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63节
林晚秋手里攥着一张领料条,来后勤处领消毒纱布的。
两人打了个照面。
“林大夫,忙呢?”
周明德一边往搪瓷缸里续水一边说。
“领点东西。”
林晚秋扬了扬手里的条子。
她往后勤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了下头。
“周干事,陈工最近怎么没见人?前两天该到量血压的日子了他没来。”
周明德端着搪瓷缸吹了吹水面上漂的茶叶碎末。
“出差了,钱老安排的任务去外头跑一趟摸个底,具体干什么你别问,反正跟所里的大项目有关。”
林晚秋点了下头。
“哦,那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钱老说十天,算日子的话还有六七天吧。”
林晚秋没再问了转身要走。
周明德这人有个特点,说话看着随意,其实每句都不白说。
他端着搪瓷缸靠在门框上,语气像是随口闲聊的样子。
“这人也是够拼的,包壳管测试刚结束一天都没歇,钱老开完会他当天下午就自己跑去钱老办公室主动请缨说要出去摸底,别人散会还在食堂多坐了一会儿消化消呢,他直接背着包就上了卡车。”
林晚秋站在走廊里领料条捏在手里。
“他就这个脾气,上次晕倒之后刚恢复没几天就又开始到处跑,血压也就刚到正常线,低压62高压94,搁军医学校的标准还得多养两周呢。”
周明德听着在心里记了一笔,低压62高压94,这丫头脱口而出的,根本不用翻本子。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林大夫,你接触下来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林晚秋想了想。
“很厉害,不光是技术上,所里这些人,孙老、刘师傅、谢工,哪个不是有本事的?但大伙儿遇到过不去的坎第一个想到找的都是他,化肥厂的事豆芽的事,他是搞物理的,这些跟他本职工作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他也管。”
她顿了一下。
“我在军医学校三年见过不少技术干部,没见过他这样的,对国家贡献很大,这话不是客套。”
周明德的搪瓷缸又凑到嘴边。
“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
周明德语气平淡下来。
“但他命苦啊,是个孤儿。”
林晚秋手里的领料条角被她捏皱了一下。
“什么?”
“孤儿,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的,无直系亲属无旁系亲属联系记录,来所里大半年了没收过一封信也没给谁打过电话,逢年过节别人多少有个包裹寄过来就他没有,上回中秋节食堂发月饼,别人都说寄一块回家,他直接在食堂吃完了。”
林晚秋站在走廊里没说话。
周明德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样的人一心给国家做贡献,自己的日子从来不考虑,万一哪天真出了什么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说完很自然的转了话头。
“对了林大夫,你今年多大了?十九了吧?”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又不傻,周明德前面铺了那么一大段最后突然问她年龄,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她的脸一下子热了。
“嗯……十九了。”
周明德推了推圆框眼镜,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刚才毫无关系的事。
“十九好啊,年轻真好。”
端着搪瓷缸又喝了一口。
“不耽误你了,纱布拿好路上慢点。”
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晚秋站在走廊里站了好几秒,然后攥着领料条快步走了。
……
那天下午林晚秋在医务室坐了一整个下午。
手里的活在做病历在写药柜在整理,但脑子不在这上面。
孤儿,无直系亲属,无旁系亲属联系记录。
周明德最后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意思太明白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说完全没想过那是假的。
但之前想的时候都是模模糊糊的念头,没往深了琢磨,就是偶尔,他来量血压的时候她多看了两眼,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坐到对面去了,他扛着四十二斤绿豆进医务室的时候她心跳快了两拍。
但那些念头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掐掉了,觉得不合适,觉得不般配。
陈序年,公派留苏的,莫斯科大学物理系毕业,钱老的左膀右臂,特种钢、锆合金包壳管、化肥厂改造,哪一件不是国家的大事?
她呢?
军医学校毕业三个月的见习军医,量血压包扎伤口开盐水漱口,最大的成就是在食堂后厨发了一茬豆芽,还是人家给的方子。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但脑子不受控制,别的东西自己往外冒。
二十六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中秋节的月饼在食堂吃完了。
她闭上眼。心里头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翻了好几次身。
然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轻叹了一口气,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试试看吧。“
说完自己又觉得丢人,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翻过来,慢慢呼了一口气。
第76章 回到研究所
陈序年不知道所里在发生这些事。
他在外面跑了一圈。
中科院物理所看完之后,他又去了天津半导体研究所,还去了另外两个大学的实验室。
天津那个所比物理所规模大一点,五间房,十二个人。不过方向偏了,他们做的是光电管,跟晶体管不搭边。
负责人一听说二机部来人了,态度挺热情,领着他里外外转了一圈。
设备比物理所好一些,起码有一台电阻加热炉是能正经用的。但是他们从来没接触过锗单晶生长这个方向,完全是空白。
大学实验室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做硅材料的基础研究,论文发了一堆,可从来没把东西做出过,停留在纸面上。
另一个倒是有个教授自己动手搓了几只点接触锗二极管,但性能时好时坏,陈序年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跑完这四个地方,陈序年心里有了数。
能打仗的就一个,方培生。
天津和大学那几家都是搞基础研究的,有学术价值,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二机部要的是能装到设备里去用的晶体管,不是实验室里的论文。
方培生的团队条件最差,搪瓷水缸当炉子,一年经费八百块,穷得叮当响。但是他有实操经验,在苏联的时候真正动过手,知道做晶体管每一步该怎么走。
他欠缺的东西很明确:材料纯度不够,设备太破,连一间像样的工作环境都没有。把这三样给他补上,他能干出来。
陈序年在火车上也没闲着。硬座车厢晃悠悠的,他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一边颠一边写调研报告。
每家实验室的设备清单、人员名单、技术能力、卡在什么地方,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写到最后他加了一段判断:跟国外的差距非常大,但有一条路能走通。先拿锗晶体管把能力验证出来,再往硅基方向跨。方培生团队是目前最有希望的种子。
具体需要什么他也列了:把方培生团队整体调入二机部体系;建一间简易的洁净室;调拨高纯石墨坩埚和高纯氢气瓶;把区熔提纯的关键设备解决掉。
他到所里的时候是第九天上午,比预计早了一天。
卡车停在研究所门口,陈序年跳下来,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就往里走。
穿过院子的时候碰见了孙耀祖。
上一篇:在自由美利坚冒充气功大师
下一篇:开局召唤康娜,你告我雇佣童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