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35节
“我试试。”她轻声说。
……
接下来的整整四天,这间小小的公寓成了地狱般的排练场。
从早上睁眼到深夜力竭,他们模拟了发布会上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
“眼神不对!太软了!”
“背挺直!你是来讨债的,不是来乞讨的!”
“这一段,拿出磁带的时候动作要慢。要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艺术品,逼着所有镜头聚焦在你手上。”
北原信不仅是在教她演戏,更是在重塑她的骨骼。
他要把那个名为“中森明菜”的软弱外壳敲碎,从里面把一个带刺的灵魂拽出来。
而中森明菜也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再一次又一次地站直。
7月10日,深夜。
发布会前夜。
公寓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明菜换上了明天要穿的那套深灰色职业套装����这是北原信特意去银座给她挑的。
这种场合,女明星通常会穿素色和服或者保守的套裙来示弱。
但这套西装剪裁利落,垫肩锋利,穿在她身上像一副铠甲。
她站在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消瘦,脸色苍白。
但那种摇摇欲坠的易碎感已经看不到了。现在的她,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
“准备好了?”
北原信靠在门框上,递给她一罐冰啤酒。
明菜转过身,接过啤酒。
她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扬起下巴,对着北原信露出了一个笑容。
嘴角上扬,眼神下压。
冷漠,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杀气。
那一瞬间,北原信仿佛看到了《极道之血》里的泽田。
但这比泽田更强。
因为这是真实的恨意。
“完美。”
北原信举起啤酒罐,轻轻碰了碰她的罐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天我进不去现场。那是杰尼斯的主场,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那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嗯。”
明菜的手抚过那个放在桌上的手包。那盘磁带和那张带血迹的借据,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不会再躲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的缝隙,看着远处东京塔的灯光。
“北原君,你说得对,剧本是可以改的。”
她回过头,眼里的光很亮,也很冷。
“明天,我要让那个金屏风,变成他的灵堂。”
北原信看着她,剥开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傻姑娘死了。
明天走上台的,是一个真正的复仇者。
第35章 傲慢的倒计时
新高轮王子饭店的“孔雀厅”,是全东京最奢华的宴会厅之一。
平日里,这里举办的都是政商名流的婚宴,空气中总是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甜味。
但今天,这间足足有一千叠大小的宏伟大厅,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
无数的闪光灯试闪,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舞台正中央,矗立着那面传说中的“金屏风”。
纯金箔贴面的屏风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在日本演艺圈的传统里,金屏风象征着喜庆,通常只有宣布婚讯时才会使用。
然而今天,这面屏风却像是一块巨大的遮羞布,或者是……一块贴满了金箔的断头台。
后台休息室。
“发型怎么样?这边再喷点定型水,要有那种‘虽然疲惫但依然坚强’的感觉。”
金井俊彦坐在化妆镜前,一边对着镜子调整领带,一边挑剔地指挥着造型师。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看似诚恳实则空洞的微笑。
经纪人凑过来,递上一份最终版的通稿:“金井桑,流程确认一下,两点整开始,您先上去,简单说明一下这半年来的‘误会’。
然后Akina小姐上台,那是直播收视率最高的时候。
等她念完道歉信,承认是她自己精神状态不稳定导致了闹失踪,您就过去握住她的手,对着镜头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她’。”
“完美。”
金井满意地弹了弹剧本,得意地笑了起来,“只要这一步走完,之前的那些赌债传闻、挪用公款的谣言,就全都不攻自破了,大众只会看到一个不仅原谅了疯女友、还大度地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好男人。”
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架设摄像机的记者群。
那不是记者,那是帮他洗白上岸的洗衣机。
“对了,那个女人呢?还在隔壁?”金井随口问道。
“在的,她家里人也都在。”经纪人压低声音,“看起来挺老实的,一直在背稿子。”
“那就好。”金井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就是条没牙的狗,等过了今天……哼。”
……
隔壁的专属休息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哎呀,这王子饭店的点心就是不一样,真高级!”
明菜的母亲千惠子正坐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吃着酒店送来的精致茶歇,一边吃还一边往包里塞,“千菜,你也多吃点,别客气,待会儿等那个傻丫头道完歉,咱们还能拿到一笔钱,到时候妈带你去银座买名牌包。”
妹妹千菜正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头也不抬:“知道了。不过姐夫这次真大方,要是以后每个月都能给这么多就好了。”
这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此刻就像两只盘旋在腐肉上方的秃鹫,正在盘算着如何分食这最后的残羹冷炙。
她们丝毫不关心即将上台的那个女孩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在乎这场发布会不会毁了她的一生。
房间的最角落。
中森明菜独自坐在那里。
她没有穿事务所准备的那套温婉的粉色和服����那本来是为了配合“金屏风”的喜庆气氛,把她包装成一个待嫁的新娘。
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
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笔直的西裤,里面是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衬衫。
这身打扮在满屋子的浮华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冷硬。
就像是一块在激流中沉默的礁石。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右手紧紧攥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那是自己的Zippo,或者说是北原信的。
但为了今天,北原信又交还给了自己。
掌心里传来的金属质感,让她想起了那个充满烟草味和薄荷糖味道的深夜,想起了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说“这是刀”时的温度。
“明菜。”
千惠子吃完了点心,擦了擦嘴,摆出一副母亲的架子,“待会儿上台机灵点,哭得惨一点,别板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似的,金井先生说了,只要你配合得好,就把我也接到东京来住。”
明菜没有回头。
她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那个女孩,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那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宁静。
“听见没有?跟你说话呢!”千惠子不耐烦地走过来,想要推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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