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登顶福布斯的那些年 第1037节
话讲到这里,陈学兵前世炒AI学的那点概念,其实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不过两位科技部门的领导还提出了一些技术性的疑惑,希望陈学兵能详细解释一下原理。
陈学兵也不是搞技术的,只能跟卢韦冰耳语了一阵,把讲解者的位置让给了卢韦冰。
卢韦冰虽然也不精通技术,但好歹是清华化学系的,专业上比陈学兵理解得更深一些,跟大家讲了讲大数据技术的前沿发展,以及RNN和LSTM。
“RNN(循环神经网络)是美国1982年提出的神经网络雏形,过去26年经过了多次专业论文的修正,有一套理论体系。
“这套体系,就是当今世界人工智能建模这条线上最成形的一套理论,它可以通过记忆单元储存历史序列信息,类似人阅读的时候结合上下文理解内容的逻辑,然后通过一个字一个字的排队,输出一句它认为最有逻辑的句子。
“LSTM(长短期记忆网络)则是对RNN的一套技术补充,解决了原始RNN处理长句子时,前面的信息会忘掉的问题。”
陈学兵和领导们一起听着卢韦冰解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奇点最近的研究投入已经开始倾向于VOS那边了。
这套体系的研发,是他定下来的,因为RNN和他理解的谷歌提出的AI核心体系Transformer的输出概念很相似,都是一个从序列到序列、端到端的完整黑箱模型,具备很强的可训练性,模型可解释性也较好,便于大家理解,全世界的技术员也都可以用,可以深入研究。
他从VOS事业群成立以后就一直在找这样的理论,经过与一套SVM体系对比以后,他决定让VOS对RNN投入研究,并且给它找了一个对口的研发方向����智能语音助手。
奇点的智能语音助手,可以一上来就是网络智能化的,可以接奇点的云端,而不是那种模板化回复。
回复的等待时间可以更长一点,但能回答的问题更全面,让人有探究欲。
他把这个课题丢给VOS研究已经几个月了,直到最近,一些不同的声音传出来:许多人认为RNN这种处理模式不够高效,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出,第100个字必须等前99个算完才能开始,大多GPU算力会陷入空等,即使再自动化,也完全跟不上GPU未来的发展。要做语音转文字,文字转语音的输出,应该结合当下一套比较成熟、也比较简单的SVM进行研究。
陈学兵听到这种声音,内心其实是狂喜的,因为VOS终于找到核心问题了。
以后的Transfomer必然是一套比RNN高效得多的机制,否则容纳不下后世这么多GPU算力。
但他也不知道Transfomer具体是什么原理,怎么才能让VOS往这个方向研究。
干等也不行,这套机制是谷歌2017-2018年才提出来的,他可等不了。
只能启发奇点去搞自己的“Transfomer”。
既然问题找到了,他当即把“更高效的智能机制”列为了VOS事业群的一号研究方案,把升级RNN作为主要方向。
����至于SVM,是比较成熟,仅靠少数关键样本决策,几百几千条数据、普通CPU就能跑出好结果,但上限太低了,VOS要临时用一用可以,但不必深挖下去。
他最终要的,不止是智能对话语音,而是一套天花板更高、能理解世界的决策系统。
如果没有这套系统出现,奇点的大模型训练就没必要开始,纯属浪费投入,干十年下去可能还不如人家干一年的。
可以说,奇点的AI之路现在已经开始了,不是做模型,而是找机制。
这件事,他还有9年的时间来超越谷歌。
如果自己搞不出好的,就只能等Transfomer了。
......
参观结束时,奇点在领导们眼中变得更神秘了一些。
卢韦冰还是有些功底的,这轮即兴讲解持续了二十分钟,也算深入浅出,让不少领导都听懂了。
不过他对商业机密更敏感,全程只讲了技术的世界发展情况,对奇点研究到哪一步绝口不提。
众人下了楼,心里都是三分疑虑,七分高兴。
疑虑的是奇点这样的企业研究方向明显比他们所了解的国家高精尖项目更前沿,而且更落地,高兴的是国内总算有人能在未来智能概念上与国际相争。
从楼里出来,领导也在沉思,走出一段后,才邀请陈学兵聊一聊。
其他人便自动隔了一段距离。
领导背着手问道:“这就是你们的最终目标?”
陈学兵点头道:“十年二十年内都算是吧,人工智能,是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新工具。”
领导看向他:“你们研发这个技术,最终愿景是什么?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陈学兵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既然我们把它定义为工具,自然是用来搞生产,辅助城市管理,辅助工厂,辅助每一个接纳新技术的人。”
领导又皱眉:“这样的工具做出来,会不会大量淘汰人力,让自动化生产力的价值过于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
这是他全程在想的一个问题:这样的工具,是没有边界效应的,一旦做出来,几乎没有复制成本,要用它的人,只能从奇点一家手里购买授权。
陈学兵笑叹。
“我们没有主动权,美国人一直在探索,刚才技术介绍的时候您也听到了,一条路上全是美国人的论文,少量属于以色列,如果他们做出来,我们没有,就轮不到我们担忧这个问题了,未来没有人工智能作为辅助工具的国家,生产力上将出现质的代差。”
领导也叹了口气。
他敏锐地预见到这必将是一场劳动力的革命,关乎到每个人的生计,这是顶层管理者最为担心的问题。
可是陈学兵提出的问题无可辩驳。
领导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转而问道:“刚才我听说,这条路一直是美国人带着欧洲、以色列和日韩在跑,根本没带过我们,你们现在想进圈,阻力大不大?打算投入多大的精力?”
