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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42节

  三次下来谢长风自己摸到了规律,安全线大概在一百三十度左右。

  陈序年没有在前三次就把答案端出来。谢长风的主动性很强,思路方向完全对,直接给最终答案反而会打断他自己的判断链条。但第三次失败之后,再让他一个人摸索就是耽误时间了。

  那天晚上陈序年开了电脑,查了TBP蒸馏阶段的完整方案。常压安全上限一百三十度,跟谢长风自己推的一致。但AI给出了更好的路径:减压蒸馏,十到十五毫米汞柱真空度下馏出温度降到一百六七十度,彻底远离分解区间。

  第二天他去找谢长风。

  谢长风正在操作台前整理残渣做成分分析。看见陈序年进来,头也没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温度的事。”

  “你自己觉得上限是多少了?”

  “不超过一百三。”

  陈序年心里点了头。“你的判断是对的。但还有个办法,减压蒸馏。减压到十到十五毫米汞柱,馏出温度降到一百六七十度,从根子上避开分解。”

  谢长风的眼睛眨了一下。“减压蒸馏我做过。但需要真空泵和冷凝系统。”

  “真空泵用孙耀祖那边的备用机械泵。冷凝用干冰乙醇浴。干冰制冷车间有。”

  谢长风已经在纸上画改进后的装置图了。画了一半停下来,又想到正丁醇的含水量会影响酯化平衡。陈序年建议加分子筛预干燥。谢长风手头正好有。

  “明天第四次。”谢长风把流程图折起来夹进记录本。

  从第四次开始,温度不再是问题。但新的麻烦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第四次,反应液分层不干净,中间夹了一层乳化物,副产物太多,反应不够彻底。

  第五次,延长了反应时间,分层干净了,但终产物纯度不合格,杂质含量高。

  第六次,蒸馏环节改了回流比,接近了,但还差那么几个百分点。

  每一次谢长风都在记录本上详详细细地写,失败原因、改进方向、下次的参数调整。那个本子已经用了小半本。六次下来,每次都近了一步,但每次都差那么一口气。

  差在哪里谢长风自己心里有数。方向全是对的,就是每一步的参数都还不够精确,温度差两三度,时间差十几分钟,搅拌速度差一点,凑到一块就是纯度上不去。

  第六次失败那天晚上,陈序年开了电脑。他把前六次的全部参数和失败记录输进去,让AI给出一套系统性的完整方案。

  AI回了一份东西,每一步的温度、时间、搅拌速度、进料速率、蒸馏真空度、冷凝温度,全部精确到位。不是某一个环节的修补,是从头到尾把整条工艺链的参数一次性卡死。

  第二天他把方案拿给谢长风。

  谢长风看了十分钟。一行一行地看,时不时翻回前面对照自己的记录。看完之后他把方案放在操作台上,双手撑着台面站了一会儿。

  “这套参数能行。”

  “你怎么判断?”

  “前六次每次都差一点,每次的改进方向都对,就是幅度不够。你这套方案把我想做到但还没做到位的几个点全卡死了。”

  他从操作台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防护手套。

  “明天上午。这次一次到位。”

  第二天谢长风七点就到了。

  正丁醇头天晚上过了分子筛干燥。磷酸量好了。减压蒸馏装置组装完毕,真空泵试跑过,干冰也领了。

  陈序年八点到的时候,谢长风已经开始加料了。

  他没进去打扰。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确认操作节奏稳定,就走了。

  这是谢长风的仗。参数给了,剩下的是他的手艺。

  中间他去看了两次。第一次是第四个小时,温度记录一百二十八度,稳住了。谢长风蹲在反应瓶旁边盯着温度计,头也没转。第二次是第七个小时,减压蒸馏开始了,冷凝管里有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透明。清澈。没有分解的焦黄色。

  第八个小时。蒸馏结束。

  谢长风关掉真空泵。把接收瓶取下来,举到窗户边的光线里。

  透明的油状液体。没有浑浊,没有杂色。阳光穿过去,微微泛着亮。

  他举着那个瓶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瓶子放在操作台上,脱了手套,脱了工作服。拿起瓶子。

  走出了实验室。

  他直接走进了钱忠国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钱老。”

  钱忠国正在写什么东西,抬起头来。

  谢长风把瓶子放在他桌上。

  “萃取剂做出来了。”

  钱忠国看了看瓶子里透明的液体,又看了看谢长风的脸。这人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两只眼睛亮得很。

  “纯度测了没有?”

