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69节
“你说。”
“这根管子装进那个大家伙里头,将来要是出了毛病,能不能拆开修?”
陈序年顿了一下:“不能修。装进去,就是一辈子。”
“那就是了。”刘大壮说,“一辈子的事,我给它留个零点一五。多出来这点,不叫浪费,叫保险。”
陈序年看着他,没再劝。
他转身往外走,刘大壮在后面喊了一句:“陈工。”
“嗯?”
“你图纸上标零点三,是不是也留了余量?真实要用的数,比零点三松?”
陈序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留了。”他说,“理论上零点五也能用。”
刘大壮咧开嘴笑了:“你看看。你留一手,我留一手,这东西能不好吗?”
第二件,刮了五天。
最终检测,最大偏差零点一四毫米。
验收是徐博文亲自来的。他带着光学样板和千分表,一个点一个点地测,测了一个多小时。测完之后他摘了眼镜,拿绒布慢慢擦了擦镜片。
“刘师傅,我搞了三十年理论。”他说,“头一回见手能把活干到这个份上。”
“机器是死的。”刘大壮靠在车床上,用袖子擦汗,“手知道轻重。”
两件构件入库那天,刘大壮找了根粉笔在车间的黑板上写了一行字:辐射通道内壁构件两件,合格,入库。
写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弯腰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第一件零点二二,第二件零点一四。
小王问他写这个干什么。
“记下来。”刘大壮把粉笔头一扔,“往后谁再说钳工是粗活,让他来看这块黑板。”
……
那段时间,陈序年回宿舍的时间越来越晚。
梯度壁面的数据出来了,焊接那边在等,构件在等,计算机上排着的瞬态计算一天都停不下来。他白天从地下室跑到计算室,从计算室跑到冶金车间,晚上又回办公室核数据,一整天脚不着地。
林晚秋每天晚上都给他留饭。菜扣在碗里头,锅坐在灶上,小火温着。
头几天他十点多回来,她还没睡,坐在灯底下抄她的防护手册,听见门响就放下笔起来去热菜。
后来变成十一点。再后来变成十二点。
有一天凌晨一点多,陈序年推开宿舍的门,屋里没亮灯,只有煤油灯还点着,灯芯拧到最小一点,勉强能看清东西。
林晚秋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抄了一半的手册,笔尖戳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墨点。
灶台上扣着的菜他伸手摸了摸,凉透了。
陈序年站在门口没动,胸口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闷闷地堵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人轻得不像话,隔着衣服一只胳膊就能兜住,手臂下面全是骨头。
林晚秋迷迷糊糊地醒了,眼睛半睁开看见是他,整个身体一下子松下来,往他怀里靠了靠。
“你回来了……”她声音含糊,“我本来想等你的……”
“别等了。”陈序年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以后我晚回来,你就先睡。”
“可是你不吃饭……”
“我自己会热。”陈序年在床边坐下,“你要是病倒了,我更担心。”
林晚秋点了点头,眼睛已经闭上了。几秒钟后呼吸就沉了下去,睡实了。
陈序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脸,没动弹。
结婚快一年了。他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出差在外的日子加起来四个月零二十天,在所里的时候一半以上是半夜才进门。真正陪她坐下来安安稳稳吃一顿晚饭、说上几句话的时间,拢共怕是不到一个月。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凉透的菜倒进锅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火,重新热了一遍。一个人坐在桌前吃完了。
白菜豆腐,盐又放多了。
他知道她做饭的手艺不差。盐放多了,是做的时候心不在灶上,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吃完他洗了碗筷,把灶台擦干净,吹了灯躺下。林晚秋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到他胸口,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陈序年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好半天没合上。
第二天是周日,他难得没出门。到了中午林晚秋才醒,睁眼看见他还坐在屋里,明显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去?”
“不去。”
林晚秋没再多问,翻身下床去生火做饭。她今天特意多切了一把粉条,又从柜子最里头摸出一小把干蘑菇,是上次赵淑芬从老家寄来的,一直舍不得吃。
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蘑菇搁碗里。
“我妈寄的,说山里的,香。”
“嗯,香。”
“陈序年。”她忽然放下筷子,“我问你个事,你别多想。”
“你说。”
“你们这个任务,是不是快了?”
陈序年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我猜的。”林晚秋说,“你这阵子回来得越来越晚,可你脸上的劲儿不一样了。前几个月是绷着,这阵子是……收着。像要收工的样子。”
陈序年看着她。这个姑娘从来不问他到底在干什么,可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心里头门儿清。
“快了。”他说,“再有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以后呢?”
“以后还有事,但不会像现在这样。”陈序年说,“晚秋,咱们说好的事,我都记着。等这阵子办完,该检查检查,该安排的都安排上。”
林晚秋低下头扒饭,嘴角弯了一下。
“你记性好,我知道。”她说,“我不催你。”
那天下午陈序年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宿舍里陪她把那堆交班记录核完。她翻记录本,他在旁边写材料,两个人各忙各的,隔一阵说一句话,有时候半个钟头也不吭一声。
太阳一点一点偏西了。
林晚秋核完最后一本,伸了个懒腰,看见他还在埋头写,就没出声,轻手轻脚走到灶前去准备晚饭。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低着头,笔在纸上走得快,侧面的脸叫西边照进来的光勾出一道轮廓。
她心里头忽然想,这样的日子,其实就够了。
不用天天都有。隔些日子能有这么一天,就够了。
……
周五晚上,陈序年回到宿舍,看见林晚秋坐在床沿上,面前的床上摊着一堆东西。
小小的棉袄,小小的裤子,还有一双虎头鞋。
第224章 刘大壮得腱鞘炎
陈序年愣在门口:“这是……”
林晚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躲,手里继续叠。
“我妈寄来的。”她说,“说是她当年给我留的,让我先放着。”
陈序年把门带上,走过去拿起那件小棉袄。
红布面子,上头绣了一只兔子。绣工说不上好,兔子的两只耳朵一只长一只短,眼睛就是两个黑疙瘩,歪歪扭扭的。但是针脚很密,一针挨着一针,扎得结结实实。
“我妈眼睛不好。”林晚秋说,“纳底子行,绣花不行。这只兔子她拆了三回。我小时候嫌它丑,不肯穿。”
“是够丑的。”陈序年凑过去看。
“你别说我妈。”林晚秋瞪他一眼,自己却笑了。
她把棉袄叠好,放在那一摞的最上面。
“信里还说什么了?”陈序年问。
“没说什么。”林晚秋把小裤子叠上,“就说天冷了,让我给你添件厚衣裳。又说你上回那封信她收到了,她知道了,往后不提了。”
陈序年愣了一下。
他那封信写了半个多月了,当时是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让赵淑芬别催。他原想着老太太怎么也得回信念道几句,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我妈这个人。”林晚秋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嘴上催得凶,心里最疼人。你那封信写得实在,她看得出来。”
“那就好。”
“她还在信尾加了一句。”林晚秋憋着笑,“说你们忙归忙,衣服不能少穿,别为了国家把身子骨搭进去。”
“这是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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