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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k:午夜之刃 第8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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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谈谈人数问题吧,四百七十七名钢铁勇士,三百六十二名死亡守卫,一百六十一名火蜥蜴”

  卡里尔沉吟半秒,相当娴熟地操纵起了手中数据板,完全看不出他前不久还是个对这些新型号一窍不通的人。

  很快,一行行数据、简报与材料便从会议桌的正中央冉冉升起,光芒澄澈,起伏不断,将复杂的分析完整的呈现。

  代表们沉默着凝视,注意力已被全部捕获。

  “我会先从火蜥蜴讲起。”卡里尔说,并放下手中数据板。“伏尔甘已经知道你们回归的消息,他虽然暂时无法离开夜曲星,但已经派遣了一支队伍前来接你们回去”

  “不过,阿德罗兄弟,这段时间会有很多与你母团交好的势力前来拜访,你需要做好准备。”

  被点到名的火蜥蜴微微一怔,显然并不知道这方面的事,好在长桌中央的投影很快便将这疑问解决。

  一连串名单从光芒中析出,文字密密麻麻,将一个又一个名字带往他眼前,然后是家族、职位或军衔

  阿德罗·布拉努尔越看越诧异——与机械教交好尚在他预料范围之内,但权贵,军官和战斗英雄又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发现有以整支辅助军为名义前来拜访的人,而他对这支部队的番号根本没有半点印象,是后军团时代的荣誉吗?

  容不得他思考更多,滚动的名单就将另一些会引起更大惊讶的名字送入眼前,例如战地医疗协会,尸体行会,退役士兵联合会

  尤其是这最后一个,看得他几乎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在他的年代,士兵与退役这两个字实在是很难扯上关系。他们虽有服役期限,但多数人要么一直晋升,要么就光荣牺牲,退役似乎从来不是一个会去考虑的问题。

  他不可避免地陷入沉思,卡里尔对此并不惊讶。实际上,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是钢铁勇士——战争铁匠,请你起身片刻。”

  纳里克·德雷古尔微微一怔,随后立刻站起,军姿庄严。

  卡里尔对他露出个稍纵即逝的微笑,左手微微一翻,身后的禁军便递来了一枚比他整只手还要大上许多的钢铁勋章。

  “我谨代表第四军团基因原体佩图拉博之命,解除纳里克·德雷古尔在114大营的战争铁匠职务,并派遣他与他的兄弟前往004号要塞驻扎。该命令即刻起效,受命者需立即动身。”

  他将勋章放至桌面,轻轻一推,它便到了纳里克·德雷古尔面前。后者轻轻将它拿起,眼神已变得近乎凝滞.

  你大可以这样说——他愣住了,而原因正是那勋章。它被塑造成了一面小小的鸢尾盾,表面却很粗糙。

  像纳里克这样久经战阵的战士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前身:盔甲的残片,其上血锈甚至都尚未抹去。一行小字在钢铁与鲜血的正中央闪着光。

  钢铁生力量。一句祷言的起始与终末。

  “容我为你解释一二,纳里克兄弟.这枚勋章并无任何正式命名,在你们的战团之外,它被称为‘钢铁的化身’,而在战团之内,它仅被称做‘传承’。”

  “最开始时,铸造它的材料是破城者弗里克斯的一块胸甲,于他战死后被战争铁匠丹提欧克带回战团,他是它的第一位获得者。”

  “同样的,在他进入因伤势过重进入无畏以后,他的一块手甲碎片也和弗里克斯的勋章一起被重铸。时至今日,抵达你手中的这枚勋章已有十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位继承者。”

  纳里克·德雷古尔缓缓抬头。

  “我该把它戴在哪儿?”他沙哑地问,手足无措地像是

  “待你抵达第四号要塞后,你可以自行选择将它铸入盔甲的任意一处。”卡里尔严肃地答道。“盾即汝身,汝即钢铁,而荣耀永存。”

  钢铁勇士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流,比出天鹰礼,又对另外两人依次点头,随后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紧握着那勋章。

  卡里尔望着他离去,却没再开口,而是走到阿德罗·布拉努尔身侧低语了几句。很快,火蜥蜴的神情便带上了惊讶。他看了一眼坐得端正的死亡守卫,站起身来,同样离开了会议室。而大门并未就此合拢,禁军同样大步走出。一时之间,这里只剩下曾经的莫塔里安亲卫与卡里尔在内。

  大审判官拉开一把椅子,摘下他的帽子,缓缓入座。

  “你心有哀痛。”

  他说道,语气平静,双手搭成尖塔之状立于桌面,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就通过这锋利的窄缝凝视着一言不发的死亡守卫。

  而后者并未否认。

  “是的。”

  “我相信,你的兄弟们大概也都是如此?”

  “无人幸免,大人。”亲卫低声开口。“我们已决定为原体服丧。”

  “以什么形式?”

  “杀戮。”亲卫说。“血债血还。”

  “你们有设立目标吗?”

  “死亡即是终结。”

  在说出这句话后,凯法·莫拉格本以为他会得到一个只存在于第八军团将士们描述中的‘断头台一般’的冷眼,但他错了,他只得到一个满是赞许的冷峻微笑。

  “你们已心有死志,按理来说,我不该再说些什么。但是,就像纳里克兄弟与阿德罗兄弟一样,你的原体也有话要说。”

  亲卫只错愕了不到三分之一秒,脸孔便被怒火扭曲——然后,他便被一阵金光所吞噬。

  卡里尔向后靠去,像是工作一整天后的疲惫文员那样,用椅背支撑起了自己的重量。他翘起双腿,旋转椅子,悠悠地看向了天花板。

  那儿有一片彩绘玻璃,绘制着一名头戴兜帽、身披长袍之人手提一盏提灯引渡亡魂的景象。他的脸被笼罩在黑暗中,仅剩两点悲悯的金光。

  卡里尔闭上双眼,感受着柔光拂面

  然后,他听见一声谢谢,以及不易察觉的哭泣之声。

  大审判官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椅子归位,戴起帽子,拿起数据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门外,五个未能获准进入其内的阿斯塔特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一名禁军,同时也等待着他。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走吧。”他对他们招招手。“后半夜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召集战团的兄弟们,我们来开场沙鳗肉干宴会,如何?”

