿的,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但她无心欣赏,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逃走。

裴珠儿似乎看穿了她的打算,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头顶落下来:

“不过我奉劝你不要想着逃跑,这周围到处都是我的眼线和暗桩。你若是敢踏出院门一步,那便做好一尸两命的下场吧。”

阿倍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裴珠儿,眼中闪过怒气:

“你就非要我腹中孩儿不可吗?自己生不出来是吗?”

话一出口,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医者的手抖了一下,把纱巾收回药箱,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两个健妇也低着头,跟在后面退了出去,然后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只有薛芸儿还留在屋内,倚着门框,指尖勾着香瓜锤的红绳,锤头垂在身侧轻轻晃荡,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

然后眼睁睁看着裴珠儿掐住阿倍的腮帮子:

“原因我刚才在码头已经告诉你了。”

她的手指很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但力道很大,大到阿倍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嘴微微张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裴珠儿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底的冷光:

“你若还是不从,那就把你的生辰年月以及名讳都写下来。”

说完,她松开手,拂袖而去。门帘在身后落下,晃了两下,又静止了。

阿倍愣在原地,下巴还留着一道浅浅的指印。

但她实在不明白裴珠儿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生辰年月和名讳写下来?

薛芸儿还靠在门框上,看着阿倍那副茫然的样子,笑了一下:

“还没听懂吗?她的意思是给你立块墓碑,省的死了之后做那无名野鬼。”

阿倍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忽然,她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坐着的身姿如同蝴蝶般向后掠去,直奔薛芸儿,一记手刀直劈对方,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薛芸儿早就防着她暴起发难,身体往旁边一闪,手里的香瓜锤横过来,锤头刚好挡住了阿倍的手刀。

金属碰撞骨头的声音闷闷的,阿倍“嘶”了一声,把手缩了回去,在袖子底下微微颤抖。

薛芸儿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看一只撞进笼子里的麻雀。

阿倍更生气了。

她再次扑上去,这一次更快,更猛,双手连劈,直取薛芸儿的面门和胸口。

薛芸儿不慌不忙,锤子往前一递,仗着臂展加持,直取她的下腹!

阿倍急忙跃起,而薛芸儿顺势下劈,锤头稳稳砸在她的脚背上。

阿倍吃痛,落地往后踉跄退了数步,撞在桌沿上。

薛芸儿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抡起锤子,砸了过来。

阿倍急忙闪躲,顺势把椅子扔了过去,“咔嚓”一声,椅背碎了,木屑飞溅。

但还没容她喘口气,薛芸儿的锤子又来了,她只好再次侧身躲开。

这次锤子又砸在桌上的茶壶上,茶壶炸开,碎片弹到墙上,又落下来。

薛芸儿的锤法大开大合,不一会儿,锤子抡到哪,哪就碎。

阿倍仗着灵巧的身形一边躲避,一边暗自心惊。

她的招式虽然凌厉,但空手对铁器,本就不占便宜,加上脚受了伤,身子越来越重,更怕伤到腹中孩子,导致呼吸越来越急,额头上沁出了汗。

薛芸儿打得兴起,锤子抡得像风车,边砸边笑:“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不还手啊?”

阿倍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她,又躲过一锤。

锤头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砸在窗棂上,木头裂开,碎片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若不是有身孕,你焉能是我对手!”阿倍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急又尖,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薛芸儿收了锤子,扛在肩上,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十分轻蔑:“谁让你那么淫荡呢?”

“你!”阿倍脸色铁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薛芸儿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掀开门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但硬邦邦的声音从帘子后飘了进来:

“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千万别耍什么花招,我可没珠儿那么好说话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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