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阳间：从鬼差开始成圣 第775节
陈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拍碎了一般，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又摔落在地。离柔在识海中发出凄厉的声音：“陈阳！”
可陈阳已经听不见了。他感觉世界在旋转，模模糊糊看见杨坚红了眼，命人背起自己朝山林里跑。叶小川也在哭喊。
高兰君和那老者正要追击，秦家护卫中却有人扔出几颗烟雾弹，又放出三头受惊的灵兽，场面顿时大乱。
陈阳被几个人轮流背着，不停地在夜色中奔跑。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离柔一直在他识海里低声呼唤，不断输入温和的内界灵力，护住他受损的心脉。
杨坚对城外地形很熟，专往崎岖的小路和断崖后钻。天亮时，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陈阳被放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杨坚跪在他身边，虎目含泪：“兄弟，是我没用，害你替我挨了一掌。”
陈阳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离柔说：“你别说话。那一掌没打实，但也不轻。我先用内界帮你疏通淤血。你至少要休养三天，不能再跟人动手。”
陈阳轻轻闭了闭眼，算是回应。
叶小川蹲在洞口，一边抹眼泪一边望着洞外。杨坚让几个秦家护卫分散开来，守住了所有入口。高兰君的人似乎暂时没有追到这个方向。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陈阳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阳终于缓过一口气，断断续续对杨坚说：“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杨坚用力摇头：“不，是你先救了我。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回了秦家，我一定如实禀报家主。高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在城外公然截杀秦家商队的人。
我秦家虽比不上高家势大，却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陈阳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离柔在识海里说：“你这次伤得太重。但万幸，高兰君那贱人没有追上来。但秦家护卫这次动手，已经把你和秦家绑在了一起。高兰君一定会把这事报给高家。
你成了秦家的挡箭牌，可也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陈阳在心中问：“你是说，我连累了秦家？”
离柔说：“也未必是坏事。秦家同样是九曜城四大家之一，虽然这些年一直被高李两家压着，但能存在这么久，底蕴不浅。如果秦家肯护你，高兰君也不敢在城里明着下手。”
陈阳没再出声。他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陷入了昏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陈阳试着动了动身子，胸口和后心还是疼得利害，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
离柔守在他识海旁，见他醒来，明显松了口气：“你这条命终于又捡回来了。”
陈阳勉强扯了扯嘴角。杨坚端着一碗热粥进来，一口口喂他喝下。那粥不过是普通的粟米粥，可陈阳却觉得这辈子没喝过比这更香的东西。杨坚说：“我们今天不能再这里待了。
高兰君的人可能还在搜山。我打算带你回秦家在城外的分栈。那里有秦家的护卫，高家的手再长，也不敢去那里闹事。”
陈阳点点头，又看向叶小川。叶小川正坐在一旁，眼睛红红的，见陈阳醒来，立刻扑过来：“陈哥，你吓死我了。”
陈阳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我还没死。别哭。”
当天下午，秦家护卫们用树枝做了个简单的担架，抬着陈阳出了山洞。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捡偏僻的山道和河滩走。路上杨坚给陈阳讲了秦家的大致情况。
原来秦家这些年一直靠行商起家，在九曜城四大家中实力最弱，但人缘最好。因为秦家从不与人争抢灵脉和法宝，只做买卖，所以黑白两道都愿意给几分面子。
高家虽狂，却也从不在明面上与秦家撕破脸。这次高兰君半路截杀，已经触了秦家的底线。杨坚说：“等分舵主知道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阳默默听着，心里却在想更大的棋。
两日后，他们终于到了秦家在城外的分栈。说是分栈，其实是一座围着高墙的大院，里面常年住着二十多个秦家老人和七八个武修。陈阳被安排在后院静养。
离柔每日用内界灵力替他推拿。陈阳恢复得很快。这一日，他终于能下地走动。他披着外衣走到院中，杨坚正和这里的管事说话。
