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11节
林晚秋把手里的铁火钳递给陈序年,自己直起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晚上吃棒子面稠粥,锅边贴了几个高粱面饼子。”
林晚秋揭开大铁锅的木盖,热气一下子冒了出来,屋子里立刻满是粮食的甜香味。
“下午周干事送来两根黄瓜,说是公社送来慰问技术员的,我切了片,用盐和香油拌了。”
陈序年坐在矮板凳上,把两根干秫秸折断塞进火膛里,火光跳着,两人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晃来晃去。
“你们医务室今天忙不忙?”
陈序年问。
“还行,二车间几个青工车零件砸了手,包扎了一下,没伤到骨头。”
林晚秋拿碗盛粥,舀了满满一大碗稠的放在小方桌靠陈序年那一侧。
“倒是你,今天开会开了整整一天,中午连食堂都没去,周干事让人送过去的两个窝头,你吃了没有?”
“吃了,就着凉白开咽下去的。”
陈序年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洗手。
“往后不能这样。”
林晚秋把筷子摆好,眉头微微皱着。
“钱老年纪大了经的住熬,你年轻也不能把身子骨不当回事。以后中午要是拖堂,我让小张把热饭给你送过去。”
陈序年擦干净手,在桌前坐下,咬了一口焦黄的高粱面饼子,饼子底烙的脆硬,嚼在嘴里有点扎嗓子,但配着咸香的黄瓜片和热粥下肚很舒服。
“不用麻烦小张,主楼二楼以后要挂红牌子,闲杂人员进不去。”
陈序年大口喝着粥。
林晚秋夹菜的手停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片黄瓜放进陈序年碗里。
“那我更不去了。反正规矩我懂,不该问的我不问,不该看的我不看。我就管每天晚上这顿饭热不热。”
陈序年看着她低头喝粥的模样,心里踏实的很。
吃完饭,林晚秋收拾碗筷去外头水池清洗,陈序年把屋里的煤油灯芯挑亮了一点,拉开书桌前的木椅坐下。
屋门外传来林晚秋和隔壁家属打招呼的声音,大院里时不时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
陈序年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空白的硬皮笔记本。
白天在会议室里,他在黑板上画出了辐射内爆的核心草图,把钱忠国、徐博文和邓长清的思路从机械冲击波拽到了光子反射上,但他清楚的很,画出示意图只是第一步。
第194章 将新方法教给梁启明
热核聚变涉及的物理过程极其复杂,全是非线性的,初级核爆产生的软X射线在空腔里来回反射,温度、压力、等离子体密度随时间的变化全部交织在一起,互相耦合。
要想确定反射通道的几何角度、外壳厚度、次级装料配比,必须经过海量的数值计算。
这些计算量靠人手摇计算机来做,几十个人不眠不休干上大半年,也未必能跑完一轮完整的迭代。
陈序年看了一眼床板的方向。
床板夹层里,那台来自未来的笔记本电脑正完好的躺在油布包里,只要开机,输入几个指令,昆仑大模型就能在几秒钟内生成完整的工程图纸、几十万组精确的数据表,甚至连每一个螺栓的扭矩都能列的清清楚楚。
但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陈序年把钢笔捏在手里,在大脑里飞快的盘算着利害。
第一,来源根本无法解释,原子弹研制时期,他拿出的只是局部的电路优化、合金配方和耐腐蚀涂层。
这些还能推说是留苏时期的笔记或者理论推演,但氢弹的全套工程数据是几百个人、几十万张草稿纸算出来的庞大体系,一个人凭白无故拿出一整套完美数据,钱忠国就算再护着他,保卫处和部里也必须一查到底。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如果团队不亲自把每一个微分方程解一遍,不亲自搞清楚为什么这个反射角差了一度会导致偏爆,那么整个科研团队就永远只是操作工,不是真正的核物理学家,一旦后续遇到工程偏差或者材料杂质,没人知道该怎么修正。
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一份现成的标准答案。
这个国家需要的,是一条能自己走下去的工业与学术血脉。
他能做的,不是替他们把题做完,他能做的,是在他们被死胡同卡住时,把更先进的数学工具和物理分析方法递过去。
门帘一挑,林晚秋端着洗干净的碗筷走进来。
夜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屋里的煤油灯晃了晃。
林晚秋把碗筷整齐的码进碗柜,转头看见陈序年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却没写字。
煤油灯芯烧黑结了炭,光线忽明忽暗。
