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391节

　　三眼神灵的目光重新落回沈轻舟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两遍，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嗡鸣，却字字清晰。

　　只有两个字，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趣。”他说。

　　随着他的话音，众人感觉身上的压力似乎都小了许多，胸口也没了那股憋闷之意，四肢也重新可以动弹。

　　沈轻舟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先向对方恭敬行了一礼。

　　这才开口道：“还不知这位尊上应该如何称呼。”

　　三眼神灵闻言略微沉吟，眉心金色竖眼微微眯了眯，声音依旧带着雷纹特有的低沉嗡鸣：“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可以称呼我雷尊。”

　　“雷尊？”

　　沈轻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过想想此处环境，这个名字还真的挺适合对方。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想来雷尊大人方才已经看过记忆，我们的来历不必多说，只是至今还不知此处是何地界？竟有这般昼夜交替、时间重叠的奇景。”

　　雷尊负着手，目光似乎越过山顶的雷云，望向远处天际的草原，声音低沉地道：“按照你们的说法，此处应该叫臾虚之地。”

　　臾虚之地？

　　沈轻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微思索，这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臾本义为须臾、瞬息，指代短促、流变不定的时间，用来形容此地，最是恰当不过。

　　而虚又有残址，废墟之意，至于是什么废墟，已经不言而喻。

　　雷尊开口解释道：“当年天柱倒塌，天塌地陷，不免波及此处，一切有形与无形，皆在此处坍塌，时间和空间混乱不堪，为了不波及他处，于是封存了此处空间，后来虽有修补，却再也不复往日……”

　　沈轻舟闻言恍然，此处应该最是靠近不周山，所以不周山倒塌以后，波及最大，为了不影响其他地方，于是把这个世界封存起来，形成了独立的域。

　　或许正因为如此，反而因祸得福，没有在版本升级过程中，把它给抹除。

　　雷尊低垂眼帘，金色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我也一样，当年天柱断裂、天倾西北的时候我就死了，是这方天地的规则把过去的我留在这里……”

　　沈轻舟也猜到一些，所以闻言并不感到意外。

　　雷尊的目光重新落回沈轻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身上的符纹很有意思，竟然直接用符文勾连规则的……”

　　沈轻舟笑了笑，笑着解释道：“说穿了也不复杂，我把整个世界当成一台特别大的电脑，你读取了赵大哥的记忆，应该知道什么是电脑吧？”

　　雷尊闻言微微颔首，沈轻舟这才继续解释道：“天地规则就是电脑预装的系统程序，而符纹，就是写程序用的最原始的0和1，是构成所有功能的基础字符，摸清了这些字符的规律，就能写自己的小程序，直接调用系统的力量，不用自己费劲修炼攒灵力，相当于借系统的权限干活……”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虚空划动了几下。

　　“就比如这些雷纹，就是‘召唤雷电’这个功能的代码，看懂了排列逻辑，就能调用雷电，和你天生掌控雷力是一个道理，只是我是靠抄代码用功能，你是自带管理员权限，本质上都是调用规则……”

　　这个比喻新奇得很，雷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完“电脑”“程序”“代码”这些完全陌生的概念，金色竖眼里满是惊奇，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的修行法门数不胜数，有炼气存神的，有炼体成圣的，有养魂入冥的，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不修身，不修心，也不修元神，直接拆解世界的本质，把大道规则拆成一个个字符来用，等于直接摸到了大道本源的门槛，走了最直的一条路。

　　“好，好一个符纹之道。”

　　雷尊忍不住朗声笑了，声音震得山顶的黑石都微微发颤，“老夫活了上万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般新奇的路数，不困于形，不囿于神，直探本源，你当真是天纵奇才，未来不可限量……”

　　沈轻舟谦虚了两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黄符，手上符纹闪动，瞬间激活了黄符，巴掌大的小铁锤就重新冒了出来，蔫蔫地蹲在他手心，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第376章 天女、金瞳和分层世界

　　雷尊目光再次落到铁锤身上。

　　方才铁锤被打散形体，虽核心符文未损，却也耗尽灵气，此刻缩成巴掌大小，纸翅膀耷拉着，像只被雨淋透的小鸟，没半点精神。

　　雷尊眼眸中雷光微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旧事。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铁锤轻轻一点。