  “还没。但我有把握。”

  钱忠国拿起瓶子,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去测。数字出来了拿给我。”

  当天下午,检测结果出来。

  纯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三。

  谢长风拿着检测报告站在化工实验室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分钟。然后他翻开那本记录了七次实验的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七次。成功。纯度百分之九十六点三。”

  笔放下。他把本子合上,用手掌压了一下封面。

第52章 老一辈科学家的实力

  TBP试制成功,原料顺利交到钱忠国手上。

  锆铪分离的液液萃取工艺,钱忠国心中早有完整框架,唯独欠缺适配的萃取剂,如今萃取剂落地,终于轮到他落地实操。

  陈序年当晚回到宿舍,打开电脑逐条梳理萃取工艺相关参数,相比、酸度、温度、萃取级数、反萃条件逐一核对。

  他无意借着资料指点钱忠国,只是提前夯实自身知识储备,这套工艺自己从未亲手实操,后续研讨不能露出外行破绽。

  次日上午,他动身去往钱忠国的办公室。

  钱忠国正伏案演算,整张办公桌铺满草稿纸,密密麻麻写满公式与工艺流程图,老花镜滑挂在鼻尖,手中铅笔已经磨短大半。

  “钱老。”

  “坐。”钱忠国头也未抬,笔尖依旧在纸面不停演算。

  陈序年落座,顺势扫过桌面,分配系数、相比、萃取级数的推导算式铺满稿纸,整套推导从热力学基础公式逐层延展,多处留白还备注着钱忠国自我推演的批注。

  钱忠国写完最后一行算式,搁下笔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来得正好,帮我一起梳理思路。”

  他将草稿纸调转方向,推至陈序年面前。

  “TBP萃取锆铪的原理不算复杂,依托两种金属离子在有机相中分配系数的差值实现分离,可难点在于锆、铪理化性质高度趋同,分离系数天然偏低。”他用笔轻点纸面,“氯化物、硝酸盐两套体系我全都推演过,氯化物体系分离效果太差,直接舍弃,硝酸体系的表现相对更优。”

  他翻到第二页稿纸,纸上手绘着一条经过理论推算的特性曲线。

  “你看这里,锆与铪硝酸盐在 TBP中分配系数的差距,根源只在离子半径的细微区别:锆离子半径 0.72埃,铪 0.71埃,仅仅相差 0.01埃,却造成二者和 TBP的配位常数出现偏差。”

  他在曲线旁落笔标注数值:β≈8。

  “我预估分离系数在 8上下,数值算不上突出,但完全能够投入生产使用。”

  陈序年凝神细看整套推导逻辑,从离子半径推导配位常数,再换算分配系数、核算分离系数,四层推导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附带计算公式与近似取值说明。钱忠国没有任何实测数据支撑,仅凭理论演算算出关键参数。

  “相比该如何敲定?”陈序年开口询问。

  “我测算过多组工况。”钱忠国翻过稿纸,页面工整罗列 2:1、1:1、1:2三组配比,每组数据附带单级萃取率、铪共萃率,数值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相比 2:1虽单级萃取效率更高,可铪夹带量同步上涨,分离效果大打折扣;1:2萃取能力不足,只能依靠堆砌萃取级数弥补产能,后续操作繁琐、生产成本偏高。”

  他用笔在 1:1配比下方画上粗横线:“1:1是最优配比。”

  陈序年没有立刻表态,逐行核对三组演算过程,钱忠国数理功底扎实,每一处近似取值都标注误差范围,得出的结论有理有据。

  “那酸度控制区间呢?”

  “酸度耗费了我不少心思。”钱忠国向后翻过两页草稿,纸面绘制两条相交曲线,“横轴代表硝酸浓度,两条曲线分别对应锆萃取率、铪共萃率,两条曲线差值峰值对应的区间,就是最佳酸度。”

  他指尖落在两线间距最大的区间位置:“5至 7摩尔浓度区间,初次小试我打算选用 6摩尔。”

  陈序年端详手绘曲线,图纸仅为示意、无实测数据佐证,无法精准定量计算,但曲线变化趋势、极值区间的判断全都准确无误。

  “6摩尔取值合理。”陈序年说道,“酸度继续抬升,TBP磷酸酯结构易在强酸环境下发生反应,萃取剂稳定性会受损。”

  钱忠国笔尖一顿,抬眼看向陈序年:“你怎么清楚高酸度会破坏 TBP稳定性?”

  “有机化学课本有相关内容,酯类遇强酸容易水解,TBP属于磷酸酯,酸性超标会加速水解损耗。”

  钱忠国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这点我之前没有深入考量,你说得没错,6摩尔既是萃取效率最优值,也是保障萃取剂稳定的安全临界值,两项条件刚好重合。”

  他取来红铅笔,在“6摩尔”旁增补备注:高酸度工况留意 TBP水解损耗。

  陈序年暗自松了口气,这番论断依托基础化学常识,不用借用未来资料,和钱忠国探讨时,能用现有学识作答,就不必暴露自己预知最终工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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