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88节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东西。”
“不用买。那边也不宽裕。”
“家里有的,不用花钱买,正好顺手带来。”
说完就走了。碗搁到回收台上,人出了食堂的门。
陈序年看着她走出去。门口挂着那道旧布帘子。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帘子落下来,把人挡住了。
那一眼很快,但他看见了。
他坐在原地,把碗里最后那口粥喝掉了,搪瓷碗搁在桌面上,愣了两秒才站起来。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陈序年照常六点半起来,洗了把脸出门。
走到办公楼的时候,看见后勤处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引擎没发动,司机老孙靠在车边上抽烟。这是后勤处每周固定跑一趟县城火车站的车,接送人员用的。走之前要在门卫那边过一道手续,通行证、假条、人员核对,一样都不能少。
他没有往大门口走。
上了办公楼二楼,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跟前站着。那扇窗户正对着大门方向,能看见门卫室旁边的铁栅栏门。
过了几分钟,一个人从宿舍区那边走过来了。挎着包,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步子不大但走得挺快,左肩比右肩低一点。
她在门卫室前面停下来,应该是在登记签字、交通行手续。然后铁栅栏门开了,她走过去上了吉普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了,车慢慢往外开,轧着碎石路面咯噔咯噔地往远处去了。
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陈序年在窗前又站了几秒钟,转身回去坐下。
……
下午,方培生实验室。
操作台上并排摆着五十只锗晶体管,每一只下面垫着棉纸,编了号。老张蹲在测试台前面,一只一只地过,小李在旁边拿本子记数据。方培生站在操作台另一头,两只手撑着台面,等着。
第一只,不通过。
第二只,不通过。
老张声音很平,报一个结果停一下,等小李那边记完了再接着来。
第三只,不通过。
第四只,老张手上停了一下,把探针重新搭了一遍,又看了一眼读数,确认了。
“通过。”
方培生手指头在台面上敲了一下。
第五只到第十二只,全不通过。
第十三只,通过。
第二十七只,通过。
剩下的全部不通过。
老张把最后一只从测试台上取下来,直起腰,扭头看方培生。
“五十只里头,三只通过。良率百分之六。”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三秒钟。小李把数字写在记录本上,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才抬起来。
方培生从台面那头走过来,把三只通过的晶体管拿起来,并排搁在一块绒布上。他从抽屉里翻出放大镜,一个一个检查封装面。看完了,在本子上画了一道确认线。
他没笑,也没叹气。把放大镜放回去,站在操作台前面想了大概有半分钟。
“从明天开始,氧化扩散的温度曲线单独拿出来,重新优化。”
老张和小李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各自回到工位上。
方培生把那三只晶体管用棉纸重新包好,放进标本盒,锁柜子里了。然后他翻到本子新的一页,开始写明天的实验计划。
写得很快,字不怎么好看但是清楚。写了三行,笔停了,把前面的数据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翻回来接着写。
傍晚五点多,陈序年推门进来了。
方培生没抬头,把记录本推到桌面外侧。陈序年走过去,拉了把凳子坐下来,翻开本子从头看。
实验室里就剩翻纸的声音。
陈序年从头到尾把数据扫了一遍,良率那行看了两遍。没说什么。拿铅笔画了条确认线,直起身来。
“三周之内,有没有把握把良率拉到百分之十五以上?”
方培生没马上接话。他把本子拿回去,翻到前一页,手指点在退火温度那一栏单独标出来的数值上头。
“这个地方还有两三度的空间没有摸清楚。”
陈序年明白他什么意思。把本子拿过来,在退火温度旁边空白的地方用铅笔写了一个参数区间,推回去。
方培生看了一眼,推眼镜,拿笔在那个区间上画了个圈。
“氧化扩散曲线呢?”陈序年问。
“分段控制。”方培生说,“现在是一条直线升上去的,我打算改成分三段,每段斜率不一样。”
“封装那边呢?”
“洁净度不够。”方培生朝窗户那边指了一下,“这屋子灰太大了,封装的时候有颗粒掉进去,直接就废了。我让小李去找了块塑料布,想在角落隔出个小间来,专门做封装。”
陈序年想了想:“光塑料布不够用。你去找周干事要一批医用纱布,四层叠起来挂在隔间入口那儿,人进去之前先把身上灰拍一遍。”
“行,我明天去找他。”
两个人来回说了不到十句话。一个月之内的技术方向就算定了:退火工艺精细化,氧化扩散曲线分段控制,封装流程引入洁净度管控。
陈序年出了实验室。
第102章 林晚秋休假到家
天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路灯刚亮,黄扑的。风从院墙那边过来,杨树上的新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
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几步,没急着回办公室。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风吹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林晚秋今天应该到家了吧。
这念头冒出来就一闪,他没往下想,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
林晚秋到保定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偏西了。
出了火车站走十五分钟就到家。她拎着挎包走在路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路边的树冒了新芽,有几家门口晒着干菜。
她从小就走这条路,当年去上军医大的时候也是从这条路走到火车站的。现在反过来了,从火车站往家走。
拐过最后一个巷口,看见了自家院门。木门半开着,门槛磨得亮堂堂的。
“妈!”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屋里先是没动静,像没听清似的。然后锅碗响了一声,紧跟着是脚步声,不是走的,是跑的。
赵淑芬从厨房门里冲出来了,围裙还系着,两只手全是面粉,张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哎呀!”她嗓门一下子就高了,“你这死丫头!怎么回来了你!”
不等林晚秋开口,赵淑芬三步并两步就到了跟前,面粉手也不管了,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就上下打量。
“你提前也不来封信说一声!我还想着你五一才能回呢!”赵淑芬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上还在念叨,“大老远的,路上吃东西没有?坐的什么车?站着来的还是有座?”
“没站,有座。路上买了个馒头吃了。”
“一个馒头顶什么用?”赵淑芬瞪了她一眼,手还攥着她胳膊不放,像怕松手人就没了一样。
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缓过劲来,一口气还没喘匀呢,赵淑芬眉头就皱上了。
“你瘦了。”她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林晚秋的脸,“你看这下巴,尖成什么样了,你那单位不管饭的?”
“没瘦,就是路上没休息好,脸有点垮。”
“你蒙谁呢?我是你妈我还看不出来?”赵淑芬根本不吃这套,直接把她肩上的挎包拽下来拎自己手里了,“快进屋!我刚和了面,今晚擀面条,多给你擀一大碗。”
她拽着林晚秋往屋里走,嘴里头没停过:“半年了啊!整半年没回来!你知道你妈想你想得……”说到这儿她又把话咽回去了,换了个嗔怪的口气,“你下次再这么久不回来,看我不找到你那单位去。”
“你又没有通行证,进不来的。”林晚秋说。
“进不来我在门口堵你。”赵淑芬回了一句。
林晚秋跟在母亲身后往屋里走,看着那个比半年前又瘦了一圈的背影。腰上围裙明显松了,绳子多绕了一圈才系住的。赵淑芬一边走一边还在说,你爱吃的酸辣面在锅里就能弄,说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年开花早得很。
林晚秋鼻子酸得厉害。但她没吭声。
进了屋,赵淑芬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转身又进了厨房。水声响了,大概是在洗手上那些面粉。
“坐着别动啊!”厨房里传来赵淑芬的声音,中气十足的,“等着吃面!”
林晚秋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圈屋里。桌上搁着半碗腌萝卜条,窗台上晾着两双缝补过的袜子,墙角放着笤帚和簸箕。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她从挎包里把那个布包翻出来了。
赵淑芬端了一碗热水从厨房出来,搁她面前:“先喝口热乎的。”然后就看见她手里捏着个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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