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95节
霍夫曼的手指有些发抖,他猛地翻过几页波形图,直接翻到了报告最后的算法附录部分。
他要看参数。
他要看华国人到底是把车头切成了多少万个网格,用了什么神仙差分格式,才能把这个模型跑收敛。
附录第一页。
没有看到熟悉的网格生成器参数表。
附录第二页。
依然没有流体节点的坐标分布数据。
霍夫曼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眼神中透出一种极度的疑惑和慌乱。
一份流体力学的气动报告里,怎么可能没有网格参数?他们是用什么工具来描绘车头形状的?
他继续往下看。
在附录的最后几页,他终于看到了代表模型构建的底层逻辑代码。
只看了一眼。
霍夫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代码里,没有一个代表几何坐标的物理点。
满纸都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多项式系数,代数簇映射条件,同调群转换约束......
霍夫曼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找不到网格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网格。
这份报告背后的底层算法,完全抛弃了传统的连续流体力学框架。
华国人没有去解物理方程,他们用了一种罕见抽象的纯数学工具����
代数几何。
把整个物理形状降维成了一组代数多项式。
流体不再去撞击网格,计算机只是在做单纯的解方程运算。
没有网格,就不存在内存溢出,算力壁垒被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数学手段,从根子上直接拔掉了。
这是一种底层路线上的掀桌子。
霍夫曼的后背全是冷汗,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
如果说,华国人靠拼凑算力跑出了传统数据,他只会觉得惊讶。
但现在,华国人用代数几何绕开了西门子引以为傲的底层框架,硬生生开辟了一条全新的理论路径。
这带给霍夫曼的,是作为一个顶尖科学家的深深恐惧。
“我不但在技术上追上了你,我还在理论路径上绕开了你,并且证明了你的路不是唯一选择。”
这份薄薄的报告,就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切断了西门子手中的那张两亿欧元的底牌。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霍夫曼。
他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五分钟里,他没有翻过一页,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代数映射公式。
其中有一个带有一阶截断的近似项,在数学上看起来有些生硬,但在工程应用上,却是一步极其精妙的妥协。
霍夫曼慢慢合上报告。
他的手依然有些微颤,他摘下眼镜,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过头,凑到穆勒的耳边。
霍夫曼压低了声音,用德语快速而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穆勒原本从容不迫的表情,在听到霍夫曼的耳语后,一点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霍夫曼,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看起来十分简陋的装订报告。
穆勒的眼神变了。
那种稳坐钓鱼台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了底牌后的惊疑不定。
他知道霍夫曼的专业判断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西门子用来卡脖子的黑盒授权,对华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堆可有可无的废代码,人家自己把地基打好了。
穆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他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的王局长,语气里多了一丝勉强的郑重。
“王局长,方院长。”
穆勒开口了。
“这份数据......非常出人意料,它涉及到了非常底层的算法路径变更。”
翻译的声音跟着响起。
穆勒双手按在桌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内部消化一下这份报告,我提议,今天的核心接触暂时休会,我们下午,或者明天再继续。”
主导权,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翻转。
没有激烈的争吵。
没有摔文件的戏码。
只是一份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就让一场涉及上亿资金的谈判桌,安静地调转了风向。
王局长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因为外方的退让而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
他只是非常大度,非常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完全理解。”
王局长看着穆勒。
“科学的数据,确实需要严谨的论证,我们不急,贵方的专家可以慢慢看。”
第192章 两百万
十月的徽州,风里已经添了几分真切的凉意。
科大校园里的老樟树依旧挺拔,只是一阵风吹过时,会落下几片边缘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平整的路面上。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匆匆路过,车轱辘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拙往物理院的办公楼走。
今天上午没有他的课。
准确地说,他现在除了必要的思想与政治课以外就很少去上课了。
走进物理院的大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实验室那边的几台大型设备似乎在停机维护,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嗡嗡声。
他沿着楼梯上了三楼,熟门熟路地走到副院长办公室门前。
陈拙抬起手,用指关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出方士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很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畅快。
陈拙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方士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靠墙的矮柜前,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正往两个白瓷茶杯里倒茶。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很平整的浅蓝色衬衫,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乱,虽然连日奔波去了趟京城,但方士的脸上完全看不出疲态,没有胡子拉碴,更没有熬夜的红血丝。
相反,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眉宇间有一股散不掉的锋芒。
“老师。”
陈拙顺手把门关上,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方士回过头,看见是陈拙,脸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
他放下紫砂壶,朝陈拙招了招手,指着沙发说。
“坐,刚泡好的信阳毛尖,尝尝。”
陈拙走到沙发前坐下。
方士没有急着端茶,而是绕过茶几,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接着,他又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叶片拨弄了一下,让外面的视线彻底无法窥探进来。
一套动作做得很自然,但室内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微微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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