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190节
十点到了永定门站,离火车到点还有二十分钟。
林晚秋站在出站口外面,踮着脚往里看,脖子伸的老长。
“还没到呢。”
陈序年说。
“我知道。”
“你站这儿也看不见月台里面。”
她没理他,继续踮着脚看。
陈序年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两手插在裤兜里,在心里过了一遍待会儿的流程。
见面、叫妈、接东西、上车、回所、安顿招待所。步骤不复杂,但心里还是有点发紧,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等了一阵子广播响了,报了车次,林晚秋整个人朝前探了半步,身体绷紧了。
十点二十三分,出站口开始有人往外走,背铺盖卷的、提柳条箱的、抱孩子的。
林晚秋在人群里来回扫。
“那边。”
陈序年比她先看见了。
人群靠后的位置,一个穿藏青色斜纹布褂子的中年妇女,左手提着一个大包袱,右手拎着一个布兜。
头发用黑色网兜兜着,鬓角有几根白发,脚下穿的是黑布鞋,走路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赵淑芬。
“妈!”
林晚秋喊了一声就冲过去了。
赵淑芬听见喊声抬起头,母女俩在人群里碰上了。林晚秋一把接过大包袱,赵淑芬腾出手来在女儿胳膊上掐了一把。
“瘦了。”
赵淑芬皱着眉,上下打量她。
“妈……”
“你甭跟我犟,我掐着就知道,胳膊上没去年实了。”
赵淑芬又掐了一下。
“食堂吃得怎么样?”
“比去年好多了,真的。”
赵淑芬哼了一声,那个哼声里面有信和不信各一半,目光转向后面。
陈序年走上前,站在两步外,站直了,两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放在身体两侧。
赵淑芬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
比上次在保定见面的时候黑了不少,颧骨更明显了,人也瘦了。中山装穿在身上有点空荡。
领口那块白印在太阳底下挡不住,但整个人收拾的还算齐整,头发理过了,胡子也刮干净了。
她看了几秒钟,没吭声。
“妈。”
陈序年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稳当。
赵淑芬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东西我来提。”
陈序年伸手去接她的布兜。
赵淑芬没客气,松了手,布兜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陈序年掂了掂分量,换到左手上,右手又去接大包袱,林晚秋没让,自己抱着。
老郑已经把车开到出站口了,后备箱打开。陈序年想把大包袱塞进去,塞了两下塞不进,太大了。
最后只好搁在后座上。
林晚秋坐左边,赵淑芬坐右边,中间夹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车里谁也没说话,赵淑芬透过车窗往外看。保定到BJ,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什么也没干,就坐在硬座上看窗外。
这辈子除了年轻时候去过一回石家庄,她没出过保定。
车进了研究所大门,门卫验了通行证,抬杆放行。吉普车沿着碎石路开到招待所门前停下来。
周明德已经站在门口了,穿着他那件灰色中山装,圆框眼镜擦的干干净净。
“赵阿姨,欢迎您来。”
他上前一步。
赵淑芬应了一声,跟着往屋里走。
单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条桌,两把椅子。被褥叠的整齐,枕巾是新换的,窗台上搪瓷瓶里插了几枝野花。
赵淑芬站在屋里扫了一圈,没评价。走到床边坐下来,用手按了按床垫子,又摸了摸枕巾。
林晚秋蹲下来解包袱。
包袱一层层展开,最上面是一件红色对襟褂子,叠的方方正正,然后是一块新被面,大红底子印着牡丹花。
再下面是一对枕套,白色缎面上绣着并蒂莲花,针脚密的看不见底布。最底下是两个小布袋,一袋红枣,一袋黑豆。
林晚秋拿起那件红褂子展开来看,布料厚实,摸着扎实。盘扣从领口一路往下,一个个盘的圆溜溜的。
领口和袖口滚了边,针脚细密匀称。她把褂子贴在自己身前比了比,低头看了看下摆,正好到胯骨位置。
赵淑芬坐在床沿上歪着头打量。
“短了一点没有?”
林晚秋问。
“你转过去我看看。”
林晚秋转了个身,后背朝着赵淑芬。赵淑芬伸手在她腰上比划了一下,又捏了捏肩线那个位置。
手在女儿后背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正好。”
赵淑芬说。
“我量的时候留了一公分余量,怕你瘦了,现在看倒是刚巧。”
“那就好。”
林晚秋松了口气,把褂子放下来叠好。
赵淑芬又从包袱底下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双红色绣花鞋垫。针脚密的发亮,鞋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红线配绿线,颜色配的很热闹。
“这也是你做的?”
“可不是。”
赵淑芬翻了翻手背。
“眼睛不行了,绣到后半截全靠手感,你看看这个翅膀,歪了没有?”
林晚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鸳鸯翅膀确实有一点不太对称,左边的比右边长了一根线的距离。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没歪。”
林晚秋说。
赵淑芬哼了一声,自己心里清楚歪了,但听女儿这么说,嘴角还是松了松。
她把鞋垫从女儿手里拿回来,又翻到背面看了看,确认没有线头露出来,才放到桌上。
陈序年这时候已经退到了屋外。招待所走廊里灯光昏暗,他靠在墙上,听见里面母女俩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一阵子没声音,过一会儿又能听见赵淑芬说几句什么,听不太清楚。
站着,也没什么事干,就一会儿看看地面,一会儿看看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林晚秋开门探出头来。
“你在这站着干吗呢?”
“等你们。”
“我跟我妈再说说话,你先回宿舍吧。”
陈序年看了看表,快九点了。
“行,你别聊太晚。”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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