原来高兰君已经回到九曜城，放话说陈阳偷了高家的家传宝物，要秦家把人交出来。秦家家主虽未表态，但已有长老在施压。杨坚见陈阳出来，低声说：“陈兄弟，秦家如今也难。
但我和几个兄弟都商量过了，无论如何不会把你交出去。你先安心养伤。”
陈阳却摇了摇头：“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秦家带来灾祸。明天我就走。”
离柔说：“你伤还没好全。”
陈阳在心中说：“可我更不想欠秦家太多。他们帮我一次，已经够了。”
夜深人静时，陈阳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小袋灵髓，独自翻墙离开了秦家分栈。叶小川发现后，在院里急得直跳，要跟着去找，却被杨坚死死拉住：“让他走。陈兄弟有自己的路。”
陈阳重新回到荒山野岭之中。他找了一个山洞，独自舔伤。离柔没有劝他，只是默默陪着他。等伤好得差不多后，陈阳恢复了易容，再次回到了九曜城。这一次，他没有再找任何人。
他孤身走入城外那片乱葬岗，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开始理清自己从进入福地到现在经历的一切。高兰君、李玉婷、秦家、郑家、三只耳、陈伯、叶小川，还有那个神秘的外界阵法。
这片福地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现在，只是一枚还没有被彻底吃掉的棋子。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被人追着跑了。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从猎物的身份里挣脱出来，成为让所有大人物都不敢轻易下手的猎人。
夜色如墨。陈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离柔说：“走。去城主府那边看看。既然都说那里才是风暴的中心，那我怎么也要先见识见识。”
离柔知道他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没有再劝，只是轻声说：“好。我陪你去。”
陈阳迈开步子，朝着九曜城最高的那座建筑走去。城市的上空，阴云缓慢聚拢，山风从远处刮来，带着雨的味道。
高兰君还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已经半死不活的男人，正在绝境之中，慢慢找回属于他的节奏。
陈阳这边在经历这些危险的时候，李玉婷也在暗中行动。那一日她在小镇与陈阳分开后，并没有回到李家在九曜城的府邸。
因为她知道，陈阳一路被高家追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了她的连累。而她带着无回剑，也成了高兰君必抓的目标。她不能回城。
一旦回去，李家长老们会问她剑在哪里，会问她这些天遭遇了什么。那晚山洞里的事，像一根刺一样卡在她心里。她害怕被人知道，更害怕看见陈阳。
于是她裹紧斗篷，骑着陈阳给她买的那匹母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她要去自己母亲当年的陪嫁庄子，那是她舅舅留下的一处隐秘田庄，只有极少人知道。
李玉婷赶了三天路，终于在一座山坳里找到了那处被荒草遮住的庄子。庄里只剩下一个哑婆婆。哑婆婆是李家的老仆，见小姐来了，又惊又喜，手舞足蹈地比划。
李玉婷进了门，倒头就睡，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她先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哑婆婆煮的野菜粥。可夜深人静时，她却总想起陈阳。
想起他蹲在火边给她烤鱼，想起他替她挡住那支箭，想起他昏迷时安静的样子，还有自己伏在他身上的滚烫和战栗。她把脸埋进粗糙的被子里，又气又哭。
她恨自己，也恨陈阳，更恨高兰君。如果没有高兰君，她怎么会和陈阳落到这步田地。第二天，她把无回剑从储物袋中取出来，放在桌上。
剑匣在逃亡中磕破了一角，但剑身仍旧漆黑如夜。李玉婷轻轻抚摸剑身，低声说：“高兰君，你想要我的人，还想抢我的剑。这笔账，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在庄子里休整了几天，一边恢复灵力，一边用秘法联系李家在附近的暗桩。终于，有一支李家商队途经山坳，约好带她秘密返回九曜城。只是那支商队还要绕道，耽搁了两日。
高兰君的人已经追到附近，几次搜山，都被哑婆婆用旧迷阵挡了回去。李玉婷躲在庄子的地窖里，抱紧无回剑，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跳几乎停了。
陈阳离开秦家分栈后，并没有真的去城主府。他在城外转了一圈，又绕回了九曜城北面的一处小山村。他找了一个山洞养伤，饿了就打点野味，渴了就喝点山泉。
离柔劝他先把伤养好再进城。陈阳知道她说得对。可他的伤刚刚稳住，就又坐不住了。这天夜里，他正盘膝运功，突然听见洞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陈阳翻身而起，贴在石壁后头，手里已握住一把短刀。那脚步声在洞口停了停，然后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来：“陈阳，是你吗？我是离柔啊，你出来看看我。”