“想什么呢?魂儿都没了。”
林晚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茶杯,水已经凉了。
她提起暖水瓶,往杯子里续了半杯滚水,白汽腾腾升上来。
“在想明天的工作。”
陈序年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笑。
“工作是干不完的,先把这碗红薯汤喝了。”
林晚秋从小铁锅里盛出一小碗冒着热气的汤水,里面飘着两块煮的软烂的红薯。
“刚才洗碗的时候,隔壁王大娘给的,说是乡下亲戚捎来的红心红薯,甜的很。”
陈序年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热乎乎的甜味顺着喉咙淌进胃里。
林晚秋搬了把小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双白线袜子,就着煤油灯的光线开始缝补磨破的脚后跟,针尖在棉布里穿过来穿过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座钟在一秒一秒的走着。
“晚秋。”
陈序年忽然开口。
“嗯?”
林晚秋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没停。
“要是接下来大半年,我天天都得在主楼熬夜,有时候可能几天都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屋里……”
林晚秋停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清亮,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
“陈序年,领证那天周干事就跟我交代过了,你们搞的是天大的事。”
林晚秋把线头用牙咬断,把袜子整整齐齐的叠好。
“我不怕一个人守屋子,我就怕你把自己身子熬垮了,你在前面拼命,我在后头要是连个热饭都不能给你备好,我成什么了?”
陈序年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压力带来的焦躁慢慢平复了下去。
“好。”
陈序年放下碗,伸手握了握她有些微凉的手指。
“我答应你,不熬死劲。”
林晚秋抿嘴笑了笑,抽回手拍了他一下。
“快把汤喝了,洗脚睡觉,明天早上我还要早起去医务室配消毒水。”
当晚,等林晚秋睡熟之后,陈序年轻轻掀开被角下了床。
他没有点煤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外间,主楼二楼的几扇窗户依然亮着灯,隐隐约约的算盘声穿过操场,断断续续飘过来。
梁启明和那帮年轻人在拼命。
但按照传统的差分法,把上千个耦合偏微分方程一点点手算出来,二十个人不吃不喝也得算大半年。
陈序年靠在窗框上,眼神在黑暗里慢慢沉了下来。
明天一早,他得给梁启明一个真正管用的办法。
……
第二天一早,陈序年在林晚秋做早饭的时候就出了门。
五月的晨雾还没散开,主楼二楼的几扇窗户依然亮着通宵未熄的灯光,陈序年快步上楼,推开理论计算室的门。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汗酸味和隔夜茶水的馊味,七八个年轻技术员趴在桌子上,手里的手摇计算机摇柄还在机械的转动,桌面上铺满了印着红格子的计算草纸,写满的废纸在墙角堆了半人高。
梁启明站在最里头的黑板前,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乱蓬蓬的。
梁启明手里拿着半截铅笔,站在黑板前头,紧锁着眉头。
屋子里很静,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麻雀叫声,就只有七八台手摇计算机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夹杂着算盘珠子撞在木框上的脆响,几个年轻技术员坐在各自的桌子前,手里的摇柄转的飞快,桌面上摊着一摞摞印着红格子的计算草纸。
陈序年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梁启明正拿着板擦,把黑板底下的一行偏微分方程擦掉,又重新写上一行新的差分格式。
听到门响,梁启明回过头看见是陈序年。
他把手里的粉笔搁在黑板槽里,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擦了擦手上的粉笔末。
“陈工,你过来了。”
梁启明的声音有些发干,脸上带着愁容。
“进度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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