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1049节
“咱们改变不了欧美是一家的事实,但咱们能让欧洲在美国之外,永远保留着一个中国选项,平时可能用不上,可每当美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一次,这个选项就会增值一次。
“咱们不跟他进一个被窝,只当他的好邻居,只要他们和美国分裂一次,被美国威胁一次,就会想起来一次,隔壁还有个安全十足的邻居。”
陈学兵的思绪越说越顺,武捷思也听得连连点头。
“你要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可以当个民间沟通渠道,先从商业上进入欧洲各国,当他们也需要进入中国市场这张门票的时候,大方向让上面掌握,一些具体的商业细项可以由我们来沟通和实施,这样咱们在欧洲各国眼里就有独特的价值,也能促进商业往来。不过前提是你要跟上层达成这样的默契,让咱们拿到这样的特权。”
武捷思是玩战略的,对陈学兵的发展战略比下面各子公司老总看得更透。
以股安现在在国内的综合实力和未来发展规划,完全说得起「跟一些国家在商业细项上合作」这样的话,最次也有联手国企,作为金融桥梁的实力。
作为民间商业集团,谈的是纯粹的商业条件而非政治条件,这样的合作其实也能让欧洲更加放松,也更不容易被政治倾向影响,长此以往可以加深商业往来。合作多了,让欧洲人自己得出‘中国人比美国人厚道、靠谱’的结论,比任何拉拢都要管用。
陈学兵也露出了笑容,有时候思想就是在这样的交流碰撞间完成确认。
他随即站起身,补充道:“咱们可以再主动一点,不是只能当桥梁,还可以当买家,在他们被迫变卖家当时,做那个最体面,最让它舒服的买家。”
武捷思对这话倒是略感惊讶:“你可不要报太多幻想,好东西他们是不会卖的。”
“好东西?”陈学兵笑了一声。
“欧洲已近黄昏,他们不一定认得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可以谈
摩纳哥的早晨从海面亮起来。
早上九点,陈学兵一行人下楼时,才看见完整的摩纳哥。
赫拉克勒斯港上的游艇一排接一排,这些前来准备九月参展的船,要近看才能发现有多大。
五十米长度以上的出海游艇,真不是香港富豪游艇会玩那种二三十米的小舢板能比的,这种船要是在香港,都没专门的地方停,如果从动力、机电和工程集成的角度来说,完全就不是一种东西。
豪华的船身被朝阳镀上一层暖金,岸上的咖啡馆刚刚摆出桌椅,穿制服的船员蹲在甲板上擦铜件。
远处,七八辆顶级跑车从山路上飞驰而过,身后的半空竟然还跟着一架直升机。
电影级的画面。
陈学兵拿起手机随手一拍,都像《速度与激情》的宣传照。
一行人都在眯着眼观赏。
一向眼界很高的蔡志坚都有些艳羡地解释道:“五月这里有个蒙特卡洛F1拉力赛,九月下旬是游艇展,这两个都是全球富人在这里的聚会期,现在离游艇展还有半个月,不过他们的团队和车、船会先过来,尼斯那边有个封闭车库,里面的车会定期让车手拿出来跑一下,保持最好的状态,那架直升机应该就是仓库派出来负责观察车况的。”
这才是玩顶级跑车的成本。
一年四季跟着主人的下一个线路漂在海上,去一些它们本不该到达的小岛待命,运费和仓储保管费加起来,有可能超过车本身的价值。
“向往的生活?”陈学兵笑道:“是觉得跟着我干,一辈子都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了,才想出去单干?”
“陈总说笑了,创业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完成人生规划而已,想过这样的生活,身家至少要几十亿...美元。”蔡志坚感叹道。
“那你的判断恐怕有点高了,今天开始,全球消费降级了。”陈学兵背着手往前走去。
摩纳哥的太阳是在照常升起。
华尔街的天却塌了。
这两者是不可能毫无关系的。
“陈先生。”
洛朗已经等在码头,见到他们立马迎了过来,领着他们往几艘接驳的小艇走去,“邦雅曼先生在等您,我们先看两艘船,再到他的艇上用午餐。”
“什么船?”陈学兵问。
“两艘待售的船。”洛朗答道,“不过都是没有公开挂牌的,目前还没有买家看过它们。”
陈学兵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艘小艇出了港湾,往海的深处区域过去,很快停到了一艘不小的游艇面前。
蔡志坚看着面前的巨艇,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陈总,邦雅曼是想让你买这艘船?这船...不便宜吧。”
“你看,你又问错问题了。”陈学兵抬头看了看,笑道:“现在的大环境,你得问养它需要多少钱,邦雅曼让我们来看艇,他也在看我们的眼界。”
这话似是而非,一个香港人还是听不太懂。
蔡志坚离开公司核心有一阵了,没有陈学兵的耳提面命,对次贷危机后续影响的理解也不如其他高管这么深刻。
“养船...油钱、船员、泊位、保养,大概是船价的一成吧?”他小声说道。
陈学兵没再回答。
等上了艇,是一个意大利经纪来接待他们,以一种有点夸张的语气介绍着这艘游艇。
五十二米,德国Lürssen船厂出来的,船龄三年,深胡桃木内饰,主卧带一整面落地玻璃,海上漂着像一栋会走的五星级酒店。
经纪从设计师讲到酒窖,从船上的每根螺丝钉讲到船东的安全理念。
陈学兵绕了一圈,就问了三个问题。
“船东是做什么的?”
