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873节
林斌点点头:“高通和安卓的合作在谷歌内部不算保密,代号Q项目,预算是五千万美元,高通的Scorpion核心适配的是我们的虚拟机。”
“哦?”陈学兵有些意外:“还是开发的我们的系统?看来在高通眼里,昆仑才是他们的白月光啊。”
他想了想,又否决:“不对,只有这一个项目?”
“是只有一个。”林斌道。
陈学兵哼笑起来:“李开复怕是在搞战术诈骗吧。”
林斌所谓找谷歌内部人士打听,无非就是找他曾经的老大,李开复。
林斌皱了皱眉:“他是谷歌全球副总裁,如果连他都不知道...那保密级别就真的很高了,除非你真的确认安卓有一个自己的项目,否则不用继续作此猜测。”
陈学兵笃定道:“你记得一年前我让你搞来那台HTC工程机吧?运行的就是那套原生系统...而且,两个超大公司的合作,SOC又是高通未来的核心战略,才投入5000万美元?不科学,肯定不对。”
这么一想,林斌也觉得有道理。
“我觉得李开复不清楚的可能性还是很低,这样,我找找其他渠道,打听一下他们的财务预算,只要把预算摸清楚,他们的人员投入,研发速度,大概就可以计算出来。”
陈学兵立马打开电脑邮箱,发消息给杜克林奇。
“别去冒险了,问多了容易让人知道我们的战略意图,我直接找人帮我联络谷歌的股东,弄到他们内部最新的财务报告,我让长征分析出来,把具体的数据给你。”
杜克林奇的渠道要隐秘得多,弄张内部资金报告也不是多大的事。
他发送完邮件,又有些忧心地道:“如果谷歌和高通联手,还以隐秘项目的级别研发,会不会很快追上我们啊?”
林斌笑了:“你觉得我们很弱?两年多的东西,能让人一朝一夕追得上吗?”
陈学兵没说话,静等下文。
林斌露出自信的神情,慢悠悠解释道:
“美国工程师的系统设计,擅长抽象建模,60%的时间做架构设计,40%写代码,注重长期演进,强调可读性、可维护性,人均月产300-500行高质量代码。”
“而我们的软件工程师,重实现轻设计,20%时间做设计,80%写代码,聚焦短期交付,追求效率,人均月产1-2万行代码,部分代码冗余但是功能实现快。”
听到这儿,陈学兵咧嘴一笑:“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工程师能加班的缘故吧?”
奇点的工程师加班真不是盖的,深夜亮灯,打地铺都是常态,他为此说过好几回,但哪个部门都没有把正常的工作制度执行下去,因为奇点的工程部门多,又有IC部那帮疯子带头加班,且目前属于高速发展期,晋升机会大,大家都有KPI压力。
林斌也没反驳,继续说下去:
“美国的工程师,基础扎实,重视理论应用,擅长复杂问题拆解,工程方法论是严格遵循TDD、敏捷开发,流程规范,文档完善。
“而我们的工程师竞赛能力强,实操经验丰富,算法实现效率高,流程灵活,注重快速迭代,文档相对薄弱。
“可以说,能力方面各有千秋,顶尖水平接近,没有什么技术硬伤。我们整体的代码维护成本高,合规性差,但是交付快。
“以往的核心差距,在于创新视野,美国工程师参与全球顶级项目,技术视野全球化,我们的工程师聚焦本土市场,接触前沿技术机会少,前沿技术认知滞后起码2-3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你给昆仑的这套交互逻辑,有了麒麟横空出世,昆仑阵营的发展又是从华强北开始,整条产业链早就被彻底搅动,整个国内手机行业的风气、眼界、工程思维,都被硬生生拽着往前跨了一大步。
“华强北能产,大家都能产,而且华强北如果做了创新,大家不跟上就会很快被淘汰,这是整个国内手机界的共识。
“现在珠三角、长三角大大小小的手机方案公司、硬件厂商、软件团队,全都看明白了����功能机的时代到头了,智能手机、自研系统、定制软件,才是下一个时代的饭碗。
“这股风气一起来,软件行业的实战能力很快爆发。