第706章黎明前的最后一抹月光

  这世界上永远有些东西会在不经意间使你流血,血流如注且无法愈合。哪怕许多年后,它也还是会隐隐作痛。

  凯乌尔·萨霍拉抬手放于桌面,手甲反射着烛光,他的身体微微弯曲,仿佛随时都要起身。铺着白布的餐桌仍等待着这场晚宴的主角,现出一片虚无。

  凯乌尔怔怔出神地凝视着这片纯白,不做动作,不发一言,四周却充斥着人声。

  不喜饮酒的夜之子嗣们选择了以清水或略带甜味的一种果汁代替,另一些人则推杯换盏,手中银杯摇晃,血液般猩红的醇酒在其中散发芳香,一个又一个故事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被讲述而出。

  口吻不尽相同,但总可被归纳为轻柔或安静的范畴以内。声浪连成一片,如午夜时分扑打悬崖的潮水,静谧之中自有起伏。

  显而易见的是,凯乌尔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不可称之为厌恶,亦不像是难以适从,若非要加以形容,恐怕除去直接询问他得到答案,便只剩下捧着字典翻阅数个小时这样的笨办法可用。再不然就是生造出一个新的词语,专门用来指代他此刻的心境,然后再也不提起。

  “老毛病又犯了?”坐于他身侧的谢赫尔·冷魂问道。

  审判之刃的至高大团长似乎知道一些秘辛,此刻的表情正介于耐人寻味与想找点乐子之间。

  暗影骑士看他一眼,一字一句,生硬异常地反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哈,随你的便,兄弟。”冷魂夸张地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一个虚伪的笑容已取代原有的表情。“只是.”

  “只是什么?”凯乌尔将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冷冷地问道。

  “只是没想到那件事对你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另一个人如是说道。

  凯乌尔转头看去,看见猩红之爪的大君,那张哪怕放在夜之子中也尤其狰狞的面孔此时看上去竟现出几分平静。和其他人一样,他的右手,或者说右爪正攀着一只银杯,杯中的酒液已消失大半。

  斯卡拉德里克看过来,与他对视。饮血的猛兽眯起双眼,缓缓低语。

  “我不会说些什么你应该学会放下那件事之类的空洞废话,我只会提出建议,照不照做是你自己的事情,但听不听就由不得你了。”

  “现在听好了,凯乌尔·萨霍拉——你要么接受它的存在,像对待一块伤疤那样对待它,要么就找个机会潜入回忆,把它大卸八块,撕肉扯骨,一点点地吃干净”

  猛兽说着,竟愉悦地笑了起来,尖锐的犬齿从那毫无血色可言的嘴唇后显露。

  他仰头,一口喝完杯中酒液,缓缓起身,离开了战团长们所占据的这张桌子,跑去和几名夜刃的老兵玩剑斗去了。整个过程迅速而流畅,令人不禁怀疑,他是否早已有此打算。

  暗影骑士闭上眼睛,扼住愤怒的咽喉,轻描淡写地把它掐死,然后睁开眼睛,对长桌上尚未发言的另一人投去了目光。

  “到你了。”他说。

  猎手抬眼,掷来一个困惑不解的眼神。

  “到你了。”凯乌尔面无表情地重复。

  猎手摇摇头:“你的措辞使我听起来好像是要紧随其后地加入这场对你的审判似的但是,不了,凯乌尔。我没有对他人的苦痛说三道四的习惯。”

  “你不觉得我这样的表现会搞砸这场宴会吗?”

  “那是你的事,而我也并不相信你真的会搞砸它——更何况,你得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才能将这场宴会推至‘被搞砸’的糟糕境地?杀点人吗?如果你真的打算这样做,我建议你从身边的冷魂大团长开始。”

  “嘿!”被提名的审判之刃至高大团长相当不悦地发出提醒。

  猎手不理不睬,自顾自地继续讲述。

  “毕竟这件事是他起的头,你瞧,他现在对你毫无防备。我想你只需要先将一只手移至桌下,便可等待一个拔刀的机会。或者干脆点,直接将你手边的那只酒杯砸进他的眼眶里去,使他视力受减,占据优势。”

  暗影骑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侧过身来,看了一眼面色古怪的谢赫尔·冷魂,随后竟真如猎手所说的那样,将左手放到了桌下。

  至高大团长骂出一句方言,又比出一个从亚戈·赛维塔里昂那儿继承而来的帮派手势,愤愤不平地离席了。

  凯乌尔望着他远去,消失在盔甲与烛火之间,闭上双眼,抬手揉了揉眉心——然而,待到他放下手时,换了一身常服的第八军团教官已站在了他身侧,手里甚至还捧着一只银盘。

  烤制时间刚刚好,且已被切块的一整盘沙鳗肉正滋滋地泛着油光,调配刚好的酱汁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渗透,带来另一种有别于肉香的奇妙滋味.

  教官伸手握住盘边银叉,插起一块,送至凯乌尔嘴边。后者愣愣地看着他,表情难以言喻。

  “你不吃吗?”教官问,显得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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