“一家伦敦的私募,先生。”
“为什么卖?”
经纪笑容不变,话术圆滑:“他想换一条更大的。”
“三年的艇,我听说正是最好用的时候,换大的?”陈学兵看着他笑了一下,“是他的基金出问题了吧。”
经纪的笑僵住了。
陈学兵咧了咧嘴,安排道:
“任颖,问一下船东身份,再问问他这位船东手上除了船,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找买家,公司、股权、楼,什么都行。”
这一下,蔡志坚若有所悟。
等任颖用英文向经纪人问话,旁边的洛朗靠近了,听得极为专心。
接着看这位经纪手里的第二艘艇。
比第一艘还新,五十六米,内饰是一派阿拉伯式的奢华,金箔、大理石,还有一间带土耳其浴的主人舱。
经纪介绍这艘船时,话明显少得多。
船东是迪拜来的,做投资的大家族,跟王室有些渊源,船保养得极好,主人用得少,所以想转手。
“迪拜的大佬都开始卖船了?”蔡志坚有些咋舌:“他们应该不缺钱吧?昨天油价还110美元一桶。”
陈学兵却仿佛看见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卖油是慢钱,一笔一笔的赚,可他们这些年赚的油钱大半配在了欧美的股票、私募和结构化产品里面,雷曼一炸,对冲基金赎回的门一关,迪拜的工地还在天天烧钱,怎么会不缺钱?”
武捷思跟在后面,问了一句:“所以这不是破产甩卖,议价空间没有上一艘高?”
陈学兵摇头:“邦雅曼是在让我们看故事,上一艘的伦敦人是被次贷淹死了,而这一艘的迪拜人是会水的,却也在卖船,砍掉非核心资产,这个信号比刚才要恐怖,说明这场收缩才刚开始。”
“至于议价空间嘛...”陈学兵又笑了笑:“病入膏肓的肯定想多卖点钱救命,经纪佣金也给得高,所以经纪人愿意多介绍介绍。这一艘的老板可能直接给了个一口价,人也比较硬气,不愿意给多的佣金,经纪人当然不愿意帮他夸夸其谈了,不信你去问,这艘船的报价肯定比刚才那艘低,但是刚才那艘,至少还能往下砍30%。”
陈学兵的话飞快得到验证。
这艘船明显金贵得多,报价4500万欧,不讲价。
刚才那艘也是4500万欧,经纪说钱都花在内部安全性上了,那艘船更结实,但是蔡志坚尝试砍了砍价之后,经纪说可以给船东打个电话。
下船的时候蔡志坚对陈学兵的眼力啧啧称奇,大家都在笑,洛朗这个从头到尾没讲过一句中国话的老外竟也在旁边听得微笑。
接驳船绕过一道防波堤,到了一艘通体银灰,线条利落的大游艇前。
比刚才那两艘都要大得多,估计有八九十米长。
舷梯放下,众人上船。
甲板上站着个男人等他们,穿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手里端着杯咖啡。
典型的欧洲人长相,不过眼距宽度有点不正常,有点像...唐氏综合征的特征。
这只是陈总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内部通婚史的纯恶意猜测。
身形倒是挺结实的,皮肤也有点黑,像经常晒太阳的人。
“邦雅曼先生。”洛朗向陈学兵介绍道。
陈学兵笑着过去握手。
邦雅曼的信息他早已了解,这个人养赛车、养帆船队,爱玩,智商不知高低,但他娶的老婆比较厉害,婚前在法国兴业银行、AIG做交易员,是个能做主的。
“陈先生。”邦雅曼的英语带着一点法语腔,握手很有力,“你比我想的年轻,来,我们到里面坐。”
什么叫英语带着法语腔?
除了一些元音和重音发音不同以外,用词也不同,他们的口语更加委婉,偏向书面词。
比如太贵了,普通人会说This is too expensive。
而他们会说超预算,I’m afraid this lies outside our budget。
死不用die,用pass away。
穷不用poor,用financially constrained(财力约束)。
开除不用fire,用terminate employment(终止雇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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