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k:午夜之刃 第824节
因痛苦而诞生的血泪从眼中涌出,暗黑天使勉强抬头,看向那人,却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现在,他仅能在璀璨夺目的光辉中看见一个无情的轮廓。
“现在,你满意了吗?”神明平静地发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塞拉法克斯?被远比你高等且优越的力量压迫着跪下,然后忏悔,痛哭流涕到不能自已,最终博得一个平静的死亡?”
不.
暗黑天使颤抖着张开嘴,本想说话,却觉得五脏六腑都要顺着喉咙涌出。他只好闭上嘴,但仍然在心中将那单音节的拒绝坚定地表述而出。
于是光芒熄灭,神明消失,只剩下一个疲惫的人立在原地,双眼中溢满悲恸。
本能地,暗黑天使在心中发问:您为何如此悲伤?
那人笑了——这是一个夹杂了愤怒的微笑。
“我的儿子死了,被谋杀了。我的另一个儿子为了救他不惜以身犯险,差点沦为祭品。我的朋友为此施以援手,再次承受莫大的代价.这些就是原因,卡利班的塞拉法克斯。”
父亲与友人以无匹的愤怒转动眼睛,凝视起暗黑天使的脸,将他的仇恨深深贯入其中,直达暗黑天使心底。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并非帝皇与主君的人,以常人的语调和情绪如是低语。然而,话音落下,他却松开了手,主动后退了一步。
光芒熄灭了,火焰仍存,只是已不再像此前那样恐怖。暗黑天使艰难地喘着粗气,想要站起来,却不可自制地跌倒在地.
于是他干脆就这样跪下,张开双手,以求死的心态看向了那人。他明白,他的主君刚才并不是在对他讲话,但他甘愿为此受死。
“不。”那人平静地拒绝。“有罪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个躲在你心底的人。他很聪明,知道将你塑造出来,让你代替他来经历这一切苦难。”
“.但,但我——”暗黑天使终于能够开口,声音细如蚊蝇。“——我就是他,吾主。”
“你是过去的他。”那人说。“一个为大远征而奉献一切的牺牲者,一个为了人类而挥舞剑刃,承受痛苦的战士,你还不是那个沉沦在虚无和疯狂中无限地向下堕落的叛徒。”
这又有什么区别?暗黑天使痛苦而恐惧地想。我就是他啊,吾主,我知道他都干了什么,我活该死
“而这正是他的狡猾之处。”
什么?
“他塑造了你,卡利班的塞拉法克斯,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是自己认知中的虚无与幻想,你是一个活生生存在着的人,否则你早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此时此刻,帝皇的声音听上去终于像是他自己了——或者说,像是其他人描述中他的自己。
声若雷霆,字如闪电,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莫大的力量直指人心,掀开化脓的伤口与腐臭的血肉,将其内污物尽数荡灭.
暗黑天使苍白着脸,摇晃着趴倒,一阵干呕而不得。
而帝皇仍在继续,他总是如此的,冰冷又公平,也不怪人们曾将他描绘成一手天平,一手宝剑的形象。
“他是怎样告诉你他口中所谓的真相,又是怎样对你进行许诺的,塞拉法克斯?他是否有告诉你,他有办法扭转悲剧,更改既已发生之事?”
“我想他一定说过,是吗?他告诉你他有了解决办法,却只字不提这办法应当如何实施。他让你来泰拉,让你找到我,却不说找到我之后将会发生什么.”
火焰爆发,而暗黑天使很难准确地去描述他此刻的感受。
他只觉得无穷的光和热扑面而来,几乎像是在直面核弹爆炸。于是他闭上双眼,打算迎接审判,却未感触到半点痛苦。他迷惘又困惑地睁开双眼,在跃动的火光中看见了一颗宝石。
平心而论,它看上去其实不太像是那样珍贵的珠宝。但是,在看见它的第一眼,暗黑天使心中便只剩下这个词。
宛如奇迹发生,他好像突然就认识了那块漂浮在光焰中的石头,纵使它表面粗糙,多有棱角,和路边冷石别无二样
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它,将它从光和热中带出。
“在过去,有个叫卡西多里乌斯·德尔库纳斯的人曾作为信使,踏上旅途。起初,他认为自己是在为我服务,这认知长达数百年也未曾更改。”
“他觉得,是我在给他力量,让他长途跋涉过古老的土地,拔剑面对旧日的邪灵,甚至是走完人类的历史。但他错了,我没有给他任何力量,我也给不了他什么。”
“事实恰恰相反,是他将希望与勇气重新带给我,好让我有力量,去面对无尽的恐怖。他曾以为我是唯一的英雄,是足以带领人类、拯救人类的光辉救世主,直到他亲眼见过其他人。”
帝皇手握宝石,缓缓转身。
“直到那个时候,我的信使才明白,人类的力量到底来源于何方现在轮到你了,卡利班的塞拉法克斯,告诉我,你有勇气吗?”
他伸出手,将那块宝石递给暗黑天使。它静静地躺在那只宽厚而粗糙的手中,并无任何神异之处,朴实得使人吃惊。
我有,吾主。
“那就握住它,暗黑天使军团的骑士队长,我的阿斯塔特。”帝皇平和地说。“证明给你自己看。”
属于旧日的称呼卷起记忆的风暴,将暗黑天使在一瞬间带回了那个光荣的时代。他明白,这是帝皇的阳谋,其意旨在要求他如他所说那般,伸手握住宝石。
但他凭什么不遵从呢?这是阳谋,但也是鼓励,更是认可。
我是暗黑天使。卡利班的塞拉法克斯想。
他伸出手。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它的前一刻,另一个声音——属于混沌巫师的那个声音——忽然响起,用咆哮般的音量告诉他,不要这样做,否则一切都将失败.