“以前国内软件工程师大多做网页、做小工具、做低端功能机内置小程序,接触不到移动系统底层、芯片指令集优化、虚拟机适配这些高难度活儿。现在为了跟上昆仑阵营,无数团队被迫啃ARMv6、v7手册、研究麒麟的逻辑、适配昆仑SDK、调试应用兼容、优化后台运存占用,他们天天泡在底层适配、系统裁剪、应用优化里,实战能力肉眼可见的暴涨。
“比起美国工程师按部就班的流程化开发,国内这批人是被时代推着在实战里野蛮生长,解决真实兼容问题、适配问题、碎片化问题的能力,反而练得更接地气、更贴合移动互联网的实际场景。
“而且行业视野已经彻底扭转,以前国内从业者总觉得,系统、芯片、底层生态,都是国外巨头的专利,自己只能做边角料、做山寨、做代工。但现在所有人都猛然惊醒:原来我们也能站在行业上游,也能制定适配标准,也能打造属于自己的软件生态。
“你去微博看一看,现在很多普通网友对中国手机软件的发展都比较自信,这种变化真的非常快。
“可以说,中国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新技术生态生长的国家,大家的适应能力太强了,我相信再过几年,全世界的手机软件工程师都要来中国取经。”
林斌说着都有些感慨。
今日之中国对手机互联网的广泛认知,换他刚回国那阵怎么想得到,就说两年多以前,他在BJ的咖啡厅用掌上PDA上网,还会有人好奇地驻足观看。
而现在,移动互联网已经在年轻人中风靡了,只是因为流量费率的问题,先火起来的还是论坛、贴吧一类的低流量文字网页,微博的精简WAP浏览也比应用浏览量高。
“如果上网流量不用算计,我们的发展会有多快,难以想象。”卢韦冰也道。
“中国市场当有龙蛇之变。”陈学兵点了点桌子,“现在供应链没起来,容易被卡脖子的地方太多,我们在国际言论上还是要低调,但是做事要高调,不仅是流量,供应链,应用端,我们要同步推动。”
他说罢,安排起安卓的事情。
“我们搞清楚安卓的研发动向以后,要尽量卡准时间,把昆仑的条件开源层技术包放给安卓,让他们进退两难,用昆仑也不是,用原生安卓也不是,这样来拖垮高通内核的适配进度,同时要加快我们的90nm自主核研发,尽快从芯片端占领国内市场。”
按照原定计划,昆仑要把兼容层和优化工具链“分享”给安卓,睁只眼闭只眼,让安卓陷入兼容性陷阱。
现在高通可能在大力适配安卓原生版,暗中帮安卓开发原生系统,那就让他适配,消耗时间。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把昆仑的东西给他们抄,如果安卓选择推这套抄来的昆仑,高通就得重新深度适配,又得花不少的时间,这样安卓和高通双方的技术进展都会被拖慢。
昆仑拿捏着技术专利,等安卓版昆仑在美国推广开,再找他们谈授权费的事,通过正式授权,让安卓彻底放弃那条自研的路。
昆仑最终会给他们用,但是要缓用,慢用,有条件的用。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斌笑道:“我已经安排昆仑事业群做了一款改了变量名、换了外层封装的「安卓稳定性补丁」。这套补丁里面藏着我们轻量化开源兼容层,还有完整的ARMv7架构适配逻辑。”
“它表面看着能正常编译、勉强跑得起来,迷惑性很强,实则底层调度、内存管理的逻辑,跟高通的Scorpion内核指令集天然冲突。初期看不出大问题,越往深度适配、量产打磨,隐性 Bug、调度紊乱、功耗失控、随机死机的毛病就全冒出来了。”
“等再过一阵子,我就让人以海外独立开发者的名义,投稿递到安卓内核邮件列表和开源社区。他们正愁初代安卓稳定性差、ARMv7适配坑多,看到这种现成的优化补丁一定会如获至宝,顺手合并进主干代码。”
“一旦他们用了这套框架,要么忍痛舍弃补丁,研发进度直接倒退;要么就得推倒现在大半的适配成果,顺着我们埋下的逻辑全盘重构,高通起码得耗上四五个月重新做指令集适配和内核调优,节奏硬生生被我们拖住大半年以上。”
“他们要是敢不用...”
