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471节
而整个世界的中心,悬浮着那半截天柱残躯。
它不再是从前直冲天际的乳白色光柱,而是凝作了实体的白玉巨柱,下半截布满了古老的蝌蚪符文,从上到下缓缓流转,金色的灵光从符文里渗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巨柱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的天柱碎块,大的如山丘,小的如砂砾,全都围着巨柱缓缓旋转,像卫星环绕着主星。
虬龙就盘在最大的那块天柱碎块上,墨色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长长的龙须垂下来,末端点着细碎的水光。
它微微闭着眼,身躯随着天柱的脉动一起一伏,周身的水纹符文与天柱上的古纹彼此呼应,自行运转。
昆仑镜中的世界,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一片死寂,而且还在缓缓自行修复。
这或许是沈轻舟接连纳入两个世界碎片,补全规则所致。
唯一不完美的是,就是此方世界,依旧缺乏生灵。
人类是世界的破坏者,同时也是世界发展的促进者。
沈轻舟的目光再往世界的边缘望去,是茫茫的混沌灰雾,像翻滚的泥沙,不断侵蚀着碎片的边界。
而金色的符文网络沿着所有碎片的边缘铺开,像一道金边,把所有残片牢牢箍在一起,挡住了混沌的侵蚀。
整个镜中世界就这么悬在无尽的虚空里,缓慢地旋转着。
它不完整,布满裂痕,驳杂又破碎,像是从整块美玉上敲下来的边角料。
可它又是活的,符文在流转,生灵在呼吸,世界在搏动,每一道裂缝里都孕育着磅礴的生命力。
沈轻舟的意识悬在世界的上空,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眉心的金瞳与天柱的光芒遥遥相对,同频搏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方碎片世界的每一道符文、每一缕灵气、都与他紧密相连。
他不是闯入者,也不是旁观者。
他是这方天地的执掌者。
沈轻舟心念一动,数十张黄纸人从他衣服口袋钻出,沈轻舟屈指一弹,纸人立刻燃烧起来,烟雾升腾,几只鬼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内。
这些正是沈轻舟这些时日摄入纸人中的鬼魂,此时正是物尽其用。
沈轻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他们投入到了昆仑镜中。
数十道魂影顺着镜面鱼贯而入,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脚下便传来了真实的触感。
不是轻飘飘无依无靠的感觉,是深绿草甸的软绒蹭过脚踝,是泥土与草木的腥甜裹着灵气扑进鼻腔,是活着的时候才有的“脚踏实地”。
人群猛地一滞。
站在最前排的大半是罗家坝的村民。
有挽着发髻、裹着蓝布围裙的老婆婆。
有光着膀子、裤脚卷到膝盖的壮年汉子。
有扎羊角辫的小童,还有拄着木拐杖的老爷子。
他们死了几十年,被偃师的怨丝拴在村落幻象里,日日夜夜重复着生前的作息,魂灵早就磨得麻木,只剩一层薄薄的执念。
此刻脚掌触到青草的刹那,好几个人下意识地弯下腰,枯瘦的手掌抚过草叶,指尖传来清晰的柔韧触感,让他们不由有些发愣。
“这……这草……”
老婆婆嗓子沙哑得像磨着砂纸,眼眶里慢慢泛起湿意。
她生前最爱坐在院门口晒谷子,竹匾里的稻谷也是这样,带着阳光的暖,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旁边那光着膀子的汉子怔怔地望着远处草原。
跑在最边上的小娃子早就撒开了手。
他死的时候才五岁,被偃师捉去做了人偶料子。
此刻他盯着草叶上滚动的光粒看了半晌,又看见不远处滚过来一枚圆滚滚的果子,从树上被风刮落,一路滚到他脚边。
他颠颠地跑过去,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带着丝丝果香。
“好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咧嘴笑开,露出两颗小虎牙,把果子往怀里抱了抱,早把所有惊惧都忘在了脑后。
混在人群里的另一拨,是鹰愁谷里迷失的亡魂。
他们人数也不少,十几个,横跨了近百年的时光。
有穿民国对襟短衫、背着藤编背篓的采药人。
有穿七八十年代军绿大衣、拿着地质锤的勘探队员、
有穿着冲锋衣、挂着登山扣的年轻驴友。
还有个腰间别着猎刀的护林员。
他们有的是遇上雪崩埋在雪下。
有的是踩空坠了崖。
有的是迷路走进了深处,死了之后魂灵困在冰谷里。
此刻他们站在草地上,一个个都愣住了。
那年长的勘探队员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怀里的罗盘,摸了个空才想起,罗盘早跟着尸骨烂在了冰底下。
他抬眼望着天穹的鎏金云纹、棱角分明的金色太阳,又看向远处连绵的翠色山林,满脸吃惊:“不对……鹰愁谷哪来的树……哪来的太阳……”
旁边的年轻驴友下意识想掏背包里的相机,却发现哪有什么背包。
他望着遍地灵晶似的野花,望着湖面一样的天空,脸上一半是茫然,一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做梦都没想过,死后还能看见这样的颜色。
那护林员模样的汉子则警惕地绷紧了肩膀,手下意识往腰间猎刀的位置摸去,满脸警惕,
可指尖扫过草叶,触到的是真实的温度,不是冰谷里砭骨的寒,他愣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不知道这是天堂,还是又一场勾命的幻象。
就在这时,一股宏大无匹的目光骤然垂落。
像是整片天穹都缓缓压了下来,又像是山巅的巨石悬在了头顶,没有恶意,却带着天然的高位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灵魂之上。
风声停了,草浪静了,连远处奔腾的驳兽蹄声都像是被摁住了。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天穹之下,天网符文缓缓流转的光晕里,一道身影静静悬在半空。
他周身绕着细密的金色符纹,像披着一层流动的金纱,眉心一枚竖瞳神光湛湛,里头雷光隐隐,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有实质的力量抚过魂体。
他太高了,也太亮了。
脚下是连绵的山川草原,头顶是流转的天网云纹,他就立在天地之间,周身的符文与整片世界的天网丝丝相连,仿佛整片天地的呼吸,都跟着他的气息一同起伏。
“扑通。”
罗家坝的老婆婆最先反应过来,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在草地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一种本能敬畏。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声响响起。
罗家坝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就连那抱着果子的小娃,也跟着跪了下去,小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鹰愁谷那边却慢了半拍。
那护林员汉子还梗着脖子想抬头看,可威压越来越重,像背上压了整座冰山,腿肚子开始打颤。
那年长的勘探队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年轻驴友早就撑不住了,膝盖一弯也跪了下去。
不过短短数息,几十道魂灵齐齐匍匐在草甸上,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仰视。
沈轻舟悬在天穹之下,静静看着底下匍匐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魂灵的情绪。
他心念微动。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像一层暖纱,轻轻覆在了所有人身上。
所有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
“此地名昆仑,日月轮转,自有生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顺着天网的符文传遍了整片草原,滚过雷山,掠过建木,在山谷间留下悠长的回响。
“罗家坝的,往东边去,水草丰足,可立村落。”
“鹰愁谷的,往西边山林去,川谷纵横,可尽你等探路观览之兴。”
“各安其位,不必惶恐。”
话音落下,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便缓缓散去。
匍匐的魂灵们又等了半晌,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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