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07节
里面的夹层很干燥,盖着一层牛皮纸,他把牛皮纸掀开,取出了那台用油布包的整整齐齐的笔记本电脑。
油布上打了三道结,他一道道松开,把电脑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陈序年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荧光,映亮了他的下巴。
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在输入框里打进了一行字:
“1960年代工业基础下,百万吨级热核武器全套物理构型与工程实现路径。”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了两秒,随后大段大段的文字、公式和矢量结构图在屏幕上整齐地刷了出来。
陈序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最先跳出来的,是苏联早期尝试过的“层裂式”结构。
AI给出的评估结论非常直接:“该构型本质为裂变材料与热核装料的交替层叠,利用机械爆轰波压缩。由于高温等离子体膨胀速度远超冲击波传播速度,外壳会在聚变反应充分展开前破裂解体,能量释放率极低,当量上限仅数十万吨,无法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多兆吨级氢弹。”
这跟陈序年在钱忠国办公室里做出的判断完全一致。
接着是美国早期在埃尼威托克环礁试验的“常春藤麦克”装置。
AI的批注写道:“采用低温液态氘作为热核燃料。装置包含庞大的低温制冷机组、高真空杜瓦绝热壳体,全重达六十五吨,体积如三层小楼,不具备武器化与空中投放可能。”
陈序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跳过了这两个死胡同,直接翻到了第三个方案����辐射内爆驱动构型。
屏幕上亮起了一副三维剖面图。
“核心机制:利用初级裂变爆炸在最初数十纳秒内释放的超高能软X射线,以光速在特定设计的空腔辐射通道中传播并充满整个壳体;X射线照射到次级外壳的高Z重金属表面,引发极高温度的材料烧蚀,表面迅速等离子体化并向外高速喷射;依据动量守恒反冲原理,对内部固态氘化锂-6聚变装料施加数十亿个大气压的向心挤压,实现超高密度压缩并引发热核点火。”
陈序年盯着屏幕上的受力方程。
这个物理过程极其精巧。光速是每秒三十万公里,而炸药爆轰波的速度每秒只有几公里到几十公里。用光来抢时间,在炸药冲击波到达并破坏结构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对次级的超临界压缩。
但他立刻注意到了AI在下方列出的一连串红色警告项。
“第一,辐射通道几何反射设计:如何确保X射线在次级外表面实现全向均匀照射,避免偏心挤压导致点火失败。”
“第二,流体力学界面不稳定性(瑞利-泰勒不稳定性):低密度高温烧蚀等离子体推动高密度固态次级外壳时,界面极易产生指状湍流突起,破坏向心聚焦。”
“第三,计算量瓶颈:辐射流体力学全套方程包含强非线性耦合偏微分方程组,传统差分法手算单次验算周期超过六个月。”
陈序年拿出一本空白的硬皮笔记本,拔开钢笔帽,开始在纸上飞快地记录核心参数。
他没有抄完整的构型图,而是把这些复杂的物理过程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被当下学者推导出来的“问题节点”。
比如,在辐射通道设计上,他记下了:“低Z材料烧蚀层搭配高Z反射层”、“空腔内部非均匀反射隔板的几何斜率”。
在数学计算上,他记下了:“轴对称柱坐标降维法”、“隐式差分格式求解三对角矩阵”、“蒙特卡洛光子统计采样”。
陈序年一边记,一边在大脑里盘算着明天在研讨会上该怎么说。
他不能直接把这些公式摆出来,到时的研讨会上都是搞了一辈子理论物理的人,对任何缺乏严密推导过程的结论,本能的会保持怀疑。
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工程师,凭什么突然拿出一套完整的辐射内爆方案,说不清来路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就等同于不负责任。
更关键的一层是,科学研究必须靠团队自己一步一步��出来。
哪怕答案是对的,如果参与计算的人没有真正理解每一步推导背后的物理含义,到了工程加工和靶场装配阶段,图纸上错了一个倒角半径,改都没人知道往哪个方向改。
他要做的,是在明天的会议上,用一个极其自然的思想实验,把大家的思路从冲击波的死路上引到辐射驱动这条路上来。
只要方向对了,以徐博文团队的功底,后面的推导工作他们自己就能走通。
半个小时后,陈序年抄满了整整五页纸。
他把钢笔帽拧上,合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
他伸手按住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屏幕上的光缩成一个亮点,灭了,风扇停转,屋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外头杨树叶子被风带动的声响。
他拿起油布,把电脑一层层包好,四角折齐,扎紧细麻绳,三道结也打回原样。
他蹲在床脚,掀开那块松动的床板,把油布包塞进暗格深处,重新盖好泛黄的牛皮纸,再把木板放平。