陈阳愣了一下。那声音分明是李玉婷的，可语气又像离柔。离柔在识海里笑道：“什么声音？我可没说话。陈阳，你太紧张了吧？是不是想那丫头想出幻觉了？”
陈阳定了定神，朝洞外一看，哪有什么人。只有夜风吹动草叶，沙沙作响。他自己也觉得荒唐，重新坐了下去，短刀却仍没有收起来。
第二天下午，陈阳易容成贩山货的货郎，背着一篓干菌和兽皮，从北门混进了九曜城。这一次，他开始真正从城内打探。他每天只在城内的几个大市场中转悠。
那些市场是消息最杂的地方，过往散修、行商、小贩、破落武者都能碰到。陈阳摆了个小摊，卖他路上摘的野花和几捆干草。他故意把价钱定得极低，惹来不少人买。
闲下来就跟旁边卖菜的汉子搭话。没过几天，他就摸清了九曜城的大致格局。城分东西南北四区，四大家族各有族地。高家在东城，李家和郑家分据南北，秦家盘踞西城。
城主府居中，占地极广。城中有三大市场、两座斗兽场、一处地下黑市。想要查外界的势力，最好从黑市下手。
第553章 铁面人下的套，老子偏要往里钻！
陈阳默默记下这些，夜晚就潜回山洞。
几天后，陈阳的伤终于完全好了。他站在一处山顶，远眺九曜城，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这些天的压抑和隐忍，让他整个人像一柄被反复敲打过的剑，锋��内敛却更加坚硬。
离柔说：“你的修为比进福地前更扎实了。这次重伤，反而帮你把几处经脉淤塞都打通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
陈阳说：“我想先去那个黑市看看。既然三只耳说郑家在收符种，那黑市里一定会有线索。我身上还有几样外界带来的东西，或许能引蛇出洞。”
离柔有些担心：“黑市比外面更危险。不过以你现在的本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好，我陪你走一趟。”
陈阳先从内界里翻出几块外界带来的低阶电子表和一支钢笔。这些东西在福地中没有实际用处，但作为“外面世界的稀罕物”，却往往能卖个好价钱。
陈阳用一块黑布包着，找到叶小川曾提过的那个地下黑市入口。那入口藏在一家浴池的后巷里，从一口枯井下去。井下是长长的石阶，两侧点着幽绿的灯。
陈阳跟着几个蒙面人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香料混合的味道。走到石阶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摆满了各种摊位。
卖灵药的、卖妖兽幼崽的、卖消息的、卖古物的，应有尽有。陈阳走到一个卖小玩意的小摊前，把电子表和钢笔递过去。那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这是外界来的硬货？你有多少？”
陈阳不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老头说：“一万下品灵髓一件，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阳摇头：“我要上品。而且只要你能用上的信息。”
老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小牌，上面画着一只眼睛：“你有意，就去找这位。他专收外界货。”
陈阳接过牌子，转身就走。离柔说：“小心，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陈阳早有察觉。他加快脚步，在几个摊位间穿梭，最后钻进一个阴暗的小巷。身后的人跟了进来。陈阳反手一抓，把那人按在墙上。那人是个少年，正是叶小川。陈阳松开他：“你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叶小川拍拍胸口：“陈哥，我就知道你会来黑市。我在这里有熟人。你不带我，我也能进来。”
陈阳有些无语，却又觉得多个人多双眼睛。两人一起去找那个专收外界货的人。
那人在黑市深处一间石室里。陈阳亮出黑色小牌，守门人放他们进去。一个身披灰袍的中年人坐在灯下，脸上戴着一只铁面具。他看了看陈阳和叶小川，用沙哑的声音说：“货。
拿出来。”
陈阳把几样东西摆在桌上。灰袍人拿起电子表，轻轻一按，表盘亮了起来。他身体明显一震，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你从哪里得来的？”
陈阳说：“我从一个外来的死客身上捡的。他死前说，这东西是从外界的正门带进来的。我来这里，只是想换点有用的消息。”
灰袍人沉默片刻，把东西全都收下，然后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写下几行字递给陈阳。陈阳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高家近期要从城外运一批域石进东城，时间地点都在一处矿口。
落款还画了一只眼睛。陈阳抬头问：“这消息准吗？”
灰袍人笑了一声：“我这儿卖出去的消息，从没有假。不过你要想动这批货，最好别单干。高家的人很凶。”
陈阳点点头，和叶小川走出石室。他刚走出几步，离柔就急切地道：“陈阳，快走。那铁面人在你身上不下追踪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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