林斌笑容愈发深邃。
“我们就合作一个美国企业吧,Palm,或者是黑莓,让美国企业拿着我们的完全技术授权去和他们竞争。”
陈总越听越兴奋,拍桌子道:“要是能合作微软就最好了!”
林斌脸垮了垮:“微软不太可能,他们不会放弃 Windows Mobile,英伟达倒是有可能,他们看上去很想在手机领域复制Windows在PC时代的霸权,最近收购了很多企业,听说还打算收购英国那家基带芯片商Icera,你要是把系统授权给黄仁勋,他肯定不遗余力地推KOS,说不定还会给咱们的手机研发专门的GPU,提升显示性能。”
陈学兵的热情顿时冷却,咳了一声。
“把英伟达养起来?算了,这钱不挣也罢。”
第五百七十七章 钱钱钱
整个一月中旬,陈学兵都待在深圳。
学生正好放寒假,他安排焦贵去重庆把老妈和弟弟也接了过来。
他这个时间来深圳,除了工作,也是想让家里人过来,躲一躲这场全国的极端天气。
今年整个南方都很冷,北方就更冷,气温到了零下20度,只有深圳、海南这样的低纬度滨海地区还算暖冬。
在陈学兵的印象里,重庆在这一年虽然不是凝冻重灾区,但也是50年一遇的低温,如今有条件了,陈学兵自然希望家里人过得舒服点。
陈学瑾是挺高兴,来了奇点就被林斌安排助理带着到各个保密实验室“玩”去了,整天都无影无踪。
于春燕看小儿子高兴,她也高兴。
大儿媳杨青��也来陪她住大别墅,她更高兴。
不过陈总就不太高兴了。
这段时间,奇点上下一片奔忙。
四处花钱。
研发项目、手机业务、园区建设、VOS筹建、大数据中心准备、海外拓展。
还有对外投资。
周三开始,奇点正式成立了战略投资部,一直通过高层对接的OPPO投资事项也转入了战略投资部,正式进入谈判落地阶段。
20%股权,3.7亿增资,附带条件是OPPO即刻进入手机研发,由奇点提供技术支持和授权,绑定昆仑阵营。
又要花3.7亿。
奇点压力山大,前两个月收购VOS相关的技术公司和团队就花了近三亿。
如果完全计提了园区建设和这笔入股OPPO的开支,账上就快没钱了,只能靠以太的销售收入回血。
但以太的回款周期要几个月时间,大数据中心和海外拓展又马上要启动。
这么大的压力,怎么办?
自从陈总来了以后,这些项目花的每一笔钱,卢董事长必会让太上董事长陈总过目,有时候也会以一些其他的方式向陈总通报。
比如,陈总办公室不远处,有一间平时不怎么使用的会议室,这段时间公司高层却频频在那间会议室开战略会。
而卢总时不时就要在会上拍桌子,大吼一声:“钱呢?钱怎么办?!”
声音穿透两道门,一道是会议室的门,一道是陈总的门。
陈总时常有一种在被人催债的感觉。
可是上海那边,长征入股民生的谈判又陷入了僵持,如今是陈学兵自己在反对增发,民生不敢顶着风头大额增发给他。
从股市收购吧,价格又不够低,只能等着民生股价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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