他站起身,用脚后跟在木板接缝处使劲踩了两下,没有声响,缝隙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陈序年从桌上拿起那五页写满数据的稿纸。
纸页不大,是他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辐射通道的几何反射斜率,烧蚀等离子体的动量方程,以及降维计算的数学推导。
陈序年把五页纸对折,再对折,压成巴掌大小,塞进了工装内侧的贴身口袋里,布料贴着胸口,隐隐能感觉到纸张的硬度。
做完这些,他拉开门闩,推门走出去。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五月的晨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陈序年走到后排宿舍后面的空地上,刚才他和林晚秋翻过的两分地还敞着,土块大部分被砸碎了,但边角处还留着几块拳头大的硬泥疙瘩。
林晚秋早上走的时候交代的很清楚,小白菜行距十厘米,水萝卜行距十五厘米,草木灰不能抓太多,免得烧死幼根。
陈序年从墙根底下拎起铁锹,走到地头。
他在华清大学读书那会儿,成天泡在机房和半导体实验室里,连食堂门口的花坛都没多看过两眼,穿越过来这几年,天天跟高纯度化学试剂、特种钢材和离心机图纸打交道,手上磨出的茧子全是在车间车床边磨出来的。
握铁锹种地,他是头一遭。
陈序年挽起袖子,用铁锹把剩下的几个硬土块挨个拍碎,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细土,随后,他端起墙角的半桶草木灰,抓起一把,学着林晚秋教的样子,在泥土表面薄薄的撒了一层。
草木灰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很快吸饱了水分,颜色变深。
他撕开写着小白菜的纸包,里头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籽,比油菜籽还细小。
陈序年蹲在田埂上,伸出右手食指,在松软的泥土里按出一个个小浅坑,深度刚好没过半个指节,每个坑里扔进三四粒种子,再用手掌轻轻的把旁边的细土拨过来盖住,手背按实。
一个坑,接着一个坑。
动作一开始有点慢,手指沾满了泥巴,但按到第二垄的时候,节奏就顺了。
搞核工程、算流体力学方程,错了一个小数点,整台设备可能就在高速旋转中彻底报废,几百号人的心血全得打水漂,但把种子埋进土里,只要水土跟上,它就会自己破土发芽,能看见结果,踏实。
陈序年把两包菜籽全部点完,站起身捶了捶后腰。
腰背有些发酸,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他走到院里的水龙头前,拧开铁阀门,地下水冲出来,他把手上的泥巴洗干净,顺便抹了一把脸。
主楼前的大钟敲了十二下,食堂开饭了。
陈序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上两只大搪瓷碗,往食堂走去。
二车间今天全员体检,五十多号工人量血压、测视力、查砂眼,全靠医务室两三个人,林晚秋中午肯定赶不回来吃热饭。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王师傅站在大铁锅后面,手里的大铁勺舀的飞快。
陈序年排在队尾,轮到他时,王师傅从锅底捞出两勺稠稠的棒子面粥,又捡了四个杂粮窝头和一碟腌雪里蕻。
“陈工,林大夫还在车间忙呢吧?”
王师傅笑呵呵的问。
“嗯,二车间人多,估计得忙到下午一点。”
“那我给留个盖帘,免得窝头吹硬了。”
王师傅顺手扯了张干净纱布盖在碗上。
陈序年端着两只大碗回了宿舍,他把自己那份吃了,两个窝头下肚,喝了一碗粥,林晚秋那份连碗带纱布端端正正的放在灶台上,锅里添了半碗温水,借着炉膛里残存的余温温着。
下午一点,陈序年回到主楼自己的办公室。
屋里很安静,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噼啪声,那是后勤科在核算上个月的钢材调拨账目。
陈序年关上房门,坐在办公桌前。
他从内兜里摸出那五页笔记,没有翻开,只是平放在手心底下。
明天上午的研讨会,是一场硬仗。
第192章 开会讨论
陈序年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钢笔一直没有放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棱,在桌面的搪瓷缸子上投了一条斜线。
隔壁后勤科的算盘声停了。
铁皮茶叶筒盖子拧紧的声响传过来,老李跟老张念道着粮油本的事,合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越来越远。
五点半,主楼大钟敲响。
陈序年站起身,把内兜里的五页笔记掏出来翻了翻。
全是公式骨架,写的太干,明天要是摊开来让人看见,容易引起怀疑。
还是全记在脑子里稳当。
他把笔记塞回去,椅子推回桌下,拉上抽屉。
桌面上确认没留下任何稿纸之后,他锁了门下楼,径直往后排宿舍走。
走到拐角处,正瞧见林晚秋提着药箱从医务室方向过来。
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两只袖口挽在小臂上,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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