陈学兵想了想,道:“阻力很大,但我们会全力以赴。”
“具体有哪些困难?能帮上你们哪些忙?”
领导这个问题问出,让陈学兵思索了好一阵。
半晌,他给了一个回答:“发展的权力。”
领导一愣,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半天没说话。
陈学兵悠悠道:“这条路不好走,大数据,算力芯片的设计,制造,智能理论研究,供应链补助,应用实战的市场,一关关的过下来,不仅需要难以计算的天量资源投入,还要打通大量的产业链条。我们不怕亏损性投入,除了奇点我还有其他挣钱的方式,也不怕市场竞争,就怕在这个过程中做得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家由市场形成的托拉斯企业。”
托拉斯企业,是垄断组织的高级形式之一,英文trust的音译,它通常由许多生产同类商品或关系密切的企业合并组成。
垄断,在各国高层面前并不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词,并且有“托拉斯”这样的正式代称,国内还有过托拉斯行政批准,有批复的全国性托拉斯有12个,中烟、中盐、中国汽车工业等。
只是其中一些已经市场化失效,撤销了。
如果说今天所谋求的WIFI、支付两条政策只是战术需要,那么政治安全对陈学兵来说,就是战略需要。
但这个战略需要,他不知道如何去谈,更不知道能跟谁谈。
今天,也许是他重生以来唯一的机会。
要等下一次有机会谈,恐怕就不是他主动开口了。
“一味地反规模等于自废武功,小舢板是闯不进远海的,我也想过让国有资本加入,但走这条路投入过大,我需要不断的注资,也需要高度掌控权。”
陈学兵郑重地说出他的担忧。
“这个月一号,《反垄断法》刚施行。”领导缓缓开口:“你倒是把这部法,先往自己身上套了。”
陈学兵笑了一声。
反垄断法,针对的是行为而非企业,他今天聊的,是规矩。
领导背着手走出十几步,才又道:“你能想到这一层就是好事,新一代的年轻人有锐气,如果一门心思做大、以为大了就没人管得了,那就坏了。”
“但怎么让一条大船既能冲出去跟人争,又能把舵掌在合理的方向,这是个新课题,没有现成的答案。”
领导说着,也在审视一条合理的路径,几句话间,他心里有了一条思路。
“走出去吧。”
领导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两秒后,领导说得明白了一些:“我听说你有国际金融能力,现在看来,奇点也有技术竞争力,那就去做一家有国际竞争力的中国跨国公司,成为中国民企在世界的一张名片,用全球市场这个「大」,稀释国内集中度的这个「大」。”
陈学兵侧目,内心有所明悟。
有能力出去干翻国际企业,替中国争标准、争资源,那么在国内形成一些垄断,也是实力带来的结果,这种自然结果可以弱化不提。
正好,目前国内外资金渠道逐步开通,处在中国企业出海发展的窗口期。
“而且有些事,国企出去不方便,你们民营企业是一张商业面孔,有些事反倒转得开。”领导又点到即止地提出了一点要求。
这也跟股安集团的多元化有关系,涉及的领域很多,能帮国家做的事也就很多。
陈学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一步我们已经在走,但中国民企在海外也不好做,专利墙弱是一方面,其他国家的政治态度又是一方面...不过我会尽力。”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哪天被人家打回来,就有点丢人了。
领导却笑了:“对别人来说很难,但你能请动基辛格博士和雷恩代尔先生为你说项,我相信你是有机会的。”
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想成为中国的民企托拉斯,未来要面临的国际竞争风云变幻,没点实力和斗争能力怎么行呢?
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陈学兵扬了扬眉,内心有所焦虑的同时又十分畅然。
总算是看到路了。
既然有路,走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
把领导们送走,陈学兵接到一张名片。
他一时也不知道去何处,缓步在奇点控制的园区内散步,放空了一下。
等回到政务展示区四楼,卢韦冰立即兴冲冲上来道:“怎么样?批了吧?”
陈学兵摆摆手:“没这么快,我看刘副司长一直想提意见,只是被领导的意见压下去了,WIFI的事情主动权也在工信部手里,后面可能还会有一点争议,我们据理力争就是了。”
他说着,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把第三方支付做个完整方案,限额、商户白名单、备付金监管、风险准备金,24小时冷静期,要在安全上挑不出错,做好了我递给央行,要快,正好近期我和他们有几场会,有时间跟他们掰扯,WIFI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估计工信部还要跟运营商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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