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24节
张国平拿扳手拧紧了端子,他顺便检查了框架上其他所有端子,又发现两个有松动迹象的,一并拧紧了。
第四次最危险。
第十一天下午,室外温度飙到了三十六度,实验室里更热,两台脚踏风扇满负荷运转,温度贴片还是爬到了五十五度。
陈序年当机立断。
“找人来帮忙,再加两台风扇。”
王德明跑出去喊人。
十分钟后,机械车间的两个青工扛着刘大壮紧急赶制的第二台脚踏风扇跑进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三个借调过来的工程师,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水桶。
“灌冷水,把桶放在机箱底下。”
陈序年指挥道。
“热空气上升,冷水吸热,靠温差帮忙散热。”
三桶井水放在机箱下面,加上四台风扇同时吹,温度终于被压回了四十度以下。
从那天起,实验室里每天早上换一次井水,中午换一次,晚上再换一次,负责换水的是后勤处派来的两个年轻人,每次扛着四桶水从院子里的水井走到主楼,来回要走三趟。
第十三天早晨,纸带输出设备吐出了最后一段结果。
梁启明从设备上撕下纸带的时候,手在抖,把纸带展开,铺在长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带上密密麻麻的孔位,排列的整整齐齐。
他和小周、老李三个人围在桌前,拿着铅笔和草稿纸,开始逐行翻译。
二进制转十进制,十进制转物理量。
温度、密度、压力、辐射通量,六百个网格点,八百个时间步,每个节点的数据都要翻译出来。
翻译用了整整两天。
翻译过程中他们发现有几段纸带上的孔位间距略有偏差,可能是打孔机在连续工作后精度下降了。
梁启明让小周把这几段拿出来单独核对,用放大镜逐孔确认,确认无误后才继续。
翻译完成后,梁启明把数据整理成二十七项关键指标,抄写在一份汇报材料上,拿着材料去找了钱忠国。
陈序年没有跟去。
他在实验室里守着机器,等梁启明回来。
这台机器已经连续运转了十三天,各处的螺丝、端子、接线都经受了长时间震动和热胀冷缩的考验。
绕着机箱慢慢走了一圈,用手背试了试各个部位的温度,又检查了一遍电源模块的输出读数。
第202章 锂-6同位素分离的方法
两个小时后,梁启明推开实验室的门,钱忠国跟在他后面走进来。
钱忠国手里拿着那份汇报材料,走到长桌前坐下,把材料摊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铅笔,在二十七项指标旁边逐一做记号。
打钩的十九个,画圈的五个,画问号的三个。
他做标记的速度不快,每一项都停留了几秒钟,有的还翻回前面的页码对照了一下。
陈序年站在桌对面看着他的笔尖移动,注意到他在第十四项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画了一个圈。
“十九项跟我的理论预估吻合度在百分之八十五到百分之九十八之间。”
钱忠国把红铅笔搁在桌上。
“五项偏差较大,我认为是简化理论本身忽略了二维效应导致的系统性偏差,这五项偏的方向跟我预想的一致,只是幅度比我预想的大了一些。”
他手指点在画问号的三项上。
“这三项,我没有把握,有可能是状态方程在极端高温区的精度不够。”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老,状态方程高温区的修正,需要实验数据支撑。”
陈序年开口。
“我们现在用的是理论公式外推,没有直接的实验验证。”
“我知道。”
钱忠国拿起那份材料,又从头扫了一遍,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偶尔用红铅笔在某一行下面点一下,但没有再做新的标记。
“网格密度的问题呢?现在是径向二十格、轴向三十格,如果加密到四十乘六十,结果会不会变?”
“会有变化,但变化的方向可以预判。”
梁启明接过话。
“加密网格需要四倍的存储空间,现在四千字的内存装不下,只能分块计算,把大网格切成小块,算完一块存到纸带上,再算下一块,最后拼接,这个方案可行,但开发和调试至少要一个月,算起来的时间会延长到一个月以上。”
“时间步长呢?”
钱忠国又问。
“关键物理过程有没有被充分捕捉到?”
“时间步长的自适应算法在小规模算例上验证过,但极端时刻的行为确实没有充分测试。”
梁启明坦诚的说。
钱忠国沉默了很久,他把红铅笔拿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了几下,梁启明和陈序年都没有出声,小周站在角落里也屏着气。
“现在的结果已经能说明方案在物理上是自洽的。”
钱忠国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稳。
“二维效应的方向也符合预期,网格加密是锦上添花,不是决策依据,但状态方程必须有实验支撑,至少要在我们能达到的温度压力范围内做几组标定实验,验证公式在已知区间的可靠性,再谈外推。”
他转头看着陈序年。
“方案在理论和数值层面可行,准备材料实验和工程样件,但全尺寸工程实施要等状态方程标定完成。”
陈序年点头。
“明白。”
钱忠国拿起材料,夹在腋下,走出了实验室,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那台占据半间屋子的计算机,没有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等钱忠国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消失了,梁启明才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钱老没说不行。”
小周小声说。
“他也没说行。”
梁启明摇头。
“他说的是可行,但要等实验,这意思就是,方向对了,但现在还不能拍板。”
“已经很好了。”
陈序年说。
他看着桌上那堆翻译好的数据,心里清楚的很,钱忠国的审慎是对的,在关键物理参数未经实验确认之前,冒然进入工程化,一旦出了偏差,付出的代价不只是时间和材料,还有人命。
这一点他在甘肃就领教过,一个小数点后第四位的偏差,放到工程尺度上,就可能变成不可逆的灾难。
梁启明收好材料,带着小周和老李出去了,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出门前还回头冲陈序年点了一下头。
陈序年一个人留在实验室里。
他蹲在机箱前,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检查了几处焊点,确认没有虚焊和氧化的迹象,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
他在纸上画了一张进度表。
计算机升级,从四千字扩展到一万六千字,加硬件乘法器,预计两个月。
这一项他已经跟梁启明商量过初步方案,磁芯存储器的材料清单也列好了,还没有提交采购。
状态方程实验设备准备和标定实验,这个他管不了,得徐博文和邓长清牵头,他在这一项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了需协调三个字。
锂-6同位素分离。
这才是整个项目中最棘手,也最没有把握的部分。
天然锂中锂-6含量只有百分之七点五,要富集到能用的程度,国内没有任何先例,也没有现成的工艺流程可以参考。
陈序年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他脑子里把三件事排了个优先级,锂-6分离必须尽早启动,因为它的周期最长,也最不可控。
晚上回到宿舍,林晚秋已经做好了饭。
小方桌上摆着两个窝头、一碟腌萝卜条和一碗白菜汤,汤上面浮着几颗油星,是食堂王师傅给的,林晚秋把碗筷摆好,正在用抹布擦桌子边缘粘着的面粉。
“今天你脸色好了不少。”
林晚秋把筷子递给他,在对面坐下。
“是不是那个大事有眉目了?”
“差不多。”
陈序年咬了一口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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