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478节
只剩船舵在风雨里空转,吱呀吱呀响,像在哭。
“柱子,你答应一声啊,柱子……”
桂兰半个身子探出去,手往水里捞,什么都捞不到。
雨水砸在她脸上,混着眼泪往下流。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直到喊不出声音,直到浑身都湿透,像只落汤鸡。
襁褓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小小的,淹没在风雨里。
她跌跌撞撞冲回船舱,抱着孩子,缩在角落。
船在浪里飘,像片无根的草。
她抱着孩子,把头埋在孩子襁褓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怕吓着孩子。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亮的时候,风停了,雨也停了。
船漂到了一片浅滩,卡在了芦苇丛里。
桂兰抱着孩子爬上岸,跪在泥地里,对着江面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男人没找着,连尸首都没捞着。
场景再转。
船还是那条船,停在码头边。
几个穿黑布褂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是婆家的人。
领头的是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用拐棍指着桂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丧门星!克死我儿子,你还有脸占着这条船?这是我儿子拿命换的,跟你没关系,赶紧滚,带着你个赔钱货丫头片子滚……”
桂兰抱着刚会走路的女儿,挡在船头,腰杆挺得笔直。
“妈,这船是我跟柱子一起攒钱打的,一半有我的份,我不走,我还要靠这船拉沙,养我闺女,你们想抢船,除非先把我踹江里去……”
“你还敢嘴硬!”
老太太一挥手,身后两个汉子就上来,拽着桂兰的胳膊往岸上扯。
女人家哪里挣得过男人,被拽得踉踉跄跄,膝盖重重磕在甲板上,磕出一片淤青。
她死死抱着船舷不撒手,回头看一眼站在船板上吓哭的女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不走,这是我男人的船,是我闺女的饭钱,你们不能抢……”
她喊得撕心裂肺,可没人听。
婆家的人连推带搡,把她往江里推。
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江水没过了腰,冰凉刺骨。
她死死抓着缆绳,手上勒出一道道血印子,就是不松。
女儿在船上哭得撕心裂肺,“妈,妈妈……”
旁边围观的人多,没人敢说话。
这年月,寡妇门前是非多,婆家来抢东西,旁人谁愿意沾这烂摊子。
最后还是码头管事的过来,说了句公道话:“行了,船是人家夫妻俩的,孤儿寡母的不容易,你们当公婆的,总不能把人逼死吧?”
闹了半天,婆家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撂下话:“这船先寄存在你这,等我孙女长大,迟早是我们家的,你敢改嫁试试……”
桂兰趴在船舷上,浑身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
她看着女儿跑过来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腿,她才慢慢蹲下来,抱着孩子,脸埋在孩子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都不敢大声哭。
怕吓着孩子。
也怕别人听见了笑话。
从那天起,她就一个人撑船。
一个女人,拉沙、卸沙、撑船、靠岸,什么粗活重活都干。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那条大辫子也没功夫天天梳了,就松松地垂在背后,干活的时候往脖子上一盘。
可就算再累,每天晚上收了工,她都会烧点热水,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给女儿梳头发。
女儿跟她一样,也是一头黑油油的长发。
她梳得轻,一下一下的,嘴里念叨:“等咱丫头上了学,就不用跟妈遭这罪了,到时候咱丫头上城里,当大学生。”
女儿就仰着脸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她爹一模一样。
日子虽然苦,但还有盼头。
陶婉宁眼泪都下来了,抹了抹眼睛,小声抽鼻子。
黄彦斌也张着嘴,一脸的唏嘘。
都不容易。
这哪是什么恶鬼啊,这是个苦命的女人。
可紧接着,画风猛地一转。
是个冬天,天特别冷,江面都结了薄冰。
女儿躺在床上,小脸通红,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哼哼唧唧喊妈。
桂兰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丫丫?丫丫你别吓妈……”
她慌了,抱着女儿就往码头跑。
得去镇上,得请大夫。
可这大冷天,码头一个人都没有,谁愿意跑这一趟?
她站在岸边喊了半天,只有风回应她。
再耽误下去,孩子要烧出好歹的。
她一咬牙,把孩子裹紧了,准备自己开船去镇上。
可天寒地冻的,柴油机在外面冻了一夜,摇把死命摇,摇得胳膊都酸了,机器吭哧吭哧响了几声,冒了股白烟,又死火了。
没办法,她解开旁边一艘小舢板,抄起船篙,撑着船就往镇上去。
江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水面上飘着冰碴子,打在船帮上哗啦响。
她撑着船,手都冻裂了,血渗出来,沾在船篙上,也顾不上擦。
“丫丫坚持住啊,妈带你去看医生,马上就到了啊……”
她一边撑船,一边回头喊。
船舱里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她心都揪紧了,手上更快了,船篙往水里一插,身子往后仰,拼了命地撑。
可还是晚了。
等她终于撑到镇上码头,跌跌撞撞从舱内抱出孩子的时候,孩子已经凉了。
小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被子里,脸还是红红的,可已经没气了。
眼睛闭着,小眉头还皱着。
“丫丫?”
她声音发颤,伸手去碰孩子的脸……
“丫丫,你醒醒……你看看妈啊……丫丫……”
她抱着孩子,坐在冰冷的船板上,一遍一遍地呼喊。
喊得嗓子都出血了,孩子也没再睁开眼。
她就那么抱着,眼睛直勾勾的,也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孩子的脸。
船在江上飘着,没人管,顺着水往下漂,漂了很远很远。
等到码头的人找到这条船的时候,她已经快没气了,怀里还死死抱着孩子的尸体,手都掰不开。
人救上来了,可她跟丢了魂似的。
就在这时,婆家的那些人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再跟他们争吵,整个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随他们吵,随他们闹,行尸走肉一般。
又过了没半个月,有人发现船空了。
人没了。
找了半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婆家那些人,顺理成章地接手了这艘运沙船。
上一篇:我,死灵法师,超爱美利坚
下一篇:有个想当歌星的青梅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