思维的世界中没有时间可言,他长篇大论了许久,现实世界的时间却还未开始流动。暗黑天使异常冷静地开始询问原因,但巫师并不回答,仍然千方百计地劝说,试图让他停手。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断地讲述着他走到今日有多么不容易。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可信、可靠,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若这个计划成功,会对人类有多么大的帮助.
但是,有多少人为此而死?
听着他的话,暗黑天使诚心诚意地在心中抛出这个问题。
他们的死都是值得的!
听着这句话,暗黑天使几乎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发笑冲动,并将其真的化作话语抛出——好吧,随你怎么说吧,但是,其实是你塑造了我,不是吗?
我只是你过去一部分的化身,我所拥有的只是你人生的头一百年和你活过的岁月相比,我的这一百年是多么渺小?你才是真正掌控全局,手握力量的那个人。
所以,如果你想阻止我的话,那么就现身吧。
巫师没有回答这句话,然而,他一向神秘的思维在此刻总算向暗黑天使开放了刹那,露出些许想法:我不能,若我直面他,我会立刻死去。
这句话是如此直接,但隐藏在其中最为明显的情绪竟然是后悔。巫师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在被阅读,却为时已晚,完全不同的二者开始在思维的世界之内交锋。
那些被他细细隐藏起来的东西尽数浮出水面,如终于重见天日的死尸暗黑天使仔细地感受着其中细节,计划、杀戮、谋求,以及最关键的一点。
莱昂·艾尔庄森的死亡。
你怎么敢——?!
陡然暴怒起来的灵魂在瞬间撕开了这次交锋,驱动着巫师眼下在物质界的躯壳,一把握住了那颗宝石。
火焰燃起,将一个旧日幻影烧至灰烬,其下的丑恶尽数显现。
追奉万变之道,手染无数鲜血的混沌巫师沉默地站在了帝皇面前。
一声大笑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缓缓传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第689章间幕:复生(一)
此时天色已暗,天穹却仍然闪烁着星光。蓝白色,带着炫目的光晕。若有人胆敢以肉眼去看,便会饱受灼烧之苦痛。
富有经验的年长者时常在部落中为那些不听劝阻的年轻人医治此等伤害,并继续告诫——不要在夜晚抬起头,你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你承受不起那样严重的灾难。他们语重心长地说。
他们一遍又一遍的说,没完没了,始终不停。一千万张嘴合而为一,在愚蠢和民俗的边界不断徘徊,最终被人世间的智慧所浸染,成为老人脸上无数皱纹中的深深一刻.
比约恩抬头看向天空。
绝大多数芬里斯人从出生到死去都从未离开过这片冻寒的悲土,同样的,他们对其他世界也是一无所知。老人的警告始终徘徊在他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形成一道弥漫着鲜血的尸骨线。
无数个死人都躺在这条猩红之线的后方,张着溢满尘土的嘴,露出萎缩的牙龈,嘴唇干枯、紧缩,犹如正在微笑。
它们微笑,然后说:不要抬头。
比约恩凝视着夜空中的星光,表情逐渐变得紧绷。
他用右手紧紧地抓着一柄长矛,原始的武器,自人类手握火把在黑暗中战斗开始便一直伴随这个天性暴戾的种族,从未真正远离。
但这把矛有所不同,它已不能再承受起作为武器的职责。那一道道黯淡无光的裂纹向所有看见它的人默不作声地揭示了它的最后结局,犹如医者麻木的脸,亲人哀伤的眼。
比约恩终于低下头,看向这把长矛。
“你照我说的做了吗?”黎曼·鲁斯含糊不清地问。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虚弱,那样沉闷。比约恩回顾自己的记忆,他发现,从未有一刻,他的头狼曾显露如此脆弱。
“比约恩?”
“我在,鲁斯。”孤狼近乎温顺地回应。“我照你说的做了,符文牧师们已经集合了。”
“他们有没有骂你?”
“当然有,头狼,他们一定把我骂得很惨,你得抽个时间为我洗刷冤屈。”
“放心好了。”鲁斯轻轻地笑了一声。“等我醒来.”
他没能把话说完。
无尽的热风自比约恩脚下呼啸而起,将他的毛皮斗篷吹得上下纷飞。
天穹依旧闪亮,对此处的短暂告别一无所知。唯有这风声,在岩壁之间来回碰撞,鼻青脸肿地流入了埃特那原始的通风系统之内
借由地热建造而起的暖道,将这呜咽般的风声传递给了巢穴中的每一头野狼。
年轻的血爪对此困惑不解,他们摸着自己盔甲上的简陋绳结与挂饰,面面相觑。或许在一秒钟以前,他们还在做自己的事,比如饮酒、暴食,又比如打架斗殴,释放胸中无尽的野性和暴戾,但这风声改变了一切,迫使他们停下手,呆呆地聆听它的声音。
负责训练与教导他们的狼牧师知晓真相,但他们什么也不会讲。
哪怕纵观整个银河,也鲜少有人可以从这些尤其顽固的狼口中挖出有用的东西,更不要提区区的血爪们。但牧师们也是会感到悲伤的,数分钟,或数小时后,他们将与自己的兄弟会面,在火堆或长桌旁饮尽一杯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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