　　铁锤身上的黄符纸便亮起了细密的金色雷纹。

　　原本黯淡无光的符纸瞬间饱满莹润起来，像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直接从沈轻舟掌心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的身形随之飞速暴涨，符纸层层叠叠拼接舒展，不过数息，戴青铜面具的祭祀少女便重新凝立在山巅的黑石之上。

　　这一次的身形比之前还要凝实几分，露在面具外的手腕脖颈有着近乎真人的肌肤质感，兽皮裙的纹理清晰可见，连脚踝上的铜铃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铁锤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弯，五体投地跪在了雷尊面前，额头贴在冰冷的黑石上，行了一个最标准的上古祭礼。

　　沈轻舟见状并不意外，只是开口询问道：“尊上认得她？”

　　出乎沈轻舟意料，雷尊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识得，却认得她这身装扮与气息。”雷尊的声音雄浑厚重，在空旷的山顶回荡。

　　“看她衣着形制，应是苍梧部落的天女。”

　　“天女？”凯莉忍不住小声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好奇。

　　“按你们后世的说法，便是侍奉神灵的巫女。”雷尊解释道。

　　“上古之时，神灵偶尔会降下血脉于人间，与部落女子结合，生下的后裔天生便有通神之能，是连接凡人与神灵的桥梁，苍梧部落天女自幼习祭天之礼，执掌鼓乐……”

　　果然有了现代知识体系做类比，沟通起来顺畅得多，省去了不少口舌。

　　“多谢尊上解惑。”

　　沈轻舟微微颔首，刚想再追问几句关于臾虚之地的事情，雷尊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既能复刻天女，想来应当去过苍梧地界。”

　　他垂眸看向沈轻舟，金色竖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不知……如今苍梧部落在何方，境况如何？”

　　沈轻舟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尊上方才不是读取过赵大哥的记忆吗？”

　　“并未深探。”

　　雷尊摇了摇头，目光扫了赵长明一眼。

　　“他神魂太过孱弱，便如一张薄纸，稍一用力便会魂飞魄散，我只翻看了最表层的语言、文化与世间常识，未曾触碰更深的记忆，怕不慎将他抹除。”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赵长明闻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后颈凉飕飕的。

　　不过他忽然又想到，他这算不算仙人抚我顶？

　　沈轻舟也没打算隐瞒，便将苍梧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雷尊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身，望向半山腰奔腾不息的雷海，紫色雷霆劈在黑岩上，炸开漫天雷光，映得他玄色的袍服明暗不定。

　　山顶的风似乎都停了，连地面游走的雷纹都黯淡了几分，整座山都像是陪着他一同陷入了沉寂。

　　过了良久，他才发出一声长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落。

　　“原来……都成为过去了吗。”

　　沈轻舟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

　　不等他开口，雷尊忽然转过身，三只眼睛齐齐落在沈轻舟身上，目光锐利如电，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

　　“你是变数。”

　　沈轻舟一愣：“变数？”

　　雷尊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缓缓弯下腰。

　　近四米高的身躯微微俯身，眉心那只金色竖瞳爆发出湛湛神光，似是直接穿透了沈轻舟的衣物，看到了内里之物。

　　这一刻，沈轻舟心跳如擂鼓，因为那位置，正放着昆仑镜，显然是被雷尊给看穿了。

　　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雷尊却忽然抬起了右手，食中二指并起，伸向了自己的眉心。

　　他这番举动，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雷尊指尖雷光翻涌，金色的电弧在他指缝间跳跃，他竟硬生生将眉心那枚竖瞳，从眼眶里扣了出来！

　　没有血肉飞溅，也没有痛苦的呻吟。

　　那枚金色竖瞳不似血肉之物。

　　它离体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半山腰的雷海骤然沸腾，无数道紫色雷霆冲天而起，像是在为神目离体而轰鸣。

　　雷尊眉心的空洞处，只有金色雷光不停翻涌、不见丝毫血液。

　　他托着那枚金色神目。

　　神目悬浮在半空，像一轮小小的金日，瞳孔里雷纹流转，蕴藏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

　　不等沈轻舟反应过来，雷尊屈指一弹，那枚金色神目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沈轻舟的眉心射来。

　　沈轻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因为对方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感觉对方没有恶意。

　　而且对方若真想对他不利，根本用不着耍这种手段，抬手之间他们四人便会灰飞烟灭。

　　下一瞬，眉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块寒玉贴在了皮肤上。

　　随即，金色的光芒以眉心为中心，向着四周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